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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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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裂痕加深
林深的司法考试成绩被复核了。
通知来得毫无征兆。那天下午,他正在整理案卷,手机响了。是司法考试中心的通知——他的成绩因“存在异常数据”被列入复核名单,复核期间成绩无效,律师资格申请暂停。
林深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花了整整一年准备那个考试。每天下班后看书到凌晨,周末泡在图书馆,连过年都没回家。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证书,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律师。但现在,一切都悬在半空中。
他没有告诉程砚洲。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案卷。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深。”温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你最近总是‘有点累’。”温宁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林深笑了笑,那个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晚上,程砚洲在厨房做饭。林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手机。那条复核通知还亮在屏幕上,像一根刺扎在眼睛里。他想告诉程砚洲,但又不想让他担心。程砚洲已经够累了——郑志远的案子、律师协会的调查、方远洲的步步紧逼。他不能再给程砚洲添麻烦。
“吃饭了。”程砚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林深坐在沙发上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林深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程砚洲把菜放在桌上,没有坐下。他站在林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今天不对劲。”
“我说了,没事。”
程砚洲伸出手,从林深手里拿过手机。林深想抢回来,但已经晚了。程砚洲看到了那条通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手机放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程砚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愧疚。深深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愧疚。
“是因为我。”程砚洲说,声音很低,“是因为郑志远。他说过要动你。他做到了。”
“程砚洲,这不怪你——”
“怪我。”程砚洲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盯上。你的成绩不会被复核。你的律师资格不会被暂停。你的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律师,有很好的前途,有很好的人生。但你遇到了我。然后一切都毁了。”
“没有毁。”林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什么都没有毁。成绩只是复核,不是取消。律师资格只是暂停,不是吊销。等这件事过去,一切都会恢复。”
“如果过不去呢?”
林深愣住了。“什么?”
“如果过不去呢?”程砚洲看着他,眼眶红了,“如果我一直查下去,郑志远会一直反击。他会毁掉你的成绩,毁掉你的资格,毁掉你的职业生涯。他会伤害你的母亲,伤害你身边所有的人。他会让你一无所有。”
“他不会。”
“他会。”程砚洲的声音发抖,“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不知道……”
“我知道。”林深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
程砚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深看到了那堵墙——那堵程砚洲砌了很多年、他以为已经拆掉了的墙。又砌起来了。比之前更高,更厚。
“林深。”程砚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你说什么?”
“分开一段时间。”程砚洲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城市。等这件事结束,我去找你。”
“程砚洲,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是为你好。”程砚洲的声音拔高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被郑志远盯上。他会毁了你的前途,毁了你的一切。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林深的声音也拔高了,“我是成年人!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你的选择是错的!”
“我的选择是爱你!”林深吼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两个人都愣住了。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没有擦。他站在那里,看着程砚洲,浑身发抖。
“程砚洲,你说过你不会再推开我了。”林深的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你亲口说的。”
程砚洲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说话。
“你说话不算话。”林深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推开。你说你爱我,但你从来不相信我能承受这些。你从来不相信我。”
程砚洲伸出手,想碰林深的脸。林深退后一步,躲开了。
“林深……”
“你别碰我。”林深擦了擦眼泪,“你想让我走,好。我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深!”程砚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林深从未听过的慌乱。
林深没有回头。他穿上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程砚洲喊了一声——不是“林深”,是“别走”。声音很大,大到整层楼都能听到。
林深站在走廊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程砚洲站在门口,眼睛里有泪。他怕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走回去。他怕走回去之后,程砚洲又会把他推开。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