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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六章:他的房间
      程砚洲打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他没有戴眼镜,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暗。他看到林深,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林深走进门,转过身看着程砚洲。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玄关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想好了?”程砚洲问,声音很低。
      “想好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程砚洲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解开了林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林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程砚洲的手指有些发抖,但他解扣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衬衫被脱下来,落在地板上。程砚洲的目光从林深的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小腹,一寸一寸地看过去。他的眼神不是贪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冷吗?”程砚洲问。
      “不冷。”
      程砚洲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林深的锁骨。林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程砚洲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慢慢滑下去,经过胸口,经过肋骨,停在腰侧。
      “你知道吗。”程砚洲的声音很低,“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多久?”
      “从你第一天到我办公室开始。”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第一天——他抱着那摞厚厚的案卷,站在程砚洲的办公桌前,紧张得手心冒汗。那时候,程砚洲连头都没抬。他以为程砚洲根本没看他。原来,他看了。
      “那你为什么……”林深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你是我的助理。”程砚洲的手指停在林深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因为你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不知道我有多自私。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想每天看到你,想……碰你。但我又不敢。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开了这个头,我就停不下来了。”
      “那就不要停。”林深说。
      程砚洲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猛地拉过林深,把他按在玄关的墙上。这个场景和办公室里很像——程砚洲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但这一次,没有门,没有办公室,没有“程律师”和“助理”。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砚洲低下头,吻住了林深。
      这个吻和办公室里那个不一样。那个吻又急又狠,像是最后的挣扎。这个吻很慢,很重,像是要把林深的每一寸都记住。程砚洲的嘴唇从林深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颈。他的牙齿轻轻咬住林深耳垂的时候,林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程砚洲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林深的声音发抖,“就是……太超过了。”
      程砚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笑。
      “这才哪到哪。”程砚洲说,声音低得像大提琴。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
      程砚洲把他从墙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程砚洲让林深坐在床边,自己蹲下来,帮他解开鞋带,脱下鞋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林深看着程砚洲的头顶,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起程砚洲说过的话——“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想起程砚洲站在窗边的背影,想起他翻文件时加快的速度,想起他说“我习惯了”时的平静。这个人,把自己关在壳里太多年了。久到忘了怎么出来。
      “程砚洲。”林深弯下腰,捧住程砚洲的脸。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林深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恐惧。是渴望。是压抑了很多年、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的渴望。
      “别再推开我了。”林深说。
      程砚洲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林深推倒在床上。床很软,林深陷进去,程砚洲压上来,身体的重量压在林深身上,沉甸甸的,但林深觉得很踏实。程砚洲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梁,吻他的嘴唇。
      “林深。”程砚洲的声音闷在林深的颈窝里。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我喜欢你。”程砚洲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从你第一天到我办公室开始。从你把鼎盛案子的证据漏洞找出来开始。从你在法庭上反驳方远洲开始。从你……在车里跟我说那些话开始。”
      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也许都有。
      “程砚洲。”
      “嗯。”
      “我也喜欢你。”林深说,“从你给我买第一份饭开始。从你‘顺路’送我回家开始。从你说‘可以’开始。”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他低下头,吻掉了林深脸上的眼泪。嘴唇从眼角移到颧骨,从颧骨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最后落在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是春天的风。
      林深闭上眼睛,伸出手,搂住了程砚洲的脖子。他把程砚洲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砚洲。”
      “嗯。”
      “今晚我不走了。”
      程砚洲的手指插进林深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好。”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不是轻描淡写的“做了”,是真正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程砚洲的手指划过林深的每一寸皮肤,像是在描摹一幅他等了太久的画。他的嘴唇落在林深的肩胛骨上、脊椎上、腰窝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温柔与暴烈。
      林深咬着枕头,声音闷在布料里,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程砚洲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掰开,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疼就咬我。”程砚洲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林深没有咬他。他转过头,看着程砚洲。程砚洲的脸上有汗,有泪,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林深伸出手,摸了摸程砚洲的脸。
      “我不疼。”他说。程砚洲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里有咸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后来,林深躺在程砚洲怀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程砚洲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平稳而绵长。林深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程砚洲。”
      “嗯。”
      “你在想什么?”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你要去上班。我要去上班。你要坐在我对面。我要坐在你对面。”程砚洲的声音很轻,“和以前一样。”
      林深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程砚洲的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不一样的。”林深说。
      “哪里不一样?”
      “你知道。”
      程砚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吻林深的额头。
      “睡吧。”
      林深闭上眼睛。他在程砚洲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程砚洲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深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完全信任的孩子。
      程砚洲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深的睫毛。林深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
      程砚洲收紧了手臂,把林深箍得更紧。
      他在心里说:林深,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但他不知道,这句话,他很快就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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