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听见隔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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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十点，是林居如今去诊所上班的时间。前几年他独居时，往往起得比十点更早，为的是亲自进森林采摘药草，晚了只能捡商贩挑剩的次品。
四年前白驹频频送药草，林居便很少早起去森林。白驹走后，宿秋出现，作为住客分担了主人家采摘药草的活，林居依然能睡个好觉。
不过宿秋自从跟他确认关系，一得空就要缠着他，林居睡眠时间被迫缩减。住客愈发爱闹，主人家纵容他，便逐渐失去优势。
而林居昨天跟宿秋闹了几乎一整日，最后累得昏睡过去，忘记赶宿秋回他自个房间睡，搞得今早起床还得先撇开宿秋困住自己腰身的手臂，才能重获自由。
身旁有动静，宿秋迷迷糊糊捞了一把，捞到一场空，勉强清醒些，睁眼瞧见林居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说梦话似地嘀咕：“我忘做早餐了……”
“不差这一顿。”林居整理好衣摆，顺手薅了一把宿秋睡乱的头发。顺滑紫发随着他略显粗暴的手法变得蓬松，宿秋被薅得眯起眼，如大型猫科动物般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林居收回手，确认着装无误，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便向趴在床上的宿秋挥手道别。宿秋半个身子还留在缱绻里，眼神像勾子牵住林居离去的背影，随着木门合上而失去目标。
门的外侧，林居走没几步，就被另一个人缠住。
白驹扬起笑脸向他打招呼：“上午好。”
林居却只漠然看他一眼，一言不发绕着走。
见状，白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事先用透明袋装好，可以一股脑塞到林居怀里。
林居被珍稀药草骤然砸个满怀，拧眉质问白驹：“你做什么？”
收下药草后，林居的好感度依旧保持一颗心。白驹指尖微动，如实回答：“我想与你回到以前的关系。”
林居懒得跟白驹扯皮，换个功利点的问法，直击要点：“目的是什么？”
四年前，白驹为了初羽村的勇者选举接了许多来自村民的委托，还给每家每户送过不少礼物，最终如愿以偿，凭最高票数获取初羽村的勇者称号，前往首都。
早知道白驹的愿望始终是离开，行动目的无关其它，林居当初就不蠢到投入真情实感了。
而如林居所料，白驹这一次亲近仍带着极明确的目标：“我想拿回戒指。”
该夸他诚实吗？
比起问清要回戒指的原因，林居更倾向讽刺白驹：“擅自送的礼物居然有要回去的道理，这些药草的钱难道也得我以后付清？”
“药草是我擅自送的，当然不需要你付钱，”白驹有些无措，立即否认，“那枚戒指比较特殊，因为——”
太阳已然占据高位，诊所虽然是林居开的，但底下还有边工作边学习的员工，他不想因为白驹耽误时间，影响自己形象，于是打断对方的解释，语速极快地说：“我讲清楚，戒指已经扔了。三年前，你离开时，很多东西落在我家里，我费时费力清理，最后把杂物堆在你家客厅，戒指估计就混在里面。”
闻言，白驹再次点开救世系统的任务栏。结合戒指剪影与旧友的提示，除林居外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与魔王城钥匙有关的线索。若排除救世系统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居又在说谎。
但情感上，白驹不愿意怀疑林居。他相信林居只是拥有戒指而不自知，或许戒指没被林居三年前的大扫除丢掉，而是遗落在家中哪处缝隙里。
白驹理好思路，试图越过好感度限制，直接向林居提出进屋申请：“我可以到你家里找吗？”
林居不知晓救世系统的存在，自然不懂白驹坚持戒指被自己拥有的执着。这份执着没被他刚才的解释打动，变成一份视解释为耳旁风的挑衅，耗尽林居所有耐心。
林居避而不答的表现被白驹误解成好感度不足导致的拒绝，因此他并不意外，而是给林居让出上班的道路。
林居快步消失在白驹视野，后者犹豫是否跟随，但想起林居提到的杂物堆，足尖的朝向便换了地。
白驹只在从魔王城传送至初羽村时，匆匆瞥过一眼初始小屋，并未进入查看。如今推开门才知道，它不止外观上摇摇欲坠，内里也破旧不堪。
林居三年前将杂物往屋里扔时，想必是带着怨气，东西散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白驹想象林居怒气冲冲的模样，忽然有些难过。
从旧友处找回戒指，说不定是从旧友提供的线索中找回戒指呢？只是救世系统在玩文字游戏而已。
白驹就着离门最近的一堆杂物翻找，翻到四年前的新手日志，翻到林居教他缠的第一卷绷带，翻到住宿在林居家时用的漱口杯与牙刷，翻到两人睡一张床时盖的被子……
灰尘蒙住旧物，现在它们重见天日，一同勾起与之相关的回忆。
白驹翻遍杂物堆，配合鉴定能力，没能成功找到魔王城钥匙。
他停下动作，思绪转动：“还在林居手里吗？”
林居清晰记得紫钻戒指曾被他混在白驹遗留的用品里一并丢掉，但白驹白天时态度过于坚决，令林居夜晚想起时轻微不安，万一真留在家里哪处地方呢？
他顶着宿秋困惑的目光，满身红痕地从床上爬起，手探进床头柜深处查找。
过了好一会儿，林居没发现可疑物品，稍稍放心，倒是一旁注视他的宿秋产生不详的预感，闷声问道：“在找什么？”
“戒指。”林居记得宿秋从未见过它，就没多加形容。
宿秋沉默几秒，催林居上床睡觉。
林居躺回去，宿秋习惯成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埋头贪婪汲取林居颈窝的气息，惹得林居忍俊不禁：“跟我抢空气呢？”
宿秋的声音从颈窝闷闷传出：“他送你戒指，是什么关系？”
林居叹了口气，心里斟酌是否坦白那段暧昧的过往，可要揭露几乎自作多情的独角戏，他就别扭起来，含糊回答：“邻居关系。”
“邻居之间哪有送戒指的。”宿秋轻咬林居颈侧，警告他坦白从宽。
林居嘶一声，透露半点事实：“有过亲密接触的邻居关系。”
亲密接触思来想去不过几种，宿秋得到坦白后语气反而更显委屈：“你刚开始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有他的缘故。”
林居声音顿时冷了几度：“关他什么事？”
宿秋沉默片刻，脑袋往后缩，与林居同枕对视着，寻求一个不敢面对的答案：“我们下半张脸那么像，你初见我时，难道不会想起他？”
比起人品被质疑的恼怒，林居更多感到无语，而且他从未留意过这份相似，故而质问对方：“你才见他一面，就注意到下半张脸有多像，而忘了我医者仁心的品质？”
当初宿秋死了一般地昏在林居家外，还得是林居把他扛回来仔仔细细照料了七天。若非宿秋期间有微弱的呼吸，林居都准备找个地给他埋了，哪管得着他上半张脸像谁下半张脸像谁的。
如今宿秋一问，林居故意挑起他下巴，状似认真地端详，然后评价：“确实很像，你满意了吗？”
宿秋经受不起这番评价，呼吸逐渐急促，脸不自觉地朝林居贴去，轻轻啄了下对方的嘴唇。
林居捏着宿秋下巴，也不推开，任由他发泄那一点委屈，“你这便宜样能像谁啊……”
亲着亲着，湿漉漉的感觉自嘴唇蔓延，宿秋在林居身上磨蹭着，仿佛客人礼貌敲门，恳求主人家允许进入。区别是这位客人有些着急，等不到主人家开门，便擅自撬锁，一点点调整，骚扰得主人家门户不保，低呼一声。
客人做贼一般地堵住主人家嘴巴，偷走对方的呼吸，于喉间吞吐。主人家逐渐失守，客人坏心思地附在他耳边，说要给这道门改造锁孔，变成他能随意进入的形状。
主人家听后，把客人不对孔的钥匙挤出去一截。偏偏客人固执得很，硬要把钥匙插到底，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什么打不打开……你在讲什么？”林居一只手有气无力地遮住眼睛，另一只手耷拉在润湿了半边的枕头旁。
宿秋无言，握起林居的手，缱绻地亲吻他的指尖，眼神像水里爬出来吞噬路人的艳鬼，含着七分狩猎欲望与三分情意。
林居见状，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今晚又是难眠之夜。
直到林居累得睡过去又被折腾醒，精神迷糊间注意到钥匙还留在锁孔里，终于失去全部冷静，勒令客人离开：“够了！”
“宝宝，老公，主人，亲爱的……”宿秋断断续续黏黏糊糊哼哼唧唧挺挺进进，总算把林居的抗议塞回疲倦里。他本人倒是乐此不疲，心脏因见到林居任他摆布的模样而发胀，下方同理。
等到外边天刚蒙蒙亮，里边人才正式睡下。
与此同时，白驹带着新的礼物蹲守在林居家门口。晨露打湿几缕头发，他原先置之不理。可转念想到林居待会可能出门，便奢侈地用魔法令头发恢复干爽。
过度注重个人形象并非白驹往日作风，但他就想在林居面前保持好的状态。这样一来，对方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或许会更久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白驹仰头望向与往常没有不同之处的蓝天，听力极好地捕捉到屋内些许动静，却迟迟不见人出来。他听见林居跟宿秋谈笑时轻快的语调，不愿敲门打破，快节奏的冒险生活难得有静止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