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生事 握住她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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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点染墨迹，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
林翊还是不可自抑，丝线一般的泪水沿着眼角滚落，沾湿信纸，本就混乱的墨字，更加看不清晰。
“林翊！”范阙紧张的捧过林翊脸颊，心疼无法言说，都化成温柔的轻拭。
这回，林翊很快就将泪水止住了，将信纸和玉扣一起收好。
最后一个画布，林翊不用猜就知道了，上面画的定然是他们一家四口，也许还有“宋阙”和宋老爷。
林翊将盒子阖上，不想让他们再知道更多。大脑思绪放空，手掌压在盒子的翘角上。
车里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们就到了家门口。
车门锁一开，林翊去开了车门，怀里抱着盒子，头也不回快步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刚才在车上，林翊短暂的回忆了前世那个家，温馨美好，想起时总是会心情愉悦。
她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不到他们的脸，像被蒙了层细纱，模糊不清，不论怎么回想，他们的脸像被擦掉了，林翊想不起来。
所有她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回到房间，将画布打开看看，他们的脸……
“翊儿……”苍树在后面喊她，犹豫的声线低下去。
林翊的行为他们有目共睹，不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至少，他们可以在血缘上确认林翊是他们的孩子，至于其他的，就是他们做父母的失职，对她那么不了解。
林翊不只是想看画布上面的内容，她早就受不了自己这一身病号服了，虽然宽松舒适，但她不喜欢，身上也因先前禁术的发作出了很多汗，黏腻的不舒服。
拿了自己干净的睡衣钻进浴室，她还是受不了身上的不舒服，舒爽地冲了个澡。
房间地面先前被他们一群人踩脏，雪白的瓷砖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鞋印，互相叠在一起，凌乱不堪。
林翊从浴室拿出拖把将地面上脏乱的脚印一一拖干净。
……
时间确实不早了，范阙还担心林翊想再去看看她的情况，其他人都累了一天，早早去睡了。
范阙脚步放轻，悄咪咪走到林翊房门前，她这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倒是像个小偷。
“苍老师？”范阙压低声音，有些惊讶。
苍树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药盒，大概是林翊要吃的药。
苍树吓了一跳“怎么不早点去睡？”
“我想再看看林翊。”范阙软绵绵一笑。
“你对翊儿真的很好。”苍树笑道。“我去就好了，你也早点休息。”
范阙点头应下，轻手轻脚的又走了。
苍树看着她背影，觉得好笑，来看翊儿，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林翊在她床前的地毯上屈膝坐着，背靠床沿，身旁地毯上，古朴的盒子仰面开着，里面东西七零八落躺着，画布被她拿了出来，展开在她身侧。
林翊像是失了魂，脑袋垂着，一只手压在画布上，画布色彩斑斓，上面的人栩栩如生，面上的笑容让人一瞧便觉得亲近可人。
画布上，除去钟翊淡笑柔和的面庞，其余人都笑得灿烂，十分高兴。
只是，画上的人，竟与林啁，苍树，林翙生的一般无二……
怎么会……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看到与范阙相像的脸，她脑子里会闪过片段，生她养她的母亲，教她育她的父亲，亲她爱她的哥哥，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那一张张脸，林翙竟然是钟晴的转世，为什么？这不该的……以钟晴的性子，死后投胎该是富贵人家的儿子，怎么会成了女儿？
究竟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本就对他们有愧，如今，她更是心头发疼，她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林翊想不明白，是否是禁术搞的鬼她不清楚，但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便深深陷入回忆。
“咚咚……”门口响动轻微，房间寂静，如同惊雷，林翊怔怔的思绪回转。
是谁呢……
“进。”林翊没有动，嗓音哑着，很久没说话了，表情呆滞，眼里藏着痛苦。
苍树开门进来，见到的就是林翊一副死人相，脑袋垂着，身体软软靠在床沿。
“翊儿……”苍树心尖顿时一阵疼，颤着声音。
林翊双眸印着房顶白炽灯光，内里深沉无波，看着苍树时，没有一点感情，像一个机器。
林翊恍如隔梦，分不清这是在清朝还是现代，痛苦的双眸在她脸上流连一阵，很快就又垂了下去。
嘴唇煽动，想说什么，却又不合时宜。
苍树缓慢走近她，她怕自己突然过去她会抗拒，慢慢的，如果她抗拒，那就放下东西离开，不抗拒，至少可以陪陪她。
不想看到她那么痛苦了。
“怎么了？”苍树单膝在她面前跪下，伸手抚摸她脸颊，声音轻柔。
林翊面容俊美，肌肤光滑如玉，双眸如深邃高贵的黑曜石，漆黑不辩一点情绪。
“翊儿，你不要吓妈妈。”苍树忍受不了林翊的病态一样的郁闷和沉默，一点情绪不见，和机器人无异。
林翊抱着苍树，对她的愧疚让她自己都觉得窒息，她控制不了，心口愧疚的疼痛不可自抑。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林翊深深陷入过去的回忆，过去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尽孝，还要他们为了自己所累，遭人陷害。
“翊儿你怎么了？什么？”苍树不是很理解林翊话里的意思，抱着她软软的身体，轻抚她后脑。
这样安抚她会不会好一点？她明显的感受到林翊的情绪不对，说出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妈……我爱你……”林翊将脸埋进她肩侧，哽咽的声音听不清楚。
苍树听得很清晰，心口激动，暖流汹涌，这是她第一次听林翊这么直白的话语，既高兴又心疼。
“乖，我也爱你，不哭了。”苍树柔柔的抚摸她后脑，鼻子有些酸。
“没人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是……我的女儿。”苍树温声安慰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哽咽了，眼睛渐渐模糊了。
刻意加重的语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么说，她会好受一点。
林翊觉得丢脸，沉默的埋在苍树肩侧偷偷哭。
苍树就一直以这样单膝跪地抱着她的姿势，轻抚她安慰。
哄了好一会儿，苍树捧起她脸颊，俊俏的脸都是泪痕，眼圈像涂了胭脂粉，红彤彤的。
“翊儿乖，不哭了。”苍树心疼拭去她脸上泪水，眼睛也红了。
她的翊儿原来这般重情重义，曾经还在心里咒骂过“生了个仇人。”现在想来，除了可笑就只剩下心疼了。
林翊难为情偏过脑袋，收拾了地毯上的画布和盒子，端端正正放在床头柜上，回身时，苍树已经在地毯上坐下，担忧的眼神将她望着。
“妈，你来找我有事么？”林翊低声问道。刚才她又丢脸了，哭的样子都被苍树看完了。
“妈妈不能来看你么？”苍树清浅一笑，温柔似水的双眸蕴藏许多情绪，此刻只剩下温柔。
林翊其实很难抵抗亲近的人对她这么笑，会让她感到羞涩，以前“宋阙”看她的眼神便是如此，好在最多也就三个女人，软肋多了，只会害了她们。
林翊极轻的缩了下身体，目光移开“可以……”声音都很弱。
“害羞什么？”苍树笑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苍树拿过身旁搁下的袋子。“把药吃了，妈妈就走。”
林翊心神恍惚，她不太想听到“走”这个字眼，让她想起不好的记忆。
林翊吃完药，床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有短信通知，林翊没去看，苍树也不会干涉她的私生活。
林翊坐在床沿，苍树最后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柔顺好摸“下半夜估计会下雨，早点睡了。”
轰隆──
林翊刚要红着耳根应下，就被这雷声瞬间吓得面色发白。
燥乱的雨点放肆拍打窗户，噼里啪啦的声音竟然比雷声还要吓人。
苍树丝毫不受影响，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林翊哑着声音，手指小心翼翼捏住苍树睡衣衣角，自己害怕，但又怕会打扰苍树。
苍树疑惑转过身，林翊闷着头，眼尾噙着泪，唇瓣苍白抿在一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握住她的手，冰冷没有温度，手心里却有很多汗。
“翊儿，你害怕打雷？”苍树关切问道，凑近要去看她脸色。
林翊的害怕盖过了承认自己害怕的羞赧，闷闷点了头。
“陪陪我……”林翊双眸水光潋滟，微微抬起望着苍树，可怜兮兮的。
苍树一下就软了心，她的翊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可爱，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渴求主人的庇佑，满满的破碎感。
“好，你先乖乖上床躺好。”苍树应下，摸摸她的脸。
林翊半信半疑，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松开手，上床躺下。
苍树回了趟她和林啁的卧室，林啁坐在床边，像是在等她。
“今夜我陪陪翊儿，你早点睡了。”苍树道。静在门边等林啁回答。
林啁翻看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稍一思怵，还是点点头“嗯，我会早点睡，你和翊儿别闹矛盾就好。”
“好。”苍树离开时带上门。
林啁和苍树都觉对林翊亏欠太多，能有片刻的陪伴也十分糜足。
轰隆——×3
三道惊雷，电闪雷鸣，晃着人眼睛都有些难受，若是走廊没亮灯，眼睛估计也要被闪瞎了。
接连的雷声震得人心里发慌，连苍树都心里难受起来，若是林翊……苍树脚步加快赶了回去。
头顶惨败的白炽灯光撒下，少年狼狈的缩在床上，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苍树关好门，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边，将无助害怕的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翊儿不怕，妈妈在呢，妈妈在呢，不怕啊。”
林翊身体发冷发抖，并没有因为苍树的怀抱和软语安慰停下来，沉浸在自己的恐怖故事里。
那里黑漆漆，时不时有电闪雷鸣在房间里，耳边是风声呼啸，恶鬼哭嚎，每一样都像要震碎她的耳膜，眼前雷电闪过，房间的黑暗被短暂驱散，小小孩童看到了丑陋的恶鬼，在她眼前叫嚣，离她极近。
“翊儿……翊儿……”苍树焦急唤她，林翊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么久了，身体温度一直不高，颤着身体，嘴里呜咽声不断，似痛苦的低喃又像绝望的悲鸣。
苍树抓着她的手腕，缓缓拉开距离，林翊耳边的雷声不再，是苍树急切的呼唤“翊儿……你看看妈妈，别吓妈妈。”
林翊怔怔抬起腥红的双眸，熟悉的人让她纷乱的心安定了一点，眸子里积蓄的泪水倾泻。
“妈妈来晚了，不怕啊。”苍树心疼哄着，好歹是缓过来了，要不然继续下去，真不知道会不会有应激反应。
林翊埋在她怀里哭泣，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苍树哄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躺下去睡觉，这一夜，可真是坎坷啊。
林翊躺下，还是睁着一双红彤彤，水灵灵的眼眸，抿着唇可怜兮兮看着苍树。
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可怜，越看负罪感越重，虽然很好看……苍树抬手捂住她眼睛，打断她继续施法。
“好啦，睡觉，妈妈在。”苍树软声道。
林翊被子下的手抓着她的睡衣一角，往她那里靠了靠，没挨上，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林翊才满足。
“我一般不会这样的。”林翊小声说，还是挺在意自己立下的高冷人设。
“你这都是什么关注点？”苍树好笑的捏了捏她脸上的肉。“翙儿都十七了，还不是经常找我睡觉，你才多大，睡一起怎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