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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礼 请商小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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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家谈完事回到公司,一整个下午,周意难得有这样心不在焉的工作状态。
她实在想不通,人失忆后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言谈举止,商绪青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只不过……都现代社会了,答应结婚的理由居然是“听母亲的”,好像她俩这门婚事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
“婚姻大事本应由母亲做主,我没有意见。”沈素商才回到书房坐下,商太太后脚便跟进来问她是不是不想答应,于是便如此说了。
商太太内心自然是非常中意这门婚事,无论是人品还是家世,周意比女儿从前找的那些玩伴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只是见人走后女儿兴致不高,她爱女心切难免想要关心一下,倒是没想到女儿答应竟然是因为听她的话。
没想到沈素商又问:“如果我拒绝同她成婚,她……会被怎样?”
商太太愣了愣,说:“不结就不结,最多两家商量一下,发个解除婚约的声明,被人八卦几天。我女儿当然要跟喜欢的人结婚。”
沈素商明了,这个世界好像有些不一样,被弃婚的女子并不会死。
她点点头:“多谢母亲。”
这称呼听得商太太也是心头一颤。
商太太看到桌上摆着的书,才了然道:“看到你现在喜欢读书,妈妈非常开心,但你还没恢复记忆,是不是……先看一些现代的书?不然出去后人家以为我养出一个小古人呢。”
商太太把自己说笑了,沈素商浅浅勾了下唇角,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答应道:“好。”
“你没意见妈就放心了,我去问问你哥婚礼布置得怎么样了。”商太太笑着离开。
婚礼前一晚,商家的庄园灯光还在亮着。
浴室里水汽氤氲,光线朦胧,沈素商泡在浴缸中,慢慢往肩上掬着水。
水温略烫,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沈素商却恍若未觉,脑海中回忆着醒来后发生的一件件事情。
答应成婚的那天,她在卧房的柜子上见到了一幅肖像,她从来没见过如此逼真的画,能将人的所有细节都纤毫毕现,沈素商差点以为是自己被关在里面了,问人之后才知道那东西叫做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虽然样貌与她极为相似,穿的衣服却有些奇怪,紧紧裹着身体,上半身衣物堪堪遮住胸口,但也正因如此,沈素商才注意到了那人与她并不是同一个人。
沈素商手指缓缓抚上锁骨下方,她这里有一颗痣,但照片中的女子没有,她不是她。
不是她的灵魂跨越千年来到此间,这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听人讲,她在被救回来之前,是从数十米的高空摔下的,只怕原来的那位女子已经尸骨无存了。
沈素商敛下眸子,心中默道:“抱歉。”
之后,她要用商绪青的身份在这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生存,成为别人的女儿,甚至别人的妻子。
从今之后,她便是商绪青了。
——
婚礼在江城本地的一座庄园举行,考虑到商绪青大病初愈,流程简化了许多,但该有的排场还是没少。
寰宇集团和商羽传媒都是业内有名的公司,现在两家联姻,不少人都想趁这个机会来递递名片混个脸熟。
一个上午,周意身边就没有断过人,她一一应酬下来,只恨不得失忆的是自己。
商绪青倒是轻松,借着失忆的名头,根本不用出来,只需要等到下午的婚礼再出场。
不过,周意想到商绪青现在的那张脸,真出来了怕不是要把宾客们冻感冒。
总算到了下午,婚礼正式开始,台上的司仪朗声道:“现在,有请两位新人入场。”
掌声响起,宴会厅左右两侧的门同时被推开。
伴随着交响乐团的演奏,周意和商绪青穿着高定婚服,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商绪青一袭长裙,裙摆在身后铺展开来,缎面上绣着的银线随光线流转,远远看去像是有人把银河裁了一角,披在了她身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意竭力掩下眼中的惊艳,但心跳却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两人站定,面对台下宾客,周意有些心猿意马,余光朝着旁边看了好几次,司仪说的一些场面话全被她忽略了过去。
直到司仪说“请新人交换戒指”,周意这才回过神。
她率先转过身,商绪青则是迟疑了一瞬,才转过来与她面对面。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人的距离,周意能清晰地看到商绪青的脸。
肌肤如雪,眉眼似霜,姣好的容颜在灯光下一览无遗,没有半点瑕疵。
周意忍不住心想,商绪青真是生了副好皮囊,难怪从前即使名声在外,也不乏有人前赴后继地与她交往,现在看来倒未必只是贪图钱财。
舒缓流畅的音乐中,两个可爱的小花童上场,一人捧着一个戒指盒走到周意和商绪青面前。
周意接过戒指拿在手中,可她举着等了两秒,却不见商绪青伸出手。
周意一愣,什么情况,这人不是要临时悔婚吧?
商绪青看着周意手中那枚闪闪发亮的小圆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通过周意现在的动作,她判断此时并非要她拿起另一只圆环去直接交换。
此物唤作“戒指”,莫非是……如扳指那样戴于手指吗?
犹豫间,她听到周意小声说:“把手给我。”
商绪青心下稍安,伸出手掌。
周意压住深呼吸的冲动:“翻过来。”
商绪青又照做,周意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纤长漂亮,白皙如玉,周意托住那只有些凉意的手,缓缓将戒指推到指根。
有了周意示范在前,商绪青也拿过旁边的戒指,等周意伸出手后依样给她戴上。
司仪声音比刚才更有激情了:“下面,请商小姐亲吻你的新婚妻子!”
现场顿时响起掌声,比方才欢迎新人入场时还要热烈。
周意大脑轰的一声,愣在了原地。
之前的流程里没有这一项啊?
周意看向司仪,司仪的喜悦之情溢于脸上,对她露出一个带着祝福的笑。
司仪不可能自作主张,周意又看向商绪青,是她临时起意加上的?
但此时商绪青目光里的错愕更甚。
忘了,这个人失忆了……
看来是失忆前的商绪青加的!
当初商绪青说婚礼由她来负责,周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所以除了周家这边的宾客名单和几套礼服之外她基本都没过问,只说要确认最后的婚礼流程。
明明有白月光还要安排这种东西,真“有意思”啊。
商绪青迟迟没有动作,台下的宾客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掌声一点点小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台上。
司仪也有些懵了,商小姐特意交代加上亲吻新娘的流程,还不让写进去,难道不是为了给周小姐一个惊喜?
她小声提醒:“商小姐,你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说完退开一步,将舞台中央留给两人。
周意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快要气炸了,只是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下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失忆后的商绪青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冷得跟高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似的,显然不擅长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情。
气氛僵住太久,现场安静下来,有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司仪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很快调整过来,打圆场地又说了一句:“看来我们的新娘有点害羞,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
掌声再次响起,周意实在站不住了,她心下一横,倾身缓缓靠近。
商绪青指尖掐入掌心,强忍下后退的冲动,在周意亲到她之前闭上了眼。
只是想象中的温软触感却并没有发生。
周意与她离得极近,气息灼热,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一下,只有嘴唇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将触未触的距离。
在其他人看来,两人就是亲上了,养眼的一幕顿时迎来了如雷的掌声。
周意在自己乱掉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中,低声说:“冒犯了。”
明明是商绪青安排的环节,怎么反而显得她像个流氓。
商绪青睫羽颤了颤,等周意退开后,不动声色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结束后两人又分别换了礼服,在晚宴上祝酒,切蛋糕,看完乐队的演出……
一直忙到夜半时分,这场宴会才总算散去。
婚房买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里,两人乘电梯上了楼,关上门,喧闹的世界归于宁静。
一天下来,商绪青体力不支,去坐到了沙发上,轻轻阖眼闭目养神。
周意则是还在想着白天接吻流程的事,有些底线要说清楚,不然之后的麻烦还不知道要有多少。
只是视线落在商绪青有些倦意的脸上时,她想好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
这时,周意注意到商绪青发间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花瓣,粉白色的,很小。
鬼使神差地,周意走近她面前,缓缓伸出了手。
商绪青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可以先不同房吗?”
周意一愣,嘴唇张了张,竟一时没说出话来。她想问商绪青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要和她同房?
不是……同房这个词也太怪了……
商绪青见她不语,又说:“我知自己从前喜欢你,但可否等我恢复记忆,我们再……”
周意轻轻挑眉,在商绪青想躲却又硬生生克制下来的隐忍目光中继续伸手过去,把那枚花瓣取下来举在她眼前。
她表明态度:“我没想和你发生什么,现在不会,你恢复记忆之后也不会。”
商绪青没说话,清冽的眉眼写着不相信。
周意磨了磨后槽牙,“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倒是你,私下让人加上接吻的流程,什么用意?”
商绪青抬起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我不记得了。”
周意啧一声,叹了口气,又拿失忆当挡箭牌?
不过面对这样子的商绪青,周意也没办法再说什么重话,总觉得跟之前见过几面的她,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犹豫片刻,又接了一杯,递给商绪青:“看来从前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商绪青接过水,“多谢。”
周意继续说:“我们是协议结婚,也就是假结婚,约法三章过的,本来就不会做|爱,你不用这么防范我。”
商绪青心中有些震动,为周意直白的话和对待婚姻毫不在意的态度,但她很快消化好,问了重点:“约法三章的内容是什么?”
周意:“第一,协议结婚期限为两年,我们婚后互不干涉,除了对两边长辈必要的来往,其余时间各忙各的。”
“第二,我不会和你做|爱,婚后你仍可以找其他人,但不可以玩得太过分。”
“第三,我做你白月光的替身,你把简牍借给我,等拍完纪录片之后还你。”
商绪青将她说的三点听完,大概理解了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了,但有些名声她不愿意背上,“我不会找其他人做……爱,虽然这场婚约并非我所愿,但我会洁身自好,为你守节。”
周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被呛得连咳了几声,什么守节……说得好像她人已经没了……
而且并非自愿和洁身自好这两个哪一点和商绪青沾边?当初明明就是她用烧掉简牍来胁迫自己结婚的!
周意放下杯子,摆摆手:“随便你,别把人带到家里来就行。”
商绪青自知这个时代跟以前不同,但即便如此她也要说:“婚后,夫妻……妻妻一体,我不与别人厮混,你也不许同别人……”
周意挑了挑眉,商绪青怎么还对她提上要求了?
没有等到周意的回答,商绪青蹙了蹙眉心,看着她正色道:“说我古板也好,迂腐也罢,在我这里,婚姻只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