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强也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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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轮回所的规矩，无论什么物种只要是亡魂，死后第七天都可以回一趟生前待过的地方，对于人类而言这个叫头七回魂，对于小强来说，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朗朗不是很懂，这些是它从卜让尘那里听到的，卜让尘还告诉了它那个人类的名字，他叫方鹤眠。
琅琅觉得大多数小强头七那天回去也没什么可看的，尸体无非就是被人扫进垃圾桶或者被别的虫子吃掉了，因为没开智也没什么牵挂在人间，只希望下辈子投胎投个好胎。
但琅琅自己就不一样，它成精了。
有着自己的执念。
卜让尘给它开了个后门，让它可以在人间多待一会，美名其曰熟悉环境。
琅琅飘进方鹤眠的家中时，刚过凌晨。
说是回魂，其实就是以灵体的形式飘荡在人间，没有实体，谁也看不见它，谁也听不见它说什么，虽然它生前本来就不会有人能听见它说话。
房子里很安静，月光从落地窗透进屋内，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和它前几天看到的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么干净整洁，还是那么令虫感到不安。
而杀虫凶手，坐在浅白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琅琅有些疑惑的飘近，那么晚了他还没睡？
方鹤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起到小臂处，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稍卷的黑发没有打理，微微垂下遮住眉眼，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冷冽。
如果不是见过方鹤眠拿拖鞋拍死自己的惊恐表情，琅琅大概率也会觉得这个人很好看。
只不过很遗憾，它见过。
他的腿上蜷缩一坨毛绒绒的黑团子，是那只幼猫，琅琅似乎知道了方鹤眠这么晚还没睡的原因。
方鹤眠正低着头，眼下有些淡淡乌青，他用一根手指轻轻附魔小黑猫的脊背，动作很轻。
七天过去了，这只小猫并没有比刚来时好多少，甚至因为疾病缠绕变得瘦弱了不少，呼吸微弱，偶尔急促得大喘气，乖乖地卷缩在方鹤眠腿上，全然没了前几天看到的活泼与抗拒，安静地看上去像是在睡觉。
但琅琅凑近了才发现，小猫醒着，或许是精神萎靡它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挣扎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起伏伏。
茶几上还摊着好几张病历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琅琅根本就看不懂，它对人类的文字了解甚少，只会一些基础的。地毯上还放着一部屏幕停留在绿泡泡聊天界面的手机。
绿色气泡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从“你卖给我的猫有问题你知道吗？”到“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活它？”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刚刚。
“它好像快不行了。”
对面一条消息都没回。
就在这时，方鹤眠把腿上的小猫抱到沙发上的软垫上，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琅琅不知道他要干嘛，跟着飘了过去。只见方鹤眠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盒药物。
他熟练地按照说明书的剂量配了药，用针管抽了药水，回到沙发边蹲下，扶起小猫轻轻掰开它的嘴一点一点将药喂进去。
小猫挣扎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叫声但很快就安静了。
方鹤眠的眉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琅琅飘在半空中，触须晃动。它本来是想来看看方鹤眠倒霉的，卜让尘说自己小强成精是有大气运，既然自己有气运庇护，那方鹤眠拍死自己一定会倒霉的！
它想象中这些天方鹤眠因为拍死它遭到报应，比如家里忽然闹虫灾，写的书扑街，读者脱粉回踩，喝水塞牙吃泡面没叉子等等。
总而言之，它想看着人过得不好，现在它也确实看见了，琅琅认为自己本该觉得痛快才是，但是并没有。
琅琅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比被拖鞋拍的那一下还难受。或许是因为这份痛快是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痛苦上，又或许是它自己也不喜欢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就如同它马上可以体验到其他小强没体验过的幸福虫生活的关键时刻时，却被方鹤眠一拖鞋拍死的落差感一般。
琅琅飘在方鹤眠身后，觉得自己也是小强界的一届清流。
方鹤眠不知道自己的期待注定落空，不知道这只猫只剩一天的寿命，还在精心照顾期待它能恢复健康。
它想起自己尚在人间时，见过许多被人类抛弃的猫猫狗狗，见过太多人类冷眼，它一直以为人类对小动物的态度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捧在手心当掌中宝物，厌恶时就抛弃驱赶。
方鹤眠与那些人类似乎不一样。
可这个认知让琅琅感觉到很不舒服，它甩了甩触须，把这让虫觉得不舒服的感觉甩掉。
管他难不难过，这个人是杀虫凶手，它就是要报仇。
“小乖，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琅琅转过身飘出窗外，方鹤眠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像是许愿一般。
*
天快亮的时候，琅琅回了轮回所，凭借着卜让尘的神识去司命殿找到他时。
卜让尘正在庭院中喝茶，看见它飘回来，递了一杯茶过去：“头七过得如何？”
琅琅没有接茶，因为它是小强，那杯茶能淹死它了。
琅琅趴在旁边栏杆上，触须有气无力地晃了晃：“那个方鹤眠，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卜让尘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琅琅自己跟自己纠结了半天，最后猛地一甩触须：“但不管怎么样，他拍死了我！这个仇我还是要报的。”
卜让尘笑了，放下茶杯：“行，那你打算怎么报？”
琅琅又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它以前当蟑螂的时候，报复人类的方式无非就是在人家厨房里多爬几圈，或者飞到人脸上吓对方一跳。但重生是去当猫，猫能怎么报复人呢？
琅琅又陷入了迷茫。
“我要在他睡觉的时候踩他脸！”
“你是小强的话这招或许有用，但你要投胎到那只猫身上就是在奖励他。”
“我天天给他捣乱，把他的东西推到地上摔碎！”
“嗯，还有呢？”
琅琅绞尽脑汁，触须都快打结成蝴蝶结了：“我可以在他写稿子的时候趴在键盘上，让他打不了字！”
“那很坏了。”卜让尘端茶抿了一口，淡淡回道，还以为它有什么大计划呢，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捣乱淘气的小毛病。
就在琅琅说着自己复仇大计时，石桌上的的生死簿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卜让尘拿起生死簿翻开查看。
“那只猫的阳寿尽了。”他说，“你现在可以去了，本君要将你塞过去了。”
琅琅一愣，瞬间紧张起来：“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你一只小强要准备什么？”说着卜让尘要伸手去抓它，却被琅琅用触须轻轻挡住，只听它问：“可不可以，给那只猫下辈子投个好胎？”
卜让尘轻笑一声懒得同它废话，伸手一把捞起琅琅，翻开生死簿，手指在书页间划了一道，琅琅便觉得自己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它最后听见的是卜让尘的轻笑：“你去吧，本君会给它安排好的……”
一阵天旋地转中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将琅琅往前一推。
它感受到一个微弱的心脏在自己胸腔里跳动，吸入的空气里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琅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温暖的手托着。两只手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掌心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发传进来，温暖得不像话。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
是黑色的，软乎乎的，毛绒绒的身体，四只小小的爪子粉色的肉垫。
它变成猫了，它真的变成猫了！
琅琅激动得想跑两圈，但还没来得及动，就撞上了一双眼睛。
透亮的黑色瞳仁中映出它的倒影，眼眶通红，面颊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水痕，是方鹤眠。
方鹤眠正低着头看它，见它醒来，伤心的情绪突然失控，目光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惊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碎的温柔。
“小乖？”
琅琅僵住了，它和方鹤眠四目相对。
距离近到它能在方鹤眠瞳孔中看见自己的毛发。
琅琅浑身上下的毛全部炸开，紧接着一声尖锐，充满紧张的猫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