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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病 ...

  •   十年前,顾匀择一家把在路边命悬一线的我抱回了家。
      如今他是A市远近闻名的顶级Alpha,而我不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甚至是个患有失语症的人。
      以至于,他说要和我结婚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劝他三思,那时的他是那么坚定地选择了我。
      可是,日子总不会一直好下去。
      现实是顾匀择把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关于这段三年的婚姻什么留恋的话都没说,眸色阴沉,只丢下一句签了走人和在原地显得狼狈不堪的我。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云和”,浑身发软,瘫坐在沙发上。
      估摸着是到发情期了。
      以往这个时候顾匀择是会陪在我身边的,可惜我失去了得到他曾经温柔似水的一面的资格。
      我并不觉得哀伤,起码这十年有他的救命之劳。
      家里没有抑制剂,我只好出去买。
      心脏骤然一紧,酸痛感绽开,随之腺体也开始发烫,比以往更剧烈,我想离开这里之前要先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医院的消毒水很刺鼻,我已经习以为常。
      我盯着和顾匀择的聊天框,良久也没有发出一条消息。
      他的消息抢先映入眼帘:“你去医院了?”
      我正想说你怎么知道,又将消息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句:“没有。”
      “你撒谎。”他很快又发了一句,“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身边没人了只好买抑制剂了?”
      “我不能用抑制剂的。”
      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我得了慢性心力衰竭,尤其重要的地方是不能用普通抑制剂,大概率会猝死。
      他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那你想求我吗?”
      还有一点,Alpha的信息素会加重心脏负担。
      所以我说:“不了,以后我们保持距离。”
      他在另一边定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能活下去就好。
      “随便,你走后记得把卡拿走。”
      望着聊天框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扯出一抹笑容。
      起码不用再和十年前一样睡路边了。
      夜深了,顾匀择还是没有回家,也许是工作繁忙,又或许是身边有了新的人吧。
      心中莫名有些黯然神伤,跳动得很快,令人无法呼吸。
      我强撑着绵软的身体起来拿药,比心口的痛先到来的是眼前的黑寂,控制不了的发颤,最终只能认命倒在地上。
      瓷砖冷冰冰的触感无比清楚,我还是忍不住想他在就好了。
      透过镜子,我看见自己发白的脸,苦不堪言。
      药吃下去,翻滚着的灼伤感消退了不少,但那块地方还是痛。
      疼痛感的折磨之下,我一瞬间眼冒金星,嘴唇凉了几分。
      似寒冬最后一截枯木,等不及来年暖春,苟活的残躯默默等待着与泥土沉沦腐朽。
      躺在别墅的双人床上,一侧的床位空荡荡的,我在床上伸展四肢,摆了个大字。
      除了身体难受,也没有什么不好。
      好吧,一点都不好。
      心脏莫名收紧,血管似乎化作一张网,快要将我牢牢捕获。
      加上可恨的发情期,我的额头一阵灼热。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冥冥之中,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冷杉味。
      是顾匀择回来了。
      他强烈的信息素将我包围起来,还伴随着酒味。
      那气息越靠越近,我心口上那条若有若无的伤疤瞬间被撕开。
      我捂住心脏,手臂随脉搏一同颤动发虚。
      黑暗中,他的眼眸我看不清,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正直直盯着我。
      我小心翼翼打开了小夜灯,幸亏天色已然黑尽,顾匀择应该没有看见那只艰难的手。
      我强忍那点欲望,用手比划着:“你离我远点,我不舒服。”
      他轻嗯一声,宽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许久,才听到顾匀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改天有空,带你去做信息素清理手术,这样我们再也没有牵连了。”他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有办法回应他,只能蜷缩在被窝中。
      顾匀择应该喝醉了,门框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我扶着墙走了过去,看见满脸是泪水的他。
      不知道他的泪是怨恨的还是后悔的,总不是感到难过的。
      趁着体力尚存,我托着那么大一只的他进了房间。
      头晕目眩的我不顾靠近他时的心慌,倒在他身边。
      他的手忽然搭在我手心上,一片滚烫,半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云和,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思绪飘回高二那个夏天。
      阳光透过窗口繁盛的爬山虎,刺入眸中,蝉鸣与周围的嘲弄声疯狂肆虐我的耳腔。
      李天朔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走廊转角,恰好躲过摄像头。
      我死死盯住地面,听着那些在我耳边重复了无数遍的言语,没有办法反驳,也没有力气一打五。
      “哑巴你怎么不去死?天天占那奖学金名额有啥屁用,怎么不被A玩死?一模敢来考场让你手上也缺点东西。”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专挑我不能出声拒绝。
      我眼中布满红血丝,仅管尽量理智下来,还是拼命地摇了摇头,起码证明我并不是个软弱的人。
      如今看来真是傻得不行。
      我的一腔孤勇并不是没有用,从国外转学回来的顾匀择在巴掌落在我脸颊之前发现了我。
      他比那几个人高出一个头,拦在我身前气势汹涌,李天朔在身旁的小弟的提醒之下仓皇逃离。
      顾匀择嘴中叼着一根糖,一副吊二郎当的样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没有那么刺眼,我的心脏第一次没有因为跳动得太紧促而难以忍受。
      他猝不及防地捏了捏我的脸,随后笑盈盈地说:“我叫顾匀择,会手语,有困难找我。”
      我瞳孔一缩,暗想:他就是顾家出国的长子?
      他走远消失在尽头,我站在走廊边缘,仰头感受骄阳透过每一寸皮肤。
      ——
      我的思绪飘回,转头看向还在默默流眼泪的顾匀择,伸手比划:“想起来有什么用?”
      他醉醺醺的,指尖在我的掌心里摩挲打圈。
      我把手抽了出来,往一旁挪动了几分。
      顾匀择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我不再挣扎。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及时享乐。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冷热交错,本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却只是用双臂环住了我,什么都没干。
      这一年来他第一次和我有此类亲密接触,如今要离婚了,显得我有多舍不得似的。
      顾匀择的力气太大了,缠在我身上推不开,我只得认栽地和他共处一室。
      再次醒来,顾匀择早已不见了踪影,床头柜上有他留下的便签:五天后,拿钱走人,至此两清。
      从他的笔迹不难看出最后两个故意施加了力气,在脆弱的纸上刻出一条裂痕。
      如此绝决,没有挽回的余地。
      接下来的几天,他果真没有回家,距离开还有三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看到这个电话号码说不开心是假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浇灭了所有的期待。
      是个很温和细柔的男声,想来是顾匀择身边的新人了。
      “是云和先生吗?不好意思,顾总醉了,我不会开车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你方便过来吗?”
      我沉默一瞬,挂断电话起身。
      暴雨伴随着雷鸣,寒意浸透骨髓,我的脑海中闪过几数个可能,等到了定位上的酒店的那一刻,所有猜想都被印证。
      顾匀择躺在沙发上,身旁的男生动作亲昵地把水递到他嘴边,举止亲密无间,我一个踉跄扶住墙,心脏好像塌了一块。
      我已经没有资格和名分去管他身边有哪些人……
      想到这里我攥紧拳头,但那个男生并没有什么错,还是把顾匀择带走,不给别人徒增麻烦了。
      “云和先生你来啦?我叫陆允和,你叫我小允就好!辛苦你了,我先撤啦!”
      他语调轻快,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没有恶意与挑衅,甚至临走前自来熟地抱了一下我。
      确认小允离开,顾匀择猛然睁开眼睛,无比清明。
      他捕捉到我微微蹙起的眉梢,轻笑一声:“你就这么下溅,让你来就来?”
      我咬紧下唇,只一味收拾他的东西,在他的包下看见一个蓝色包装,假装没有认出来丢进了垃圾埇。
      “你没有脾气的吗?”顾匀择看着我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带着几分慌乱。
      我对上他的眸子,无比阴冷,比划道:“陆允和身上有你的味道,很重,也很恶心。”
      他愣了一下,似乎要和我一决高下,看谁说的话更直击人心。
      “你现在管不了我了。”
      我轻轻点了头,没有接话。
      顾匀择骤然起身,扯住我的衣角,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甩开他的手。
      “你没醉就自己回去,我会尽快离开。”
      说到做到,不能回头。
      夜色中,月光冷冷撒在我身上,连带着心口如被藤蔓缠住了一般。
      还有三天,这十年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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