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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听林墨谈在荷兰 女配在荷兰 ...

  •   (林墨把腿架在阿姆斯特丹工作室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窗外是永远灰蒙蒙的天和蜿蜒的运河。她手里捻着一支没点的烟,嘴角噙着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惬意的笑。)

      荷兰?这破地方,天漏了似的,一年下三百天雨。刚来那阵,老子天天暴躁,想太阳想得抓心挠肝,看什么都像蒙了层湿抹布。苏婉倒是如鱼得水,抱着林初在窗边看雨,能看一上午,说这雨软,养人,也养她的宝贝苔藓和蕨类。妈的,文艺。

      (她哼了一声,用烟屁股点点窗外的运河)

      但你不能不服,这地方,自由是长在骨头里的。不是喊口号那种自由,是……你穿成什么样,爱谁,几个人过日子,养几个娃,只要不碍着别人,压根没人多看你一眼。刚开始我还不习惯,出门前总想,会不会太扎眼?后来发现,满大街骑自行车的,有穿婚纱的,有只穿内裤的,有头发染成彩虹的,谁管你?自在。 顾清那会儿刚稳定下来,在这儿,她能穿着最简单的裙子,素着脸,去超市买菜,去河边跑步,没人会特意看她第二眼。这种“不被观看”,对她来说,是顶级良药。

      (她终于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们那工作室,你见过照片吧?就运河边老房子的顶层,斜屋顶,木头梁子都露着,雨天能听见雨点砸在玻璃天窗上,噼里啪啦,像在炒豆子。乱,但乱得有道理。我的打版桌挨着苏婉的植物架,她的蕨类垂下来,快掉进我的线轴筐里。叶晚那高妹的瑜伽垫,永远摊在屋子中间,挡路。顾清的修图工作站,堆在光线最好的那个老虎窗下。四个疯子,四种活法,挤在一个屋檐下,竟然他妈的……和谐。

      小孩儿满地爬的时候最他妈热闹。林初像我,皮,嗓门大,拆家能手。苏见像她妈,静,盯着片叶子能看半天,但手狠,揪我布料上的珠子一揪一个准。俩小崽子,在木头地板上滚,在布料堆里钻,在苏婉的喷雾水雾里尖叫。烦吗?真烦。尤其是老子灵感来了,刚画两笔,那边“哇”一声就哭了。但奇怪,那种乱糟糟的、活生生的热闹,听着听着,心里那块总是绷着的铁,好像就慢慢软了,锈了,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叶晚有时候拍完大片回来,累得跟鬼一样,但往地上一坐,林初就爬过去拽她头发,苏见就蹭过去要抱。她就那么抱着,也不说话,脸上的妆还没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幅斑驳的画。顾清会从电脑后抬起头,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修她的图,但我知道,她耳朵竖着呢。

      (她弹掉烟灰,眼神有点飘远)

      工作也顺。这边人,看东西……角度怪。我那些在国内被说“太激进”、“不实穿”的设计,在这儿,他们摸着下巴看半天,会说:“有意思,这种结构怎么想到的?”订单从欧洲各地飞来,不大,但识货。我不用再解释“为什么没有性别”,他们默认衣服就该是给人穿的,不是给“男人”或“女人”穿的。爽。

      苏婉的植物工作室也弄起来了,就在楼下。教本地老太太插东方风格的花道,把苔藓盆景卖到美术馆商店。她安静,但有种柔韧的力量,慢慢把根扎进这湿漉漉的土壤里。叶晚还是满世界飞,但阿姆斯特丹成了她的锚点。飞再远,箱子一拖,回到这运河边的乱屋子,踢掉高跟鞋,往地板上一躺,就算到家了。顾清接的拍摄项目越来越“怪”,拍废弃工厂里的芭蕾,拍九十岁老人的纹身,拍运河船屋里的秘密花园。她镜头里的东西,比以前更沉,也更透了。

      (停顿,看着窗外的雨丝)

      你说家是什么?

      以前我觉得,家是我工作室里那方寸之地,是我的战场,我的堡垒,谁也不让进。

      现在?家是雨天这个有点漏风的阁楼,是满地板滚的玩具和布料,是空气里咖啡、檀香、精油和颜料混在一起的怪味,是苏婉煮的汤,是叶晚带回来的奇怪奶酪,是顾清修的图在屏幕上微微的光,是两个小崽子的笑和哭闹,是我他妈的画到一半的设计稿。

      是四个毫无血缘关系、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一身毛病和伤口的女人,在这儿,用日子一天天磨出来的一种“过法”。

      雨还在下。但好像,也不那么让人烦躁了。

      (她把烟按灭,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划粉)

      就是这破天气,晾衣服真他妈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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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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