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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通灵之人 莫非,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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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凶杀案附近的监控安装不完善,并没有拍到凶手的脸,凶手不知所踪。
警局为了黄书辞这个重要的目击证人,连忙从别的地方调了一位刑侦画像师。
现场太杂乱无章,有很多奇怪又或者可以说是特意遗留下来下来的线索。警局各人都在全力分析,努力侦破这起恶劣的凶杀案。
黄书辞这两天饱受折磨,凶杀案现场已经不局限于晚上睡觉出现了。现在严重到只要她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各种血腥的尸体闪现。
接到警局的邀请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答应。
她答应的那一瞬间,隐隐发烫的脑袋犹如泡在清凉的泉水之中,神清气爽。
黄书辞一伸胳膊,黄鼠狼立马爬了上来,嘚瑟得甩甩脑袋,“哎魅力大没办法~”
她好笑地看着臭美的黄鼠狼,再一次踏入警局。
*
警局门口。
黄书辞深吸一口气,决定用自己毕生最出色的演技好好扮演一个难缠古怪的神棍。
“你好,白则安警官在吗?我是黄书辞,他邀请我来的。”黄书辞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格外清晰,虚无缥缈仿佛来自不知何处的地方。
前台的警员听到后,带领她往里面走去。侧头间,看到黄鼠狼抬头挺胸站在她肩上,好不见外地左顾右颁。
“你好,女士,宠物不能进入。”警员眼神微妙,只好委婉地劝说。
黄书辞早就知道动物不能入内,也早料到会有这句话。
她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抬眼,用一种微妙近乎狂热的目光看向警员,声音很轻柔。
“它不是宠物!”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苍白无力的脸轻轻勾起唇角,“它是我的保家仙。上次如果不是它,我早就死了。”
警员嘴角抽了抽,心理有些怀疑,是不是碰到了凶杀案,目击证人心理出现了问题。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面带微笑给上级拨打电话。
五分钟后,白则安从里面走出来。凌乱的头发,疲惫的眼神,以及被咖啡腌入味的衣服,都显示出他的疲惫。
他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只觉得天昏地暗,他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加班加得脑袋坏掉了。再三询问,才确定这就是现实。
白则安看着眼前穿着黄色裙子的黄书辞,有些不可思议,眉毛紧紧皱起。前两天报案时,她虽然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整体还是充满刚毕业年轻人的活力。
现在的她穿着鲜亮温暖的黄色裙子,但完全掩盖不了身上的病气。苍白如纸的脸,浓厚的黑眼圈,眼神却格外鲜亮充满了希望,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
“你还好吗?”他问。
黄书辞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抿了抿嘴,“还活着。”
白则安借着把目光移到黄鼠狼身上,它正经危坐,豆大的眼睛圆溜溜的,表情严肃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叫什么事…算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带就带进去吧,赶快破案还是正事。
“它不能上桌。”白则安说完,转身往里走。
黄书辞跟了上去,黄鼠狼凑到她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道:“他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咋还歧视小动物呢?我一会趁他不注意我就上桌,哼~”
黄书辞看了它一眼,小小一个黄鼠狼自诩自己是长辈,实则是个刚开智的小孩,调皮捣蛋的。
“闭嘴。”她用气音说道,纯被烦的。
就这两天它从她的出生讲到现在,带着亲戚的口吻说自己一看到她,就知道她以后会有大造化。
画像师看到黄书辞和她肩上的黄鼠狼,笔尖一顿,隐晦地看向房外的白则安。见他点头,才收回目光。
“坐。”她说,语气平淡,“我是郑子容,一位刑侦画像师。”
黄书辞坐下,原本在肩上的黄鼠狼光明正大跳到桌子上,嘚瑟地走两步,豆大的眼睛看着门外的白则安,挑衅地嬉皮笑脸着。
“哼,还不让我上桌?我就上,你有本事把我抓下来!”
黄书辞忍住想要打死它的冲动,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入定。
黄鼠狼接收到信号,盘腿坐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入定。一人一兽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一样融洽神秘的气质。仿佛一根特殊的丝线,将两人链接起来。
“我准备好了。”黄书辞轻轻说道。
郑子容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
白则安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有些震惊迷茫地看着房间。还真有如此有灵性的黄鼠狼,他作为一个无神论的警察,还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神。
“好,那就开始吧。”郑子容说道。
黄书辞没有立即开口,她先是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侧过头,面朝黄鼠狼的方向,目光是放空的,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黄鼠狼动了,它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桌面,然后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她的睫毛轻颤,“瓜子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下巴很尖。”
郑子容的笔动了。
黄书辞的呼吸变得缓慢均匀,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她能看到的电影。
“颧骨偏高。”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大,眼尾往下垂。”
她停顿了一会儿,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窸窸窣窣的吱吱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竟有几分克苏鲁低语。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八二十四,四八三十二…”黄鼠狼小声带有节奏地背诵着乘法口诀。
在听不懂的那些人耳中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像是恶魔低语。
如果白则安能听懂黄鼠狼语,他会发现那其实是乘法口诀。
然后它停了,黄书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白则安在门框边换了个姿势。他见过很多目击者回忆凶手的样子,他们通常会皱眉、抿嘴、犹豫,因为记不清。大脑在极度危险的状况下,为了保护宿主会遗忘很多记忆。
而黄书辞不一样,她的描述精准无误,周身的气质和最先开始的腼腆的学生模样完全不一样。
“塌鼻梁。”她终于又开口了,“鼻头有点圆。”
郑子容停下笔,把画纸转过来给她看:“是这样吗?”
黄书辞没有睁开眼,黄鼠狼睁开眼,背着手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画纸,手指在空中胡乱滑动着,然后发出吱吱叫声。
黄书辞眉头微皱,侧头的力气更大了,仿佛脑袋要折叠在肩膀上,她摇了摇头。
“不对。”她的声音突然变回了正常的语气,像从梦里醒过来,“嘴不对。不是这个嘴。”
她眼睛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就像是虫卵在皮肤下面蠕动,她的嘴唇就动了:“薄嘴唇,嘴角往下撇。看起来……像一直在生气。”
郑子容修改完,再次转过来。
黄书辞的眼睛突然睁开,激动地说:“就是他!”
会议室安静了。
郑子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素描。白则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你确定?”白则安问。
黄书辞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还落在画纸上,但瞳孔微微失焦,像是在看画纸后面的什么东西。
“确定。”她说,“我看到过他的脸。”
“在哪看到的?”
“在梦里,它告诉我的。”
白则安沉默了。
郑子容倒是开口了:“你很擅长描述。”
黄书辞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她,腼腆地笑了笑,不见闭眼时的神秘。
“我学过表演。”她说,“观察人是必修课。”
郑子容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素描,又抬头看了看黄书辞和她肩上的黄鼠狼。
暗自称奇,早就晓得有些奇闻秘术。今日竟然还有幸一见,还真是神奇啊。
黄鼠狼正用后腿挠耳朵,姿势很不雅观,兽性更加明显,盘腿闭眼时的灵性全无,就像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
“它很有灵性。”郑子容说。
黄书辞不知道她是在夸还是在试探,只是暗自微笑点了点头,看起来羞涩腼腆。苍白的脸颊也慢慢有了气色,变得红润动人。
“嗯。”她应了一声,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白则安送她到门口。
走出去几步之后,黄鼠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别说话。”黄书辞用气声说。
“我说的是吱吱。”
黄书辞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走出警局大门,阳光刺得黄书辞眯了眯眼。
黄鼠狼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小满,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嗯。”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买点好吃的?”
黄书辞低头看它,阳光照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它眯着眼睛,一脸我立了大功的表情。
“行。”她说,“但先说好,不许偷吃。”
黄鼠狼尾巴一甩,跑到她的头顶上,抬头挺胸就像是在使唤顺手的仆人。
黄书辞哭笑不得,但它核桃大小的脑袋把装神弄鬼的流程记下来,真是相当不容易了。
随它去吧!
黄书辞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则安走进来,拿起那张素描看了一眼,放下。
“你怎么看?”他问郑子容。
郑子容把画笔收好,语气平淡:“她的描述很精准,比我合作过的大多数目击者都精准。”
“你觉得她是怎么做到的?”
郑子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白则安没回答。
郑子容站起来,拿起那张素描:“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这张脸是真的,这个人存在。”
白则安点了点头,但他心里还在想另一件事。黄书辞闭眼时的样子,那个状态不像表演。
莫非,这世界上真有可以通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