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算计 来 ...

  •   来到静心园,屋内已传出交谈声,是齐慎和齐老爷子正在聊天。

      温管家为齐朔推开格扇门,对着齐朔作出“请”的手势。

      齐朔神情淡淡地看了一眼温管家,便跨门而入。

      屋里头的二人因为齐朔的到来,停止了氛围融洽的聊天,屋内陷入了莫名的寂静。

      齐朔神色淡然,入屋后礼数周全地朝着齐老爷子问候:“爷爷,您找我?”

      他完全无视齐老爷子身旁温和恭谨的齐慎,眼神冷淡地等着齐老爷子发话。

      齐老爷子没有回应,他凌厉的眼神在齐朔身上扫了一遍,才淡淡开口:“你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

      齐朔抬眸迎上齐怀锦审视的目光,淡淡道:“孙子不知,今日的情况想必助理已经同您汇报过了。孙子自认在宴会上礼数周到。”

      齐老爷子闻言,甩下手里的佛珠,檀木珠子和实木桌案碰撞,一声厚重的响声让全场陷入寂静。

      老爷子浑厚低沉的声调不变:“礼数周到到让人泼你酒?”

      迫人的压迫力让旁观的齐慎收起戏谑的眼神,垂着双眸,对着齐老爷子躬身,做出洗耳恭听的恭顺样。

      齐朔神色依旧,但是配合着垂下双眸,拿出恭顺模样,回应道:“爷爷,付小少爷的性子向来随性,这一点,哥应该比我更了解。”

      突然被点到的齐慎,瞬间收起看戏的眼神,恢复温和示人的神情,正要顺着作答。

      却又被齐朔抢话:“今日付家的连总也在宴会厅二楼看到了我与付少发生矛盾的过程,到底谁对谁错,我想明日自会见分晓。”

      语毕,齐朔垂下双眸,将思考时间留给坐在上首的齐老爷子。

      堂内寂静得仿佛尘埃落下都能发出声。

      过了片刻,齐朔感受到一直停留在身上的审视慢慢消失,只留下淡淡一句:“都出去吧。”

      上首的齐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都离开,这举动算是暂时接受了齐朔的解释。

      齐朔朝齐老爷子拜别:“明日孙子再来陪爷爷。”

      温管家送两人出了园子便没有再跟随。

      自从上次二人撕破脸皮,齐慎便不在他面前伪装善良。只见齐慎冷冷地注视着比他走前一步的齐朔,笑着嘲讽道:“今天好口才呀。”

      要是按平日,齐朔根本不会和人争辩,他就像齐家养在深宅的漂亮木偶,外观看着漂亮得体,内里全是空心。

      走在前的齐朔闻言,停下脚步,毫无情绪的眸子直视着齐慎:“那是,毕竟那碗哑药让哥你喝了呢。”

      齐朔上下扫视:“就是没什么药效就是了。”

      齐慎瞬间面色铁青,压低声量又带着几分阴恻恻道:“齐朔,得意吧,你高兴不了几次。”

      齐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嘴角一勾。

      “我高不高兴可是由哥来决定的。”

      平日因为面无表情,而总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此刻却被笑容衬得夺人眼球。

      “只要哥栽跟头,我就高兴呀。”

      齐朔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拙园,留下齐慎一人紧握拳头,神色晦暗。

      翌日一早

      齐朔正在自己院里研墨写字,老爷子院里的佣人进来请他去中厅。

      “好。”

      齐朔放下笔,对着来人身份,心里了然,他深深看了两眼放在桌前的砚台,才起身跟着佣人出去。

      他跨入中厅时,上首的齐老爷子和左手边的付家兄弟正在品茶闲谈。

      齐朔率先同齐怀锦问候,才同连晋城颔首问好,最后到臭着一张脸的付朝安,他依旧面不改色问候。

      而就是这么明显的对比,连晋城便觉两个家庭之间的教养差距之大。他咳了咳,隐晦暗示付朝安识相一点。

      付朝安忍着气,也站起身回应。

      “你好……齐小少爷……”他懒懒回应,随便应付了一下。

      齐朔看着他这副顽抗不化的地主傻儿子模样,脑海里又冒出了上一世的付朝安。

      实在没想到,这痴儿二十岁是这副蠢样,而且看着还有些没脑子。

      而他的无理并没引起他想要的效果,反而惹来了连晋城的侧目。

      当他偷偷瞥了一眼连晋城时,他哥朝着他露出了恶魔的笑容。

      付朝安一惊,脖子一缩,语速快速且吐字清晰地道歉:“昨天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冲动做事,不该随便指使人,还拿酒乱泼人”

      齐朔沉静地听着这一车轱辘话倒完,才开口:“没事,昨天也是我口无遮拦在先。”

      这句话在其他两人耳里是礼数周到的自我反省,在付朝安耳里却是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湖面。

      他眼神跟随着齐朔落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眼里夹杂着让人一眼看透的愤怒和慌张。

      但是无论孩子是什么情绪,只要面上化解了矛盾,齐付两家就算是将昨日的前嫌抹去,恢复友好合作的关系。

      几人你来我往的寒暄,齐朔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则是安静地听齐老爷子和连晋城对于新合作项目的规划和展望。

      而一旁安静了片刻的付朝安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齐爷爷,我能和齐朔出去走走吗?”

      这话一出,身为长辈的齐老爷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对着齐朔摆了摆手:“去吧,陪着好好走走。”

      “是。”

      齐朔起身走到付朝安的面前,无视他挑衅的目光,轻声唤道:“走吧,我院里的紫薇正好开得盛,可以去看看。”

      付朝安朝着齐朔白了一眼,躲开他哥警告的眼神,跟在齐朔后面出了门。

      一路上,齐朔没再开口说话,就像一个无声的引路人在前头带路,而偶尔经过的佣人也皆是面无表情,只有在看到齐朔时,会停下来颔首问候。

      偌大的园林,寥寥无几的人气,还有这肃静窒息的气氛,无一处让付朝安这个从小在付家一呼百应的小少爷觉得舒服。

      “真恐怖。”一旁憋了许久的人突然冒出这句评价。

      齐朔顺着付朝安的视线,看了眼平静无波的湖面,随口接道:“确实是,死过人。”

      “啊......”付朝安突然怔住,回过神后又冷哼了一声,继续摆脸色。

      齐朔承认付朝安有利用价值,但是他可不需要求着付朝安给他利用。

      随后二人一路无言。

      在已经能看到拙园时,付朝安又突发奇想:“我不想去你园子了,齐慎哥哥呢?我要去找他。”

      齐朔先一步跨入月洞门,月白色的纱制唐装在日光的照射下,为挺拔单薄的身型勾勒了一圈微弱的光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是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心里不由一阵发毛。

      “你要去就自己去。”

      齐朔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看了眼还没有动作的付朝安。

      突然阴森森道:“刚才那个湖里掉进去的人,就我看到过的就有……”

      “五个。”

      “而且还是去你齐慎哥哥园里的必经之路。”

      说完,齐朔自顾自地进去,不再搭理又怕又怒的付朝安。

      “齐朔,你是人吗?刚才你爷爷可是说了要带我走走的。”

      付朝安还是害怕占据了高地,嘴里骂着,脚步却加速地跟上。

      而在付朝安看不到的前方,齐朔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总算骗进来了。

      屋里的陈设在付朝安看来,根本不像一个十九岁年轻人,处处透着上了年纪的沉闷。

      未入屋就能看到沐浴在日光里的梅花桌,朝里走能看到偌大的桌案摆着一整套的书法用具,还有一个和他哥书房有些相像的砚台,而书案后是一架偌大的红木书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看得人脑壳嗡嗡疼。

      齐朔没管付朝安观光式的环顾,他进屋后直接坐在书案边的太师椅,喝着刚送进来的茶。

      付朝安不满被冷落,狠狠地坐在齐朔桌案前的太师椅上,随后冷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齐朔一脸疑惑地望向他:“不是你和我爷爷说要出来走一走的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齐朔佯装困惑:“你什么意思?”

      “你......”

      付朝安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和齐朔说话就像打了几圈太极,绕来绕去抓不住主题,让人无端恼火。

      “我不管你到底真听不懂还是假装,我话就放这了。”

      付朝安站起身,半个身子越过书案,凑近齐朔低声道:“我警告你,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事情的,但是最好闭紧你的嘴。如果我的事情被闹得人尽皆知,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闻言,齐朔抬眸凝视,眸光闪过一丝寒意,嘴角含着虚假的笑意:“你的事情?你是说你喜欢......”

      齐朔话没讲完,面前就伸来一只逐渐放大的手掌,企图捂住他的嘴。但是没有得逞,反而因为动作过大,整个人滑倒在桌面上。

      “别动手动脚的。”

      齐朔站起身,冷眼看着趴在桌案上,有些狼狈的付朝安。

      而向来众星捧月的付朝安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扯开莫名绊住自己衣服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对齐朔发起攻击,被他随手甩出去的东西便应声而落。

      是那个砚台。

      付朝安爆发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他心虚地看了眼已经怔住的齐朔,弱弱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就是了。”

      齐朔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走到已经碎成两半的砚台前,蹲下一点一点地捡起碎片,声调带着轻微的颤抖道:“你赔不起的,这是我最后一件了。”

      “是你自己说话激我的,是你的错。而且一个破砚台而已,有什么我赔不起的。”

      付朝安越说越委屈,他越委屈就越要在口头上占上风。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

      齐朔将碎片放在桌案上,眼神没有半分落到付朝安的身上,对着屋外唤道:“周妈,为付少爷引路。”

      周妈应声而出,立在檐下对着付朝安作出了“请”的动作。

      付朝安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齐朔见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的悲伤也渐渐消散,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

      他把碎成几块的砚台收拢在一起,抽出一卷光滑无瑕的真丝布帛,将几块碎片小心地包裹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牺牲这块砚台来算计付朝安的准备。

      九年了,从他因为那碗药被折磨得完全无法顾及其他时,这块砚台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直到他意识逐渐稳定,这块砚台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流入了拍卖会。

      最后在他的见证下,被无名买家高价拍下。

      重来一世,有些东西依旧没有办法留下。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让二十岁的付朝安往后都对他感到愧疚的方法。

      最后得出最好的方法就是共鸣,他们都是失去双亲的人。他上一世曾经亲眼目睹付朝安因为齐慎磕坏了他父亲留下的一盏台灯,而爆发激烈争执的场景,

      如今他又恰好有一块同样意义的砚台……

      所以这个计划最好的实施方法便是这样。

      齐朔指尖轻敲着桌案,脑海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

      过段时间,似乎就要到付家举办的拍卖会了,那些可笑的小丑应该也会有一两个到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