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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四月初 ...

  •   四月初的上海,气温也还是偏低,临近清明节,雨水也格外的多。今天是周五,清明小长假前最后一天,又临近下班点儿,办公室气氛还算活跃,大家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交流着旅行计划。向宁从实验室出来,今天也准备按时下班了,客诉不良品她加班加点解析了一周,调查了各种可能的因素,却始终没能解决问题,这让她身心俱疲,所以打算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五点半一到,向宁收拾好桌面,穿上丢在椅背上的风衣,打好下班卡就匆匆往家里赶。人行道上落满了香樟树的黄叶子、红叶子、小树枝、小黑果子,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向宁抬头,本以为能看见香樟树鲜嫩的新叶,可因为连日阴雨,天空灰蒙蒙的,原本嫩绿的树叶,这会儿看起来也是灰黑色的。道路两旁高大的香樟树枝叶交叠,黑压压地朝向宁压过来,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向宁一边刷着视频,一边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视频里,是前段时间美食博主探店带火的莫氏鸡煲,店主老莫正在介绍汤底配方及其祛湿效果。向宁点开手机天气界面,看到100%的湿度,无奈地想:“改天我也去药店配个方子复刻一下好了,上海人民最近也很需要祛湿啊……”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向宁在睡梦中火速解决完客诉不良品的问题,立刻喝上了汤色金黄、香味浓郁的五指毛桃鸡煲。
      “阿宁,快些醒醒,喝了汤药……”向宁隐约听到耳边有道温柔女声在和她轻声说话,半梦半醒间又听不太清楚,鼻尖似乎还有一股浓重的苦涩药味。“不对啊,五指毛桃鸡煲不是清甜的椰香味吗,这药味怎么这么重、这么苦?”向宁疑惑睁眼,便见一个女人端着碗苦汤药,小心翼翼要喂给自己。
      女人约摸三四十岁,眼角有些细纹,头发整齐盘成一个圆髻,包裹在和衣裙同色的蓝色布料中。见向宁醒了,女子欣喜不已,连忙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轻轻将向宁扶起,又给她腰后垫了个靠枕,这才重新开解起向宁来。向宁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又不敢胡乱应对,只好一言不发地听女人说话。“阿宁,你夫婿不幸染病离世,也无一儿半女傍身,与其孤零零一个在夫家蹉跎,倒不如回府里来做活儿,和阿娘做个伴儿,也算是谋份生路。娘子心善,又新婚不久,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阿娘再去求求情,娘子想必是会同意的。阿宁,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却还得往前走,你须得坚强些,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向妈妈,娘子叫您过去叙话。”屋外忽然有女使传唤,打断了女人的絮叨,她关上房门离开,还不忘叮嘱向宁:“大夫说你郁结于心,须得好好调养,一会儿自己把药喝了啊,阿娘先去忙。”
      向宁此刻才有机会好好观察陌生的环境,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她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头,也没找到电线、开关之类的东西,应当不是误入什么剧场或景点。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我只是脑子里想了想,又没真的下手煲汤,这总不至于把断肠草错认成五指毛桃给自己送走了吧?
      如果是穿越,现在是什么朝代?我又是什么身份?”
      向宁带着满腹疑惑,继续观察房间陈设。她现在躺着的是一张四根立柱是支着蓝色帐子的木床,她隐约记得以前看过的科普,这种样式似乎是叫架子床来着,床头放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盏陶瓷油灯和女人刚刚放下的药碗。床尾靠墙放着一个木箱,应该用来收纳衣物之类的。靠窗放着一张大点的长条方桌,上面摆着木盆、铜镜、木梳、胭脂,下方放了个圆凳。这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了,虽然简单朴实,却看得出来,房里没有其他人同住的痕迹,女人住的是单人间,向宁又想起刚刚其他女使称呼她“向妈妈”,猜测她应当是个有些资历的女使。这位向妈妈刚刚自称是她阿娘,应该是原身的妈妈。
      “和我同姓,还挺有缘分。也不知道原身发生了什么,又去了哪里,她有没有穿越到我的身体里呢?”
      向宁回想刚刚向妈妈宽慰自己时说的话,对原身有了个大致的人物画像。
      “有些资历的女使的女儿,刚丧偶不久,膝下无子女,病中暂居母亲侍奉的主家府中。按照母亲的计划,以后大概率也会作为女使在府中侍奉。”
      向宁有些发愁,她没有原身的记忆,既不知道自己身在哪朝哪代,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理位置。以前在小说、电视剧里看过的情节中,主角穿越后都是谎称自己失忆,和身边侍奉的仆从打听消息。但向宁不能效仿他们,女使(女使预备役)的身份,不允许她的身体、精神不健康,要想活下去,她必须让身体尽快恢复,也不能和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情况。
      向宁想下床走走,却差点没站稳,这具身体果然生病了,目前虚得很。她走到方桌前,观察铜镜里的面容。不如现代的镜子那样清晰,却也能大致看出,镜子里的人长得和向宁本人一样,只是头发更长,年龄看不出来是不是30岁。不过古人结婚早,原身成婚应当也没有很多年,不太可能有30岁,向宁猜她大概20来岁。
      “脸这么苍白,身体也发虚,这么下去不行啊,我得尽快好起来!”向宁下定决心,捏着鼻子,端起床头的药碗,一口喝尽。一碗药下去,苦得她连连作呕。“我果然还是讨厌喝中药,苦死我了啊啊啊!!!”
      向宁颓然倒回床上,继续思考要如何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能直接摊牌,如果直接和向妈妈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不论向妈妈信与不信,向宁的处境都会变得很危险。如果向妈妈不信,会认为向宁因为丧偶精神失常疯了。如果向妈妈信了,大概率也只能报官,或者将向宁交给什么驱邪术士之类的,实际上并不能解决问题,让向宁回到现代,反而可能会将向宁推向死亡。
      向宁也不能透露自己没有记忆,这太奇怪了,也太容易让人起疑。哪怕其他人不怀疑,也会认为向宁是大悲之后精神失常,主人家不可能再让她留下当女使,而向妈妈显然也护不住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几天好好喝药,先尽快恢复身体,再多和向妈妈旁敲侧击了解一些信息吧。”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向宁内心稍定,闭上双眼,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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