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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天再教你一课 三日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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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去,意无尘的凝忆珠她已看了大半,唯独剩一颗最大的——漆黑发亮,被禁制层层裹着,像有人强行要意无尘忘记什么。谢清漪试了所有办法,纹丝不动。
她只好暂时放下。
两百二十六条人命。借刀杀人,攫取灵力,还有捡到顾宁后那些越发扭曲的虐待。她看得快心理创伤了。
谢清漪撑着额头,忽然觉得这具身体脏得她不想再待下去。
但她也只能待下去。
顾宁是这堆烂账里唯一还能补救的东西——而且,她怕死。如果顾宁一直恨着她,她迟早还是要被种进灵土的。
这三天顾宁也没有再伺机想着杀她,更没有打扰她,看样子那日的示好是有作用的。
她念及此处,决定更进一步。
她坐直身体,传音给顾宁。
不消片刻顾宁便推门而进。
待她走近了,谢清漪才发现她脸上又多了许多新伤,有一处伤的尤为严重——脖子。
脖子上一圈黑紫的指印可见施暴者是下了杀心的。
顾宁脸色如常的先是躬身一鞠,而后问道:“师尊有何指示?”
死孩子这会又不告状了?
谢清漪暗暗咬牙:“这次又是谁?”
顾宁有些茫然的微微张嘴,似乎不懂她在问什么。
“又是谁打你了?”
“秋月白。”
又秋月白,这哪号人物啊,这恶毒成分听起来仅次于意无尘啊。
“展开说说。”
谢清漪懒懒的往后一靠,唇边泛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是在等着听戏。
顾宁垂眼:“我想去执事堂接任务赚点灵石,被秋月白撞见了。”
她说完抬首,望向上方面色不变的谢清漪,听到她漫不经心的追问了句“然后呢”。
顾宁抿抿唇,撩着眼睛看她:“她就打我。”
谢清漪悠然起身,拂袖而去。
生气了?
顾宁不确定,呆在原地难得有些迷茫起来。
走到门口时顾宁才听到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跟上,今日为师再教你一课。”
她沉默的看着谢清漪的的背影。
逆光之下,那银发好看的像她儿时在凡间看到的李员外家得的羽缎般。
她小跑几步握住谢清漪的手,仰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师尊是要帮我报仇吗。”
是肯定句。
谢清漪垂眼不带感情的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顾宁却笑的更灿烂了,握着她的手也更紧了。
不多时一大一小便到了丹峰。
“稍后将打过你的人指给我看。”
谢清漪侧目看向顾宁。
“多谢师尊。”
顾宁脸上尽是感激,语气也比往常多了些亲近,眼睛却是一片平静。
装也不装的像些。
谢清漪懒得应她虚伪的孺慕之情,兀自牵着她从丹峰大门进去。
“他,之前踩过我的手指,断了两根。”
没走多久,顾宁就指认了第一位施暴者。
谢清漪看向被指认的丹峰弟子。
一个留着长须的男弟子,手执医书,看起来甚是儒雅,此刻听到顾宁的指认,慌得差点把书都掉到地上。
“我我,我是被逼的啊意长老!都是秋月白逼我们的!”他利落的跪下认错。
谢清漪伸出手,一根银白的长鞭出现在她掌心。
她握着鞭子挑起男弟子的下巴,目光如冰:“所以这就是你的借口?”
不等他回答,带着灵力的一鞭便毫不留情的迎面而来,将他半张脸都抽的皮开肉绽,伏地不起。
那一鞭落下时,顾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丹峰众人皆是一骇,似乎没料到谢清漪居然直接动手。
“意长老!您是否欺人太甚?若是我丹峰确实有错也应由执法堂来处罚!您这是做什么?”
“是啊!意长老我们向来敬重您,可是你此举实在太过分了!真是枉费了我们的一番仰慕!”
谢清漪闻言收起了鞭子,点点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
周围的弟子愣了下,面面相觑起来。
不是说剑锋意无尘薄情冷血,眼高于顶吗,这么好说话?
“你们说的有道理,”谢清漪低头看着略有不甘的顾宁,“是为师欠考虑了,违纪犯法者理应按宗门戒律惩处。”
顾宁阴沉沉的眼神一一扫过那些满嘴礼仪规矩的丹峰弟子,一言不发。
谢清漪抬头,唇角微扬,手腕一转,无拘乍现。
凛冽的寒意让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意长老这是何意!”
“丹峰弟子欲置我徒儿于死地,太虚门戒律第一百零三条‘戕害同门者杀无赦’,我今日自当是按戒律行事。”
她微微笑着,眼神亦是清明。
“师尊……”
顾宁仰头看着她的侧脸,喃喃喊了声。
谢清漪轻轻瞥了她一眼,复持剑走近倒在地上的男弟子,却发现他竟吓得失禁了,不由皱了眉往后退了半步。
“本座的剑很快,不必怕。”
说着她便作势朝着那男弟子的胸口刺去。
剑锋在离他胸口堪堪半寸的时候,他已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同时一道灵力打歪了她的剑锋。
谢清漪收剑,负手而立,看向来人。
出手的是一个青衣女子,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娇嗔的看着她。
“无尘师妹好狠的心,明知道我丹峰弟子凋零还要下此毒手。”
她记得这个人——露芜霜,她大纲里的女二号。但那本书没写到她出场就切了。
还没出场的人物此时却出现了。
谢清漪顿时紧绷起来,连那故意装出来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宁显然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也盯起露芜霜来。
露芜霜恍若未觉,巧笑嫣然的站在那男弟子身边,可能也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也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才盈盈看向谢清漪。
“究竟是何事竟将你气成这样?自个儿提着剑就喊打喊杀的,这可不像你。”
谢清漪这才回过神,强装冷淡的睥睨道:“我的徒儿险些被你丹峰弟子所杀,不过是按宗门戒律行事罢了,难不成露长老要拦?”
露芜霜一愣,看了眼地上一片狼藉的男弟子,神色凝重起来:“此言当真?”
“自然。”
“既如此,你且将那几人的姓名告知我,我绝不包庇,”露芜霜说到这眼神一凛,“但若是另有隐情呢,还是要让双方对峙一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才好辨清是非不是吗?”
谢清漪不置可否,清声道:“顾宁,将那几人姓名禀明露长老。”
众人闻言目光皆落在了她身后几步的顾宁身上。
顾宁不适的皱眉低下头躲过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声音却清亮响彻:“秋月白,玄一,绛守元……净淼。”
她前前后后报了十数个名字。
每报一个名字,被报到名字的人脸色就是一片惨白,无不慌了神。
待她报完名字,露芜霜才似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妩媚多姿。
“看来今日我丹峰怕是要就此解散了。”
谢清漪冷笑。
别看露芜霜一副弱柳扶风,风情万种的样子,实际上蔫坏,还极护短。
果然,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但我实在好奇,究竟是为了哪般,我丹峰这十几个弟子竟无脑至此,要戕害同门呢?”
她转身对着一红裙少女厉声喝道:“秋月白,你作为丹峰掌教竟也敢以身试法!给我跪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果真如意长老所言,本座绝不轻饶!”
谢清漪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很熟悉的眼神。
她微微侧目,果然是顾宁,眼中是当初想掐死自己时的那种明目张胆的恶意,黑沉沉的死盯着那名红裙少女。
“凝神静气。”
她暗中传音。
过了好一会顾宁的神色才缓了下来,但却一直低着头,整个人安静的像个影子。
另一边秋月白已经涕泗横流的跪倒在露芜霜脚边,戚戚切切的哭诉着:“师尊明鉴!分明是顾宁偷了我丹峰的九转还魂草,徒儿几次好言讨回都没能要回来,那日实在气不过才叫了几位师弟去找她索要,谁知她竟扬言那九转还魂草被狗吃了,我们这才起了冲突。”
谢清漪听得简直想上去给她一剑。
九转还魂草,本是太虚宗的至宝,一直由丹峰保管,但百年前就被人盗了去,丹峰为掩盖失职一直遮掩,直到顾宁血洗太虚门后,才让修真界知道了九转还魂草早已失踪的事。
该死的,竟敢当着她的面胡扯。
“这……意长老,虽说动手不对,但您也听到了,事出有因,既是双方都有错不若各自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这些晚辈吧。对了,这九转还魂草也望贵徒早日归还。”
谢清漪冷嗤一声,侧过头,看了顾宁一眼。
顾宁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她收回视线,咬牙,弯起嘴角:“证据呢?难不成你丹峰人一张嘴便是真相。”
露芜霜轻轻笑出声:“自然不是,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些跟意师妹有关的大事,不如先将小辈的事放放,咱们师妹俩喝点茶聊聊?我最近新得了好茶,意师妹可别……错过了。”
……
谢清漪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而且似乎她话中所指的“事”还挺见不得人的。
她没忍住皱眉盯着露芜霜,神色莫辨。
意无尘做的坏事她都知道了,凝忆珠里也并没有出现过露芜霜,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是跟那颗有禁制的凝忆珠有关?
谢清漪正想着,手却被一双温热潮湿的手碰了碰。
她低头看去,顾宁正静静看着她,干瘦的小手若有若无的捏着她的袖子。
谢清漪没有抽开手,只是轻轻捏了捏那几根手指。她垂眼看了顾宁一瞬——那孩子的睫毛在颤。
然后她抬头:“好啊,那就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