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天皇》ypjflv

2、第二章 涑

　　涑言看着老师甜甜的笑容，缓慢地点了下头，又道：“哪怕现在空气质量下降，且原因不明，但是我们不必陷入恐慌，我们的国家，一定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昌国规定，学校的每一页PPT，都印着昌国国徽，昌国无处不在。

　　学生们开始激动，心潮澎湃。老师眸色浅淡，维持一个姿势，连眼睛都未眨动。

　　涑言受不了老师这个模样，想坐下。紧闭的教室门突然“嘭”一声响，学生吓了一跳，校长站在门口，胸膛剧烈颤动：“谁是涑言？”

　　校长满脸汗水，手指发抖，整个人都很憔悴，惊疑不定地看着教室内的学生，眼神并不聚光。

　　教室如停尸房，一片死寂。

　　涑言晃了晃脑袋，肩上的发丝飘动，老奶奶脑浆溅在地上的画面瞬间涌入涑言大脑。

　　太安静了，死寂在裹挟着涑言，时钟哒哒作响。

　　“涑言。”老师开口，“出去。”

　　“出去做什么？”涑言嗓子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她机械地走向门口。

　　校长激动地说话，口水向外飞溅。

　　涑言蹙眉，往后退了退，离校长远一点。

　　“你的妈妈不在了。中午邻居去找你妈妈，在院子里发现的，警察让我来找你，去我办公室吧。”

　　涑言眼眶蓄满泪水，眼白布满血丝。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涑言放声痛哭，手掌擦不完泪水，两只手像水洗过一般。

　　香樟树的叶子一直在落，一片、两片，飘到了涑言的头发上。

　　“警察看到我妈妈了吗？”涑言问。

　　校长站在一旁，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校长理了理袖口：“你的邻居报警时，警察刚好路过。”

　　警察会这么凑巧吗？

　　办公室内，涑言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警察叔叔好。”

　　警长显然很意外：“你是在街边的那个学生！你妈妈，我见到她时，她趴在院墙上，五脏六腑都没了。”

　　“我妈妈有留下遗言吗？”

　　“没有，这位女同志像是意外死亡。”

　　“妈妈最爱美了，她无法接受这么丑陋的状态。”涑言滴下大颗泪珠。

　　警长说道：“外表看不出来，阿姨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走得很安详。”

　　涑言气极，抬手扫掉台子上的茶具：“我的妈妈今早，小腿上被划伤了，一道巨大的、丑陋的口子，还是新鲜的伤口。况且，我的妈妈如何生、如何死，与你何干，你怎么不安详地走了。”

　　警长见涑言失控，走过来想要安抚。

　　涑言吼道：“我同你很熟吗？！”随后平静下来，“这是我的妈妈，你们凭什么指指点点，征求过妈妈的同意了吗？”

　　校长不忍道：“你妈妈已经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谁告诉我了？”

　　“还在调查。”

　　“你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说话。”涑言指着警长，转身出了办公室。

　　校长让人进来打扫碎裂的茶具。

　　警长在校长对面坐下，一只腿翘起，双腿交叠，垂下眸子：“今天和涑言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祁青严。”

　　校长顿了下：“你要找祁青严？我不同意。”

　　校长把窗帘拉上，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指针的声音滴答，滴答。

　　“祁家是柯城名门望族，家族势力盘踞多年，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你现在想查案子查到祁家人头上，我不陪你疯。”

　　涑言站在办公室门口，白色的墙体挡住她，只冒出半个头。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涑言吓得一抖。

　　“听到什么了？”

　　涑言无语：“你拍我做什么，很好玩吗？”

　　办公室内，校长和警长还没有聊完，声音不断向外传出。

　　涑言看着祁青严挑眉，说道：“你能离开吗？”太烦人了，涑言不喜欢。

　　见祁青严倚靠在白墙上，一动也不动，涑言笑道：“少爷？”

　　“嗯。”

　　“坦然承认了？”

　　涑言向办公楼外走，小皮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的，清脆悦耳。

　　涑言本想问问祁青严，是否觉得这些事情很蹊跷。但是楼梯忽然动了，涑言受到惊吓，身体重心跟不上晃动的楼梯，堪堪抓住铁扶手，还是滚到了楼梯下。

　　“涑言！”

　　涑言的腰被从后面搂住，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抓紧。”

　　涑言和祁青严滚到楼层平台上，大脑晕乎乎的，连水泥地都仿佛在跟着旋转。

　　右前方射出一线光，涑言抬起眼皮，愕然震惊。

　　老师踩着高跟鞋，脚步不稳，晃晃悠悠地从办公室出来，刚推开门，就趴到了半人高的墙上。

　　“老师。”涑言喊道。

　　老师自顾自地维持着平衡。门口传来“哗啦”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纸张滑落的声响。

　　“这是什么？”涑言向前爬去。木盒古朴神秘，纸张上仿佛藏着千万言语，涑言忍不住，她一定要去看看。

　　墙外白光刺眼，仿佛是一片虚无之地，老师披散的黑发，在空中飘扬。

　　“涑言！”好像有人在焦急地叫自己，涑言心想，是幻听，有人想阻止自己看到纸张。

　　“祁青严的入学登记表？老师的签名？老师又不是祁青严的家长，为什么要签名？”涑言拿起木盒，重重摩挲，仿佛要将自己的每一处指纹都印在上面。

　　“涑言！”祁青严按住涑言的手，涑言抬手挣开。

　　“你说这是什么？”涑言问祁青严。

　　“什么什么？这就是个木盒，你不要命了，往这里爬什么？！”

　　涑言把纸张甩在祁青严身上，她本想甩在他脸上的，撒手的一瞬犹豫了，便改甩在了身上。

　　涑言抱起木盒，目光转向老师那里，巨大的雾气挡住了老师，她看不清，雾气好似跟着楼梯一起旋转，老师的眼睛没有了遮挡。

　　“啊！”涑言吓了一跳，老师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白蒙蒙的雾气，透着无机感的人形。

　　亮色的高跟鞋在墙根处，若隐若现。

　　祁青严把纸张扔进白雾里，哗啦啦，泛黄的纸张被割裂，成百上千的碎纸片纷纷落下。

　　“同极相斥。”祁青严说。

　　涑言听闻，歪头看向祁青严，随即立马揣紧木盒，站起身奔跑。

　　“你做什么？！”

　　涑言声音哽咽：“离开！这里像个人形绞肉机，我才不想待在这里！”

　　衣摆翻飞，敞开的外套刚好遮住木盒。祁青严看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你干什么跟着我？”涑言低头，不解地问。

　　“担心你再遇到危险。”

　　“嗯。”

　　二人一路奔跑，顺利下了楼，刚好有一个学生从楼外经过。

　　涑言说道：“跑得快就不会被波及嘛！”

　　祁青严低头，抬手虚虚抚在涑言的发顶。

　　还没有下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授课。

　　涑言站在门口，喃喃：“老师刚刚在办公楼，怎么会在这里。”

　　祁青严抱臂，倚靠着墙，试探着说：“老师，不是人？”

　　涑言生气道：“你说什么呢！老师怎么可能……不是人！”

　　祁青严弯腰看着涑言，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微怒的神情。

　　“真的吗？”

　　涑言低头：“老师还说你不是人呢。”

　　祁青严嘴角勾起：“涑言。”

　　老师敲了敲讲台，一层粉笔灰飘起，班级瞬间安静，教室外的两个人却浑然不知。

　　“不进来上课，在外面干什么呢！”

　　涑言推开祁青严，规规矩矩地站到教室门口。

　　“进来吧。”

　　涑言依言走进教室，坐到位置上才发现，祁青严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教室后门打开，几个人坐在后排，状似平常地看着涑言。

　　涑言发现，祁青严滚在楼梯上时，衣服上的灰尘还在。

　　涑言松了一口气，拉开椅子，俯下身体，侧头小声问同桌：“教室后门平常是不开的？”

　　同桌点点头，小声说：“祁青严偷偷溜出去的，刚才他站在门口，老师竟然没看见，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了，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卡视角？涑言心想，真是无聊。

　　“涑言？”

　　“我落下课程了，听课听课。”

　　下课时，老师叫住涑言，让她留下：“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涑言跟在老师身后，木盒被她放进了桌洞深处。走廊外光景宜人，春谨二中秉持着好环境塑造好学生的理念，校长在校园建设方面，投资了两亿，但作为公立学校，学费只收取三千元。

　　红色的枫叶蹭到涑言的肩膀，她的衣服早就脏了，穿在身上，只觉得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