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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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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云的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江耀现在孤家寡人，父亲欠下的钱不知还有多少，之前的仇家也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拿他开涮。
跟着谈云，至少比他一个人颠沛流离要好一些。
……
江耀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照得他眼睛疼。
谈云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见他醒来，没好气地说：“我说要给你收尸，可没真让你死啊。”
“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谈云淡淡开口：“低血糖，倒我身上了，差点让你压死。”
江耀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缠好了绷带。
“要不是江荣跟我还算是有点交情，我也不会管你这烂摊子。不过你那两百万，还是要还给我的。等你伤养的差不多了，就来我公司上班吧，给我打工抵债。”
江耀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道：“打工，得多久才能还完？”
“那得看你能做什么。放心，就算你还不起，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江荣又不是废物，创业没什么问题的。还是说，你想走捷径？”
说着，谈云站起身来，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将双臂抱在胸前，微眯凤眼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轻笑一声：“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江耀无语：“我就算真那么想，也不会找你。”
谈云对他的反唇相讥毫不在意，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情，“没那么想最好。晚饭我会让人送上来，明天再让管家带你熟悉环境。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别给我惹事。”
说完就转身离开，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江耀一个人。
江耀权衡许久，拨通了江荣的电话。
冰冷的电话铃声一下下地叩在江耀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
“怎么了，小耀？”
电话终于接通，江荣的温润嗓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家里破产以后，江耀许久未听到的关怀。
江耀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没事，哥，你还好吗？”
江荣并未听出江耀声音里压抑的哭腔，只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近况，“我现在在南方，跟我妈在一起呢，她身体也好多了，你不用挂念我们。”
接下来，江荣话锋一转：“你见过谈云了吗？”
江耀刚刚酸软的心瞬间被这句话揪了起来，诚实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小耀，你听我说，我一直觉得家里破产很奇怪，这么大的家业完全没有预兆一下子就毁于一旦了，很像是有人搞鬼，说不定我们内部也有间谍。”
江荣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越来越义愤填膺：“我觉得谈云就很可疑！他们谈家是咱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又是老牌，很有可能忌惮我们这个后起之秀。谈家老爷子不是已经躺在病床上快要不行了吗？二代里面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继承人，三代倒是有点本事，我听说现在还没决定呢，谈云不可能不想争……”
江耀听着那些遥远的话语，任江荣怎么激动他也毫无波澜。
直到江荣把算盘打到他身上。
“小耀，你听我的，你就跟在谈云身边，帮我搜集证据，他不是喜欢找间谍搞我们吗，你也去当个卧底！”
江耀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磕磕巴巴地问：“卧底？我不行的，而且，也没必要吧……”
“怎么会没必要！你别看谈云表面无欲无求人淡如菊的，他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了，背地里野心大得很！我跟他当过同学，他什么为人我还不清楚吗？！心狠手辣阴险狡诈，搞垮我们正好能让他立功，他不就坐稳了继承人的位子了？！”
江耀回想着白天谈云的言行，怎么看都不像是江荣说的那种人。
他要是真的心狠手辣，为什么还要来趟江家这浑水，直接任江耀自生自灭好了。
“我看他也没那么坏吧？”
“唉，我的傻弟弟！坏人能把自己是坏人写在脸上吗？那种明目张胆的坏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这种伪善的人！再说了，你哥我能骗你吗？你信一个外人，还是信你亲哥？”
平心而论，江耀对江荣是无条件信任的。
江耀小时候没少闯祸，次次都是江荣帮他摆平，有时候甚至还会替他担责任，替他挨骂受罚。
江耀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完江荣的情谊。
就先查查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没准还能帮上哥哥的忙。江耀对自己说。
深夜，谈云刚刚结束海外的视频会议。
会议关闭的一瞬间，他深深地向后仰去，靠在椅子上。谈云摘下了眼镜，捏压着自己的睛明穴。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是江耀。
江耀似乎换了个人，下午还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晚上就容光焕发笑得一脸灿烂。
谈云惊叹于他的变脸速度，坐直身子，也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模样。
江耀并未退缩，反而得寸进尺地绕到谈云的身后给他捏起了肩。
“下午是我态度不好，我不懂事儿，谈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谈云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直言不讳：“什么事？”
江耀借着位置上的优势，站在谈云身后快速扫视了一圈谈云的书房。布置上没什么异常，电脑界面也很普通，只有桌上的一份文件还有几分价值。那是一份项目计划书，项目的名字很眼熟，是江家破产前接触过的。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现在寄人篱下，当然要讨好谈总，为您分忧了。”
江耀语气轻快，暗自回忆着这个项目的信息。
谈云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把自己当妲己了？”
江耀收回目光，低头却直直迎上了谈云幽深冰冷的眸子，那双眼里既有审视也有几分戏谑，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如此。
江耀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项目？”
“……没什么，就是我哥好像也接触过，看着眼熟而已。”
“你家的事，我不关心。”
谈云悠然自得地整理着桌面，并未戳破江耀的心思。
江耀当然不能就此罢休，这个项目没准就是关键所在。
“我哥好像还挺看重它的，熬了好几个通宵。我当时也帮他干点杂活，如果你需要什么信息或者是别的帮助的话，或许我能搭把手。”
“我不缺打杂的。”
江耀笑笑，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那个房子还没退租，我明天回去一趟，顺便也拿点东西。”
江耀最后一次回到他的廉租房。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装上了几件衣服，然后从抽屉暗格里摸出一个硬盘。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多年来，他借着帮江荣打杂的机会偷偷拷贝了很多江荣电脑里的重要文件。
他倒不是蓄意背叛，只是作为一无所有的私生子，他必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毕竟人心善变，如果哪天他亲爱的哥哥也翻脸不认人，那么这就是他的底牌。
江耀回到别墅之后，就见谈云眉头紧锁地打着电话。
“明天再去跟他们谈最后一次，如果他们还是不肯松口我们就再重新找团队。”
谈云声音低沉，身侧拳头紧握，周围气压极低。
“你们先找几个备选，要技术过硬确保可靠的。”
江耀轻手轻脚地靠近，等他挂掉电话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项目遇到困难了？”
谈云面色凝重，语气不善：“跟你没关系。”
“是昨天晚上那个项目吗？如果是要找芯片，我这里有个不错的选择。”
江耀了解过那个项目，是跟人工智能相关的，江荣曾经筛选过市面上所有的芯片供应商，最终选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锐团队，江耀问过一嘴为什么不选大厂，江荣只是敷衍地说他们要价低。
起初江耀也没太在意，但现在不同了，这是他获取谈云信任的投名状。
谈云看着江耀志得意满地挑挑眉，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无名火：“怎么，江少爷当年沉迷灯红酒绿之际还不忘研究芯片吗？”
“我当然没研究过，但是我哥可下过功夫。”
江耀笑笑，又向谈云凑近了一些：“有个叫‘启元’的小团队，之前做机器人的时候得过新人奖，我记得他们的芯片就很不错。”
谈云对他没有分寸的靠近感到不悦，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没听说过。”
“您日理万机，这初出茅庐的新人，不了解也正常。但是我哥的眼光，还是可以相信的。”
谈云推了推眼镜，冷笑道：“你哥的眼光？破产的眼光吗？我可不想走他的老路。”
江耀被这话刺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赔笑：“破产跟我哥没关系，是我爸……算了，不提这个。我就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这里，有我哥整理的资料。”
谈云不免有些诧异：“你不是没有职务吗？”
“这跟有没有职务没什么关系，全凭我的本事。”
江耀低头，故作老成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你连你哥都要出卖吗？”谈云眯起双眸审视着他。
“都破产了就不算出卖了，只是把它送给有需要的人而已。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的处境都挺尴尬，所以，我当然要多给自己留几条生路。”
江耀向后仰靠在沙发上，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随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不是想看看我能做什么吗？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转过头来，与谈云对视，面带笑容眼底却没有笑意。
“我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