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雾里桃序

3、年少轻狂 无不良影响

　　清晨的雾还没散，校门口的香樟树叶上挂着昨夜的雨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林思源背着书包，叼着半块包子，晃悠着踩过湿漉漉的地砖，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透明伞被他甩在手里转圈圈，水珠溅得路过的小猫缩了缩脖子。

　　“思源！等等我！”

　　方林轩的喊声从身后炸过来，林思源回头就看见他抱着一个篮球，校服拉链都没拉好，跑得头发都乱了。“我靠！我妈今早煮的粥太烫了，差点迟到！”他冲到林思源身边，喘得直拍胸口，“快！帮我挡挡老陈的视线！要是被他抓到我迟到，这周的体育课我就别想上了！”
　　两人刚溜到校门口，就被芸姗和周小满堵了个正着。

　　芸姗抱着一摞作业，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方林轩，你昨天的英语听写，又错了一半。还有数学作业最后一道大题，陈老师让你课间去办公室找她。”

　　周小满补刀：“还有你上周借我的练习册，什么时候还？我这周要复习。”

　　方林轩的脸瞬间垮了：“别啊两位委员姐姐！我这不是忙着练球嘛！”

　　“练球也不能耽误学习！”芸姗把练习册塞给他，“今天放学把错题补了，明天早上我检查。”

　　几个人闹哄哄地挤在校门口，林思源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林荫道。

　　周砚池就走在前面，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校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步子都稳得像尺子量过。晨雾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细霜，他手里捏着一本英语单词本，边走边翻，连周围的喧闹都像是没听见。

　　“啧，周神又在卷。”方林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他昨天跟陈老师打赌，说这次模考数学能拿满分，不然就罚抄十遍公式。你说他至于吗？”

　　林思源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周砚池的侧颜被晨光勾出淡淡的轮廓，明明是冷冰冰的样子，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周小满忽然碰了碰芸姗的胳膊，朝林思源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芸姗会意，清了清嗓子：“那个……小满，我们是不是还有作业要去教务处交？”

　　“啊？哦对！”周小满立刻接话，拉着芸姗就往教学楼跑，“那我们先走了！方林轩记得补作业啊！”

　　“哎你们——”方林轩还没说完，就被两人丢下了。他挠挠头，看看林思源，又看看前面的周砚池，突然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我篮球落传达室了！我去拿！”说完也溜了，只留林思源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思源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几步就追上了周砚池。

　　少年像是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合上书，回头看他。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声音也清冷冷的：“你怎么不走？”

　　“我……我跟你一起走啊！”林思源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后悔，挠了挠头，“那个……你不是总一个人走吗？我跟你搭个伴儿呗。”

　　周砚池看着他手里还在转圈圈的透明伞，又看了看他耳尖泛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单词本塞进了书包。“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林思源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晨风吹过，香樟叶上的水珠落在周砚池的肩膀上，林思源伸手想帮他拍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好假装挠了挠头。

　　“周砚池，你昨晚复习到几点啊？”他找话题，“我昨晚看你朋友圈发的错题本，字也太好看了吧。”

　　“十二点。”周砚池的声音淡淡的，却没拒绝他的搭话，“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啦！”林思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最后一道大题我跟方林轩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不过……”他挠挠头，“还是不确定对不对。”

　　周砚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竟柔和了几分：“下午自习课，拿给我看看。”

　　林思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好啊！谢谢周神！”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盛了满眶的阳光。周砚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转了回去，耳尖却微微泛红，被晨雾藏住了。

　　不远处的树后面，方林轩和芸姗、周小满躲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激动地比着口型：“磕到了！磕到了！”

　　周砚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树后面的三个人立刻蹲了下去，差点把树枝晃下来。林思源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看着身边少年被晨风吹动的发梢，忽然觉得，这个清晨的风，好像比平时更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