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企鹅遇上北极熊》闲闲呀

2、实习编辑 “颜小姐恐

　　1、

　　她保住了工作。

　　准确说，助理合同非但没有取消，还额外得到一份实习编辑的合同。尽管她坦白，辞职报告半个月以前就交给了江濯言。

　　江总说，那份合同虽然荒唐，但今天江濯言能提早出现在公司楼下，她功不可没的。而且，她很诚实。

　　颜又亦受宠若惊。

　　“我希望，你能继续做他的助理。不过，只在必要的范围内提供帮助，而不是像之前什么都替他做。”

　　颜又亦不是很明白。

　　“我知道，你一开始投的是实习编辑岗，”江廷舟指着另一份合同，慈眉善目地告诉她，“这也是你以后的主要工作，薪资虽不高，但公司会给予个人更多的上升空间。”

　　“至于私人助理，如果颜小姐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当然，如果颜小姐愿意继续给那小子当助理，在原有薪资不变的基础上，可以提任何要求。”

　　听着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颜又亦思索着，“可是，小江总如果不去出版社上班，我……要怎么给他当助理？”

　　还是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就算她想同时赚两份工资，但人不能劈成两半。终归，还得衡量，然后取舍。

　　江廷舟抿了抿唇，“那得看颜小姐的了。”

　　看她？颜又亦眨巴着眼，对于这个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江廷舟看着她，叹了口气，“颜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其实那家出版社已经快倒闭了。”

　　“啊？”

　　“根据估算，最多再撑一年。”

　　颜又亦张着嘴，说不出话。此时，沉默许久的秘书缓缓开口，“不瞒颜小姐，小江总对公司管理没有兴趣，所以江总给了他两年时间，如果确实不适合，将放他自由。”

　　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已经过去一年。”

　　秀眉微蹙，她糊涂了，“既然他不适合，为什么不换个人管理？”

　　秘书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回道：“合同约定的时间是两年，中途退出，小江总虽然不需要继承家业，但，得接受商业联姻。”

　　“……”

　　一时间，颜又亦不知该同情谁。

　　准备签字之际，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假设，小江总坚持不回出版社，也不要我继续当他的助理，这份合同还有效吗？”

　　她指的是实习编辑的合同。

　　“当然。”

　　颜又亦松了口气。

　　“颜小姐，我也有个不情之请，”话锋忽然一转，江廷舟拿起手边的文件夹递给她，“希望助理一事，能瞒着濯言。”

　　2、

　　“所以你就辞职了？”

　　“嗯。”

　　“疯了吗？”江濯言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五万哎，你不选，选五千的工作，脑子进水了吗？”

　　“……你都被降职了，还要五万的助理干什么？”

　　“可以救济我啊。”

　　本来因为欺骗感到心虚的颜又亦，此刻无比庆幸采纳了那位林秘书的建议。“救济你？”颜又亦冷笑，“你都等着出版社倒闭走人了，还用得着我救济？”

　　江濯言一愣，随即挑眉，“他们告诉你了？”

　　“小江总，”她叹了口气，“不喜欢这一行离开就是，为什么要看着它倒闭？”好歹也是他家的产业，她不理解，尊重祝福不了。

　　“然后被绑去联姻吗？”嗤笑地反问，江濯言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了一支叼在嘴里。

　　“江总看着不像不讲道理的，也许你同他再好好谈谈……”

　　“谈什么？”

　　遍寻不到打火机，江濯言烦躁地捏紧了烟壳，连同嘴里的那支一块揉成团丢去后座。发动车，“你去出版社，还是回家？”

　　颜又亦知道他不想继续话题，“出版社。”

　　一路无言。等她下车后，招摇的黄色超跑径直调转头，然后扬长而去。

　　踏上老旧的木楼梯，颜又亦无力搭在扶手，头有点疼。

　　“回来了？”

　　抬眼望去，卷发披肩、红唇烈焰的人事，踩着一双纯白球鞋，正笑吟吟地背靠斑驳的墙壁，冲她挥手。

　　灌入楼栋的风掀起碎花长裙一角。

　　“蒋静慧，”喃喃她的名字，颜又亦蓦地回神，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说，是不是你向总公司告的密？”

　　她恶狠狠地，作势要掐她的脖子。

　　“没错。”

　　坦然得叫她垮下了嘴角，“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

　　嘴角噙笑，蒋静慧抬手摸了摸委屈的脑袋，“拦住你，谁来拯救我？再说，我也没想到江濯言为了留下你，这么没底线。”

　　颜又亦白眼横去，“你在骂我？”

　　“我是夸你。”

　　拉着她往楼上走去，蒋静慧坦言：“说实话，这家出版社原本就岌岌可危，江濯言的不作为只是加速了进程。”

　　短短一年，总编辞职，五个责编走了仨，还有一个在休产假。更别提策划、营销、美术，这些岗位已经空置许久。

　　唯一坚守的可能只有苦命的财务了，看着入不敷出的财务报表长吁短叹，恨不得挖开江濯言的脑子看看里头是水，还是X。

　　“我是集团下派协助他的，所以，”蒋静慧耸肩，“你懂的。”

　　一年之后就算出版社倒闭，她也可以安然全退。问题在，“这家出版社已经成立快三十年了，我大学毕业也是在这实习的，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感慨着推开江濯言的办公室大门，朝着靠墙的那一排落地书柜走去，然后踮起脚从第二排架子右侧取下第一本书。

　　“你会来找工作，不也正是因为这里出版了你的第一本书。”

　　《当企鹅遇上北极熊》，也是她唯一一本出版的儿童读物。

　　“我查过这本书的销量算不上高，但你知道为什么它会被摆在这吗？”

　　目光从卷曲的页角抬起，颜又亦疑惑地看向她。

　　“江濯言放的，这一年他看得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一本了。”对上她讶异的眼眸，蒋静慧露出一抹戏谑，“起初我还以为不靠谱的小江总喜欢这本书，后来有一次他问我，怎样才能查到作者的联系方式？”

　　颜又亦迟疑了一下，“我没有换过电话号码。”他也从未联系过她。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将你的联系方式查到，给他。再后来，你自己找上门了。”勾起唇角，蒋静慧打量着眼前一脸迷茫的姑娘，忽又笑道，“不过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喜欢他。”

　　岂止不喜欢，一个月就要辞职，她是有多讨厌江濯言。呵呵干笑两声，颜又亦放下书，“我们只是小学同学。”还不熟就再见的那种。

　　对于她强行解释划清界限的态度，蒋静慧不置可否，不过，“可是他听你的话，”这一个月有目共睹，所以，“要不再试试？”

　　“试什么？”

　　“试着将他引导上正轨，重振出版社。”

　　3、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那也得没浪太远，一个海浪就能冲回来的那种。江濯言，都快浪去马里亚纳海沟了，那是一个浪下去覆灭的地方，她要怎么引导？

　　至于重振出版社？江濯言也得是那块料。他是吗？

　　“喂？”

　　“我在中山二路，过来结账。”

　　非但不是，还是个搞不清状况的败家子。看着账单，颜又亦刚压下的怒火蹭蹭又往上直窜。

　　“谢了。”

　　付钱的是她，他去谢收钱的？转身就走，颜又亦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引导正轨”。

　　“喂，走那么快干什么？”江濯言追出来扯住她的包带，“那家抹茶冰淇淋很好吃，去买两个。”

　　她连他的轨道在哪都不知道。

　　从手机转了两百给他，颜又亦冷着脸，“我还要回去上班，你自己吃吧。”后悔来了，那顿饭也应该直接转钱给他。

　　江濯言看了一眼转账通知，无言笑了笑越过她，头也不回地穿过斑马线。

　　二十四小时后，转账被退了回来。

　　看着手机屏幕和空荡荡的办公区，颜又亦抓起包，认命地下楼坐上公交，去往那处高档公寓。

　　门铃按下这次很快打开，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颜又亦狐疑地看向门牌号，没错。

　　“看什么？是家政公司派来帮我打包的。”

　　江濯言从卧室出来，见是她，没好气地拽过她的胳膊，“来得正好，帮我整理衣服。”

　　“哦。”

　　她只是没想到家政公司还有这么年轻的。进了客厅才发现不止一个家政人员，细数之下四个，他这是要搬家吗？

　　“找到房子了？”

　　“没有。”

　　“没有你搬去哪？”

　　他突然停下，她一个不察撞上宽阔的背脊。

　　江濯言转过身，咧开嘴角，“搬你那去。”

　　颜又亦仰头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人，“再、再说一遍，搬哪？”

　　“你家。”

　　言简意赅、口齿清晰。颜又亦深吸了口气，“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搬过来？”

　　“现在不是知道了。”

　　“我答应了吗？”

　　“你现在可以答应。”

　　“江濯言？”

　　“放心，等找到住的地方我立马就走，”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看在同学一场，你不会连这个忙都不帮吧？”

　　她……还真不想帮。

　　思及那份保密合同和每月的五万块，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同时一个主意不期然浮上，“去我那住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没女朋友，也不会带人去过夜。”

　　“……不是这个，”忽略心头的咯噔，颜又亦正色道，“我的条件是，你去出版社上班。”

　　“不去。”

　　想也不想地拒绝，一如拒绝办工资卡那般干脆利落。所以，他们怎么会认为他会听她的话？

　　“不上班就别去我家。”

　　“我又不占地方，再说只是暂住。”

　　“暂住也要给房租的，你有钱吗？”不客气地怼回去，颜又亦望向一屋子堆积如山的衣服，继续道，“我不管，我只租给能付房租的，没钱谈都别谈。”

　　“你……见钱眼开，忘恩负义。”

　　她翻了个白眼，踢开脚边的衣服，才旋转脚跟，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月多少？房租。”

　　“两千五。”

　　“……你干脆去抢。”他一个月才三千，她就给他留五百？

　　颜又亦点点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两千，”江濯言咬牙，“你好歹给我留一点过活吧？”

　　她依旧面无表情，“所以你去上班吗？”

　　“……去，去去去，”江濯言真是败给她了，“烦死了，我去还不行吗？但是我告诉你，别想指望我好好干活。”

　　“呵，没指望过。”随口回道，颜又亦抬脚，“要理什么衣服……”惊呼还未出口，人已经往前倒去。

　　迎接她的不是床不是地板，是江濯言的怀抱。他搂着她的腰，“大姐，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听听这话，蒋静慧居然会以为他对她……挥去荒谬的想法，颜又亦站直了身，扯了下嘴角，“关你屁事。”

　　“我是为你健康着想。要不这样，以后你跟着我天天晨跑去？”

　　“爬不起来，”她嫌弃地皱眉，随手抓起一件衬衫，“那么多，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她忍不住抱怨，殊不知身后的江濯言，偷偷扬起嘴角。

　　“挑你看得顺眼的，其余都不要了。”

　　“……都不顺眼。”

　　“颜又亦，你要我裸./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