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8、迷雾追杀战 迷雾森林的

　　迷雾森林的深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

　　蘅天跑在温砚白身侧，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她不敢放松警惕，在迷雾中，视线和神识都不可靠，也许敌人就在十步之外，只是被雾气遮住了。

　　“停。”

　　温砚白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她。

　　蘅天立刻站定，屏住呼吸。

　　四周很安静，有些诡异。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这种死寂意味着附近有强大的存在，要么是妖兽，要么是修士。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温砚白压低声音，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方位，“魔族的人，元婴初期。”

　　蘅天心头一沉。

　　五个元婴初期。他们两个人，一个金丹巅峰，一个金丹中期，但符纸几乎用尽。正面硬碰，胜算不到三成。

　　“能绕过去吗？”她问。

　　“来不及了。”温砚白话音刚落，左侧的雾气中已经走出了三个黑袍身影。

　　领头的正是厉九。

　　他面色阴沉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温砚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蘅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温道君，蘅仙子，”厉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两位好本事，能从仙宫宴上全身而退，厉某佩服。但前面的路，到此为止了。”

　　温砚白脸色冷下来，右手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蘅天的手指悄悄探入袖中，摸到了最后两张符纸，是冰封符和雷击符。不够用，但总比没有强。

　　厉九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的命令是活捉温砚白，至于蘅仙子……”他顿了顿，“瑶池仙子说了，尽量留活的。但厉某这人有个毛病，不太会把握分寸。所以两位最好配合一点，免得吃苦头。”

　　温砚白终于开口，声音如寒潭：“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出鞘。

　　剑锋从鞘中弹出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劈向厉九的面门。厉九脸色微变，身形暴退三步，堪堪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古树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动手！”厉九厉喝一声。

　　五名影卫同时出手。

　　三名影卫从左侧围攻温砚白，两名影卫从右侧扑向蘅天。五道魔气同时爆发，浓烈的黑暗灵力在迷雾中翻涌，像五条黑色的毒蛇，分别咬向两人。

　　温砚白不退反进，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将三名影卫的攻击全部挡下。剑锋与魔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在雾气中四溅。

　　蘅天这边，两名影卫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她没有硬接，而是将最后一张冰封符甩向地面。符纸炸开，一层寒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瞬间将两名影卫的脚冻在原地。

　　两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层，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元婴初期的修为，这种程度的冰封符只能困住他们一息。

　　但一息就够了。

　　蘅天趁他们低头的一瞬间，从袖中摸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抬手射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两人的手腕穴道，那是她前世在魔渊中学到的招数，灵力被封，再强的修士也会暂时失去战斗力。

　　两名影卫闷哼一声，手中的魔刃掉落在地。

　　蘅天没有继续追击，转身冲向温砚白那边。

　　温砚白的情况不太妙。

　　他虽然以一敌三暂时不落下风，但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

　　“温道君，往我这边退！”蘅天喊道。

　　温砚白一剑逼退三名影卫，身形一闪，退到了蘅天身边。

　　蘅天双手结印，脚下的灵力迅速蔓延开来，在两人周围画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上的符文是她前世在魔渊的藏经阁中偷学的——困仙阵，一种以弱胜强的阵法，能在短时间内困住修为高于自己的敌人。

　　前世她学这个阵法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魔族身上。

　　“困仙阵，启！”

　　阵图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三名影卫冲上来，魔刃砍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罩纹丝不动。

　　厉九脸色一沉：“阵法？有意思。”他走上前，抬手按在光罩上，魔气疯狂涌入，试图从外部瓦解阵法的结构。

　　蘅天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金丹在丹田中疯狂转动，经脉开始隐隐作痛。困仙阵虽然能困住敌人，但也需要施阵者持续输出灵力，以她金丹中期的修为，撑不了多久。

　　“温道君，”她咬紧牙关道，“你能撑多久？”

　　温砚白闭了闭眼，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十息。给我三十息。”

　　他盘膝坐下，将长剑横在膝上，开始强行催动灵力。

　　但三十息，在五个元婴修士的围攻下，漫长得像三十年。

　　光罩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厉九的魔气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困仙阵上，每次撞击都让蘅天气血翻涌。另外四名影卫也加入进来，五道魔气同时冲击，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蘅天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金丹已经转到了极限，丹田中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再也挤不出一滴。困仙阵的光罩开始明灭不定，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温砚白……”她艰难地开口，“快……”

　　话音未落，光罩轰然碎裂。

　　五道魔气同时涌来，蘅天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后背传来剧痛，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从树干上滑落，瘫坐在地。

　　厉九朝她走来，手中魔刃寒光闪烁。

　　“可惜了，”他说，“瑶池仙子要活的，不然你刚才已经死了。”

　　蘅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血迹衬得她的笑容格外刺眼：“你以为……你赢了？”

　　厉九眉头一皱，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身后爆发。

　　他猛地转身，看见温砚白站了起来。

　　温砚白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合欢散照成的旧伤被他强行压制到了丹田一角，代价是经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此刻，他的剑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第三剑式——破军。”

　　温砚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他的剑很重。

　　一剑出，天地变色。

　　浓雾被剑气撕裂，古木被剑气斩断，地面被剑气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三名影卫首当其冲，被剑气正面击中，魔刃碎裂，黑袍破碎，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断了三棵古树才停下来。

　　厉九脸色大变，顾不上蘅天，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过温砚白的剑。

　　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而来，剑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贯穿了厉九的左肩。厉九惨叫着摔倒在地，左肩被洞穿了一个血洞，魔气从伤口中疯狂外泄。

　　四名影卫中，三人重伤昏迷，一人勉强爬起来，拖着厉九遁入迷雾。

　　温砚白没有追。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他站着，但蘅天能看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温砚白……”蘅天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身体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

　　蘅天一把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倒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温砚白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合欢散的毒性再次席卷而来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脉搏快得像擂鼓。

　　“温砚白！温砚白你醒醒！”蘅天拍着他的脸，声音发颤。

　　温砚白没有反应。

　　蘅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三名影卫昏迷不醒，厉九和另一名影卫逃了，但很快就会带更多的人回来。迷雾森林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妖兽出没，也随时可能有新的追兵。

　　她必须带温砚白离开这里。

　　蘅天咬着牙，将温砚白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扶起来。温砚白比她高一个头，身体沉得像块石头，她觉得膝盖要断了。

　　她拖着温砚白，一步一步走进了迷雾更深处。

　　身后，三名昏迷的影卫被雾气吞没。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蘅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温砚白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微弱。合欢散的毒性如果不及时化解，他会经脉尽断而亡。

　　但她已经没有清心丹了。

　　“温砚白……”她喃喃道，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没有人回答她。

　　迷雾中，她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个山洞。

　　蘅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温砚白走进了山洞。

　　洞口很窄，但里面空间不小，干燥而隐蔽。她将温砚白放在地上，自己瘫坐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山洞外，雾气翻涌。

　　山洞内，两个浑身是伤的人，一个昏迷，一个半醒。

　　蘅天靠在石壁上，看着温砚白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她一个人在魔渊中挣扎求生，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救她，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但这一世，当这个人倒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

　　虽然这个人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蘅天苦笑一声，伸手探了探温砚白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必须想办法给他解毒。

　　蘅天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前世学过的所有解毒方法。合欢散没有现成的解药，除非用最原始的方法……但那不可能。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用另一种更猛烈的毒来中和合欢散的毒性，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毙命。

　　她睁开眼，看着温砚白的脸。

　　赌吗？

　　不赌，他死定了。赌了，至少有一线生机。

　　蘅天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她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滴在温砚白的唇上。

　　她体内有一种叫“血灵花”的剧毒之物，那种毒在她体内潜伏了多年，早已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她的血，本身就是一种猛烈的毒。

　　以毒攻毒。

　　蘅天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进温砚白的嘴里，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两种毒在他体内交战。他的脸色忽红忽白，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蘅天看着他，心中默默祈祷。

　　“别死，温砚白。别死。”

　　不知过了多久，温砚白的颤抖终于停止了。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脉搏恢复了正常。

　　蘅天松了口气，虚弱地靠在石壁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处理了。

　　山洞外，夜色降临。

　　迷雾森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但此刻，蘅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看着温砚白安静的睡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欠你的，这一世还清了。”

　　然后她的眼睛也闭上了。

　　黑暗中，两个重伤的人靠在一起，一个靠在石壁上，一个躺在地上，距离不过一臂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