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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日忌补论文 宜探店   四月初 ...

  •   四月初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随着玉兰花一同舒展筋骨的还有a大的大学生们。
      该谈恋爱的谈恋爱,该出游踏青的蹬着自行车上了北清路,该写论文的还是被折磨得焦头烂额。
      乐正砚就是补论文大军中最凄苦的那位。
      大学四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研究自媒体上了,结果钱没赚到,男朋友也没钓到。
      “遥想公瑾当年……”
      乐正砚坐在自习室靠窗的椅子上叫苦连连。
      这里是他的专属座位,向左看就能透过玻璃看到绿荫林道和忙碌的大学生们,向右看就能欣赏自习室里的美男子们,是绝佳的VIP座位。
      大一刚入学时他给自己立了满满一面A4纸的Flag:1.保研 2.考四六级 3.考驾照……总共十八条,条条都是对他极具挑战性的存在。第二年乐正砚看着洁白崭新的打钩区,默默把计划表拽了下来,让它和一堆快递箱一起承担了给门口收废品的大爷送温暖的任务。也不知道大爷看到最后一行:“谈到金融系系草”时会是何等表情。
      想到这里乐正砚一直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不自知的向上翘了翘。
      笑意漫过眉眼,金发柔顺地垂落下来,莫名让人联想到绽放在丛中的迎春花,干净明朗,又带着纯真,像标准的邻家小弟弟,惹得邻座的女生多看了他几眼。
      大三那年,乐正砚又定了一个计划表。这回的简洁多了,就俩字“活着”。他坚称这是在实践存在主义,然后被室友嘲笑保罗萨特听到后能从天堂坐高铁来b市抽他。
      乐正砚践行这条计划践行的倒是很好,把吃喝玩乐四个字当人生准则使,仗着他妈妈、奶奶都是教授,他哥是校董,学校里没人敢管他,大三到大四那一年可谓是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大四了,再不学就真的晚了的时候——老妈,靠你人脉的时刻到了。
      “你玩的时候想什么去了!我告诉你,你能毕业就毕业,毕不了就给我一直读!”
      乐正砚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卖萌耍赖以死相逼均以失败告终。
      于是他也加入了浩浩荡荡的补论文大军里,平日里和他关系好的纨绔子弟倚着鬼火靠在路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以不学习为荣的乐大少面无表情地蹬着自行车前往图书馆,据当事人描述,他受到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大二时听到金融系系草退学搞乐队时的冲击。
      乐正砚已经端坐在这里一个半小时了,看着手边的几本厚的能当枕头的哲学理论书发呆。
      他的大脑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像被猫玩乱的毛线团一样,仅存的那点未泯的良心与对论文的正经思考都被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但他的电脑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和他大一那年订的计划表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行了,再这样坐下去迟早变成植物人。乐正砚在心里下了结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
      三分钟后,乐正砚走出了自习室的大门。老天爷毫不吝啬地泼洒着春日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又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间就从冬眠的状态被强制抽离出来,被世界推着向前走。
      乐正砚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二十一年人生都是在摆烂状态下凑合度过的,因此他不喜欢繁忙的毕业季。
      从对老天爷的怨怼中抽离出来,乐正砚开始认真思考中午要吃点什么,他沿着柏油路向前走,手里提着的帆布包一甩一甩的。
      他走路时喜欢走在靠内的那一侧,将自己缩在树荫下避免被太阳荼毒,尽管四月初的太阳并不会对他苍白的皮肤造成什么影响。他握着手机漫无目的刷新推荐页面,尝试从清一色的水军评论里找到真正好吃的店铺,这种事对乐正砚来说也算是巨大的挑战。
      “秦始皇当年焚书坑儒,焚的是菜谱,坑的是厨师吧。”
      乐正砚长叹一口气,蹲在了路边,手指一滑退出了黄色软件,转而点进了某款红色软件。
      “天啊家人们谁懂啊,春风巷旁边新开的这家猫咖的店员小哥哥帅得有些超过了”
      乐正砚一向对这种夸张的文章不屑一顾,但看到封面上那张live图后呼吸一滞。因为那张图上的店员小哥是真的很帅。
      那人穿着普通的猫咖员工服,留着黑色的狼尾,发尾染成了深蓝色,刘海微微盖住眼睛。
      他戴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但打着一枚扎眼的唇钉,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狂。
      他坐在高脚凳上,正低头弹着吉他,右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弦上,头向右偏,专注地盯着按品的左手。阳光对他有着钟情,温温柔柔地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边,也将那张帅脸衬得更加立体。对比乐正砚每次拍照必会背光的debuff,老天爷真是有够不公的。
      乐正砚有种不真切感,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震碎那几根肋骨。他捂住胸口,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就是……窦性心律不齐的感觉?我要去医院看看。”
      但他没去医院,而是转身叫了辆出租车,向那家猫咖驶去。倒不是见色起意,好吧,可能有点。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乐正砚觉得那人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出租车上,乐正砚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堆普通人连名都叫不上来的拍摄设备,架起手机开始补妆,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乐正砚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构思起待会儿直播的标题“就叫猫咖探店日记吧,不行不行,太土了。”他一边拿着粉扑补腮红,一边碎碎念着,“也不知道那个店员小哥哥有没有照片上那么帅……”
      春风巷离a大不远,打车十五分钟就能到,乐正砚刚上大一的时候还在这附近的小区买了套房,方便周六周日独自内卷,但买了房后他就没回来几次,把大把时光都浪费在外面泡吧打台球上了,也只有管家会去定期打理。
      前几年这条巷子里基本都是花店,没什么其他生意,春天一到,各家店铺都把最满意的花摆出来,风一吹过就是花粉过敏症患者的天堂。
      字面意义上的天堂。
      当时有诗人这么写“巷子里刮过的风,是春天的风。”春风巷就此得名。俗,俗不可耐,俗得惊天地泣鬼神。这是乐正砚的感想。但偏偏这个名字极具欺骗性,适合商家营销,就被口口相传了下来,有的地图软件用的也是春风巷这个名字。
      猫咖的名字叫九只猫,和春风巷是一个level的俗。
      乐正砚腹诽道。店面不小,墙上刷着米白色的漆,落地窗擦得干干净净,门是原木色的,把手上挂着个晴天娃娃,正兀自打着转。乐正砚蹲在窗前观察了一会儿,感觉容易被人误会成偷窥狂,连忙站起身走进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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