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夏日的热浪在街道翻涌,树上的蝉鸣声不绝于耳。宁安市市刑警大队里,一道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喂,这里是市刑警队。”
“马上到。”
林逸挂断电话,快步敲响了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的门。
“进。”屋内传来一道清脆沉稳的声音。
“祁队,桦宁路出事了。”
林逸话音刚落,办公桌前的人已经站起身,随手拿上了外套往外走,边走边问:“具体什么情况?”
“出租房内发现了一具尸体,警察已经过去了,据说现场很惨烈。”林逸扭动车钥匙,汽车应声解锁。
两人赶到时,小区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见两人上前,守在外侧的民警急忙上前阻拦:“命案现场,请无关人员速……”
民警话未说完,一张警察证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宁安市刑警队队长,祁行南。”
民警核对完证件后,立马拉开警戒线,放两人进去。
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一共七层,外墙皮早已脱落,剩下的墙皮泛着不规则的浅黄色,居民安装的防护栏大多也都褪成了黑褐相间,往少了说,这楼也存在有几十年了。
祁行南走进狭小的楼道,光线昏暗的楼道内能勉强看清面前黢黑的台阶以及侧边花里胡哨的白墙,楼道内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跟堆积了好几天的垃圾一个味,越往上走,味道越浅。
走到四楼的时候,一股更为刺鼻的腐臭味掩盖住了难闻的垃圾味,上到六楼,味道更为浓郁。
一家全开的门户外站着好几名警察,祁行南亮出警察证进入到屋内。
这是一间两居室的房子,客厅正中间挂了两幅壁画,壁画色调鲜明,壁画下是一张长条形的长桌,长桌上放着一层白色蕾丝边的桌布,桌布上是两个蓝粉色的花瓶,花瓶里枯萎的花朵垂在花瓶边。花瓶的旁边放着一张设计感十足的盘子,盘子里放了一些固体状的香薰以及一些杂物。
祁行南继续往里走,往左拐就是主卧,主卧的窗户密闭,暖黄色的窗帘半拉着,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靠近床的三面白墙上有大片喷射状的血迹。
两米的床上摆放着一张糊状糜烂的污黑物质,它像一张被单平铺在床上,周边留着恶臭的脓水,苍蝇和蛆虫在它的粘液上蠕动,床单被血迹完全侵蚀,干涸的血迹将整张床染成了红色,床的侧边木地板下,有从床上滴落下来的点状血迹。
“呕……”跟着一起进来的林逸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转身吐了起来,“对不起祁队,实在没忍住。”
两名法医正在屋内工作,听见声音扭过头看了一眼,祁行南走进去,指着床上不知名的物质问:“这是皮肤组织?”
其中一名法医开口:“是,应该是一名女性,根据皮肤边缘目前能判断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人剥了皮。”
祁行南眉心一蹙,走到床前站定,皮肤中间靠上的位置处有一道口子,口子长约十二厘米,宽约八厘米,是心脏的大小。心脏是在被害前还是被害死取出的,这个疑问暂时被在了祁行南的心里。
法医这时过来,掀开人皮,人皮地下是密密麻麻的蛆虫,法医小心翼翼将人皮装进尸袋,之后拿镊子挑起了几只蛆虫装入证物管里。
人皮被移开,蛆虫在床上缓慢蠕动,祁行南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发现蛆虫都朝着枕头下在移动。
“枕头掀开看看。”祁行南对身侧的法医说。
法医上前掀开枕头,一颗紫黑色干瘪的心脏出现在祁行南面前。
“我靠!呕………我又要吐了。”刚吐完的林逸一走过来就看见这么有冲击的一幕,脚还没站稳已经又跑了出去。
祁行南弯下身体朝床底看去,床下除了血迹,没有其他东西。他在卧室转了几圈,然后走了出去。
“还在吐呢?”祁行南看着弯在墙角吐个不停的林逸。
林逸在身后摆摆手,往嘴里灌了几大口矿泉水才转过来:“好多了,祁队你不恶心吗?”
“恶心?看多了就不恶心了,你还需要多练练。”祁行南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
“呕………”
林逸看着刚还让他多练的祁行南,现在脸色难看的样子,正打算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脑袋:“你还是别回头看了。”
祁行南对身后其他人吩咐道:“去看看冰箱,里边应该是剩下的尸块。”
祁行南掏出纸巾擦了擦,走到门口,询问门口的警察:“房主来了吗?还有这对门和楼上楼下的住户,询问没?”
“问了,这间屋子是半年前租的,租户姓许,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
祁行南点头:“附近的监控呢?查了没?”
“这小区的监控都是个摆设,根本没开。”
意料之中的事,祁行南走到房主面前:“你有他的资料吗?”
“有的有的。”房主将文件袋里的资料递给祁行南,诉苦道,“哎,这挨千刀的,好好租个房子,给我整出命案了。”
祁行南翻开资料,资料上写的租房时间是一年,最底下签名是许安,他问房主:“他租了一年?这段时间,他有来找过你吗?”
房主摇头:“没有,我们就半年前签合同见过一次,他长得瘦瘦高高的,模样还挺俊,他说他是从国外回来的,打算在宁安市找一份工作,想在国内稳定下来。”房主愁眉苦脸,“这还是第一次有留学生租我的房子,再加上他长得挺帅,我对他印象挺深,只是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来租这间房了。”
祁行南合上资料,询问其他的邻居,邻居口中的许安很神秘,说是这半年他们也没见过他几次,每次见他,他要不是戴着帽子,要不就是戴着口罩,基本上就没看全过他的脸。对于许安房里的女生,他们都说没见他带女的回过家。
“行了,走吧。”祁行南问完对着屋内的林逸招呼了一声。
/
“你一会去查一下许安。”祁行南边走边跟林逸下达命令。
走进市刑警队办公室,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简单白T的少年,少年长相温润,气质清冷,见他们进来,嘴角微弯:“你好。”
“你是?”林逸走上前询问,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从京市来的心理师?老良之前给我们打电话跟我们说起过你,他说你……”
祁行南从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他的耳尖偷偷染上了一层粉红。
“嗯,盛鹤之。”盛鹤之朝林逸伸出手。
林逸伸出手准备回握,祁行南上前先他一步握住了盛鹤之的手:“你好,祁行南。”
盛鹤之愣了一秒,快速反应过来,笑了笑:“你好。”
林逸看看祁行南又看看盛鹤之,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在脑袋上?什么意思?
祁行南偏头见林逸还傻站在那,开口:“还不去查。”
“哦哦哦。”回过神的林逸连连答应。
林逸走后,祁行南挠了挠脑袋:“抱歉,今天突然出了案子,忘记你要来了。”
“没关系。”盛鹤之浅笑着回应。
“那个,你办公室在这,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祁行南嘴里本习惯性地要吐出林逸的名字,好在急时刹住了车,“找我,找我就好。”
盛鹤之点头,走进办公室放下包:“新案子?”
“是,恶性杀人案。”祁行南神情变得郑重,“被人活生生剥皮,目前还不确定是仇杀还是情杀。”
“祁队,查到了。”林逸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祁行南快步走过去,小型台式机屏幕上是许安的基本资料。
林逸说:“许安今年二十五岁,大三从宁安大学去了国外,家里只有他的母亲还在世,回国之后,他没去正经的公司上班,找了一间偏僻的便利店工作,刚刚查到他买了今天下午去国外的机票,我已经通知机场那边了。”
祁行南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思索了一会:“查查他大一大二发生了什么。”
“好。”林逸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他学的是管理学,大一大二期间没什么异常,学习成绩挺好的,连续拿了两年奖学金。”
“既然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留在国内发展?”盛鹤之抛出了这个疑问,“况且他母亲在宁安,大三突然出国,这个时间点不太对。”
祁行南补上:“而且从许安回国后租住的房子来看,他家里经济条件应该不是很好。”他接着说,“那名女尸的身份还没确认,得先去走访一下宁安的大学同学。”
林逸点头,祁行南对盛鹤之挑挑眉:“不知道盛心理师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走访?”
“走吧。”盛鹤之话还没说完,脚已经迈出去了。
林逸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他总觉得祁队对盛心理师有意思,毕竟祁队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积极过,活像只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