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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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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天才。你生来就格外聪慧,但是海洋的辽阔又把你养育的如此那么单纯。你的手可以抚慰一切生灵,你可以注视一切不可描述之物而不被影响。”
上官雨云闭上眼睛,独自走在海面。她轻轻一跳,拍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转身背朝地落入水中,海中的荧光很快包裹住她。她就这么沉入大海,没有一丝惊讶与留恋。
她看着海面透下来的光一点点消失。速度快得吓人。然后闭上眼睛。
“你是美丽的,纯洁的,却不纯粹。至纯之人永远无法包容一切不可描述与可描述。你如海洋一般宁静,又如同海洋一般暴虐。”
上官雨云看见了。
年轻的母亲在祭坛上忙碌,记录着数据;年轻的父亲靠在门边,一边咳嗽一边在稿纸上写着什么。母亲回头,语气冷静:“你快去休息。”父亲抬头,笑容温柔:“马上,就差一句,想给我们的小雨云。
上官雨云看见了。
千千万万种可能,千千万万种命运。她可能经历的种种,从跳海自杀未遂到步入羽渊国的最高学府。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最喜爱的巢穴。
大叔……
没有大叔的日子,过得去,但是好寂寞。
她在深海里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孤独。穿过孤独,她的思绪来到她未曾去到的长廊。
“我的小小神明啊……”
她在翻阅那千千万万种命运,她的与他人的。
“……我无法吝惜对你的赞美。”
写满命运的纸张翻飞,上官雨云抬头望去,看见长廊的尽头的亮光。她想起云无常看她的时候的目光,她看得呆了,先是缓缓几步,然后向那个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无常,你说我们的海神妹妹会看到什么?”“鄙人未曾去过那里,就不妄加揣测了。”
“大叔?”上官雨云迷迷糊糊地呼唤。
“醒了……”“嘘——”
裁缝有些委屈,它当时从那里回来云无常就没那么贴心。但是它忙着看上官雨云,没什么心思委屈。
“唔……”“把手张开看看?”
上官雨云还在迷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云无常手心才发现手里有东西。
“能说不愧是海神妹妹吗?”裁缝在笑。云无常把东西放回上官雨云手里:“这个东西很重要,是命运送给你的宝物,不能给别人。”
“大叔不行吗?”“……不行。”
上官雨云这才拿起来打量。好漂亮的宝石呀,表面光滑细腻,水滴状。不知道是光影还是本身如此,仿佛其中有水流涌动。
上官雨云问:“这是什么?”裁缝回答:“好东西。”
“大叔有吗?”
云无常摇摇头。
“那裁缝有吗?”
裁缝把手摊开,绳索缠绕着它的手,把一颗眼睛一样的宝石绑在手心。“‘洞察’,来自已陨古神熵增的馈赠。”裁缝收回手看向云无常,“要不和我做一样的?”
云无常顺手抚摸上官雨云的手背:“还是看内人的想法吧。”
“嗯?”上官雨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裁缝摊开手:“我们要把它做成更方便贴身携带的样子……海神妹妹还没有耳洞……她有什么带在身边的东西吗?”
云无常在思考。裁缝忽然问起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长廊,里面有很多很多书。”“长廊……书里有什么?”
上官雨云看着手心里的宝石:“命运,不同人,不同时空的命运。”
云无常还是慢慢抚摸她的手背,裁缝惊叹一声:“命运真的存在……祂还注意到了海神妹妹?”
不知道,上官雨云现在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无常带着她来到工作间。“要不把它打进你的枪里?”他问。上官雨云有些疑惑,云无常提醒她枪该换了。
“江离都过世好几年了。你最爱用那把是和他一起买的。”
上官雨云摇摇头:“我并不随身携带我的枪。需要又不在手边的话直接抢他们的就可以。”
云无常看着她,伸出手抚摸她的锁骨。他拿起宝石,轻轻贴在她的两块锁骨之间的凹陷,然后松开手。上官雨云感受到脖子上挂着的什么东西往下滑了一下。她抓住它,发现有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绳子挂住了宝石。
“很结实的,也不会掉。”云无常轻轻亲一下她的额头,“去照一下镜子吧,看看喜欢吗?”
上官雨云没有照镜子,大叔觉得好看她就觉得好看。“这是什么?”她不明白。
“也许裁缝他们能解释得更清楚,我没有这个东西。”云无常慢慢起身,“去玩吧,命运青睐的少女。去玩吧,命运的司书小姐。”
“叫我小雨云!”“司书小姐不好吗?”“可是,可是我是小雨云。”
上官雨云犹豫了一下:“这个宝石……有什么用呢?”
“你应该还是不一样的,毕竟他们去到的地方都是无主之地……”云无常已经在往外走了,“借由这个宝石……比如裁缝,它能够使用已经死去的古神【熵增】经过转化畸变后的力量。而你可以使用命运的力量。能使用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一方面你使用古神的力量是不需要经过无害化处理的,另一方面命运那个老东西本人应该还活着。”
上官雨云跑出去找裁缝他们玩,学了一圈会用了,但还是不明白。
“我要这个干什么呢?”
命运,虚无缥缈。她不需要知晓命运,命运不能帮她打赢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武者,她只关心眼下。
云无常轻轻挠她的后脑勺:“可能是因为你的武力方面并不需要额外补足,小雨云。”
“可是我不会用这个能力……”“不会才好啊,你可以慢慢摸索。”云无常给她盖上被子,“你看过一切的命运后会怎么样呢?”
“我的命运无法更改,别人的命运书于纸上却不断变化。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但我的从未变化。”上官雨云抱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我很满足的,但是我还是好难过。”
“可是我只能看见,不能修改。”
她明明只是海里的小鱼,一条被命运青睐的小鱼,偶然从命运的图书馆游过,对其中变换的字符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我的命运不会变化呢?”“等到你足够强大就会变化了吧。”云无常靠在船上,“你活着,所以必然成为神明的幼鲸,必然嫁给我,必然因此痛苦,然后为了摆脱痛苦成神。你是一个乖宝宝,所以凡事总爱听我的话。我的命运也鲜少更改,于是你的命运也一成不变。”云无常俯身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一成不变,就我对这个同龄人的了解……命运在追求永恒不变,很常规的设定,不是吗。”
“你看过一切命运后还选择爱我吗,我们的海神妹妹?”“在我能翻阅的命运里,我只需要听你的话就好。在你身边扮演金丝雀就是最好的结局。”
云无常叹口气:“我老是让你提防我,可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这下你更有理由不听了。”
“这个不是没听……”上官雨云有一些心虚。云无常轻轻弹她的脑门“是让你在这时候不听话吗?”
上官雨云坐在鲸鱼背上:“所以为什么要提防你?”
“也许我应该和他们说你是和大自然一样单纯的神明。”云无常摇摇头,“我确实没有伤害你的想法。我们的热恋期可以长达千年,以我们的能力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让我们刀尖相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真的金丝雀一样除了我一无所有,我不喜欢那样的你。”
“哪有!”“你表达爱意的方式一直是把一切都送给爱人,也就是我。”
上官雨云蔫了,她嗫嚅几声,挥挥手说拜拜,然后离开了。“我中午想吃西兰花。”她笑着。
“好。”
【海神姐姐有一个项链。】这只鲸鱼宝宝第一次见海神姐姐,很好奇。
“嗯。”上官雨云轻轻抚摸它,在给它想名字。
【好漂亮呀。】
“谢谢小宝贝呀。”上官雨云沉入海里。
【呐?它怎么融化在海里了?】
上官雨云摸摸项链,发觉还在脖子上,缓了口气。
她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贴身放着,但是那是云无常和命运共同的赠礼,命运赠予的宝石与她的大叔亲手制作的项链。
不可以弄丢哦。
阅读命运呀……她捧着她的孩子们的脑袋,忽然看到了……
【海神姐姐的项链亮了!】鲸鱼宝宝在大呼小叫。
“嗯?”上官雨云低头,看见宝石发着金色的光。她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她身边,似乎在俯身朝拜。
那是它们的神明大人,命运的司书小姐。即使她每天都在和他们一起玩耍,也是神明大人。
上官雨云不安地放开手。“你们怎么不去玩?”她趴到最喜欢那只鲸鱼背上,“卡卡,我想去那边玩。”
【好呀好呀,海神姐姐。】
她的孩子们都很快乐呀。
“怎么忽然就喜欢这个能力了?”云无常笑着给她送午饭。上官雨云笑吟吟的:“我的孩子们都好幸福,我很开心。”
海神姐姐是慈爱的神。她的慈爱只是不是对人类,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人。她只是爱着她的孩子们。
卡卡不知道第几代在哭,它的小宝贝没活下来。上官雨云不知所措地安抚它。
不对呀,它的命运应当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平凡的一生。但是它怎么还是会伤心难过呢?
上官雨云亲吻它的额头。
为什么呀?
她在翻阅自己认识的所有人的命运,最后翻到自己的命运。字字句句都是命中注定的幸福快乐,无忧无虑。和她的卡卡一样。
就是很幸福快乐呀?但是……
上官雨云握着宝石,跪在神像前。云无常到了小庙门口她也不知道。
“怎么了?”“想不明白而已。”
云无常坐在她边上:“想不明白在这也不会想明白的。有什么你可以直接来问我。就算我不知道你还有那么多前辈。”
“我想自己想清楚。”上官雨云无意识地抚摸他的脸,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读取命运了又松开手。“老是这样,我是不是应该找你要副手套。”她有一些苦恼,她拉着云无常的手,“是该吃饭了吗?”
“西兰花炒肉,还有肉饼。”云无常抬起头看她欢呼着跳起来跑出去,忽然笑了。
跟着她祈祷吧,这位即是我亲手选定的大祭司,是命运青睐的司书小姐。其代表的即使一切让神明喜爱的事物。
跟着她祈祷吧,她的手翻阅着众生的命运。倘若她也在祈祷,你们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呢?
上官雨云握着她的宝石项链,趴在茶几上思考。云无常在喝茶。直到她自己钻到他怀里。
“想明白了?”“困了。”
好吧,摸摸头睡觉吧。
“想明白了?”
上官雨云侧过头,脚丫轻快地拍出水花。她伸手去够云无常的脸,云无常俯身让她摸。
“嗯,这次没有不小心触发能力。”上官雨云笑嘻嘻的。云无常也笑:“聪明的小姑娘。”
“大叔为什么没有呢?”“本质上是和古神残存的力量产生链接,而我本身就是古神的一员。所以我不需要。”
上官雨云捧着他的脑袋。云无常哀求地眨眨眼:“我腰不好,放开了好不好。”
“你坐下不就完了。”“你放开我才能坐下呀,小姑娘。”
“大叔腰不好呀?”“你看着我像精壮小伙子吗……”
上官雨云看的书乱七八糟,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但是大叔就是大叔,大叔不是小伙子。
想要大叔亲亲!
“怎么了?”云无常在笑。上官雨云不高兴了:“我还没见过腹肌呢!”
“你不是有吗?”“那叫腹肌吗?那是肚子上的线线。”上官雨云开始戳自己的肚子。她没有专门练,也没有控制饮食。女孩子肌肉不好练,上官雨云也不想为此控制饮食。
她就想摸摸那种一块块很分明的腹肌,最好是软乎乎的脂包肌。可惜很显然,男人的肚肚她只认真看过她的大叔的。
她的大叔就是一个帅帅的有气质的大叔。其他的和一般大叔没什么区别。
哦还是一个有钱的大叔,但是上官雨云自己也不差。没有现金,但是她又不去买东西,只要她申请,什么都是皇家特供级别的好东西。云无常用的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
说起来……云无常是手艺人,他自己做所以用的都是神明的造物。好像是比她的厉害。
她一口咬破云无常的脖子,舔舐着。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头,消解她莫名其妙的恐惧。
“海神妹妹的病情怎么样?”“很稳定。只是也没有好转的可能。之前刚成为海神的时候稳定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复发了。”云无常蹭蹭她的脑袋,“嗯……现在应该也会稳定一段时间才是。”
上官雨云似乎在哭呀,云无常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原来不是无法感知到“禁忌”吗?”宝石叹着气。云无常点点头:“内人……只是某些方面的感知与一般人正好相反。”
“这真的好吗?”
云无常不回答,他抱起他的小姑娘,起身离开。
“大叔?”“小雨云为什么哭呀?”
上官雨云在发愣。云无常用毛巾轻轻擦她的脸:“小雨云老是下雨,为什么呀?”
“因为我又可以像这样在你身边活多几天了。”“即使你的□□撑不住了,你的灵魂不是还可以居住在海里吗?”
上官雨云委屈地戳戳手:“就不能大叔摸摸了。”
“海神妹妹啊。”云无常把她压在洗漱台上,“想想办法,你可是我们最最聪明的海神妹妹啊。”
上官雨云在他身下顶着禁忌的干扰思考了好一会,云无常还在蹭她的背,把玩她的项链。她混混沌沌的,花了很久很久才摆脱了云无常弄到脑海中的迷雾,她起身亲吻云无常的额头,把宝石拉回胸前:“命运说我可以就这样活着。”
“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上官雨云伸了个懒腰,扯扯乱七八糟的上衣,抓住云无常的手放在宝石上。“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存的。”她垂眸,“我是你的大祭司,我本来就是你的。”
云无常叹口气:“海神妹妹。”
“嗯?”“你是我们的海神妹妹,所以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会愧疚的。”愧疚第一次她这么说的时候,他干的事。
上官雨云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
“命运写的没错,我就是好幸福。”上官雨云说。
“晚安。”云无常这么回答。上官雨云有一些不满:“都这样了,你和我说晚安?”
云无常是毋庸置疑的:“该睡觉了。”
上官雨云趴在她的好宝宝的壳上,为它清理藤壶。小鱼叽叽喳喳地抱怨自家菜地闹海胆了,想要海神姐姐给它们开海胆。
海豚宝宝游过来,说怪叔叔喊她吃饭。
“大叔怎么带酒来了呀?”“今天你生日,喝点没关系。”
上官雨云眨眨眼。她忘记了。
“大叔为什么不喝呀?”“不喜欢。”“所以喝过吗?”
云无常打开饭盒:“你自己去查吧,你不是掌控命运吗?”
上官雨云懒得在茫茫书海里翻,她伸出双手捧住云无常的脸。云无常看着她身上泛起神圣的金光,笑着闭上眼。
“嗯?”上官雨云松开手奇怪地看着他,“大叔怎么了?”
云无常慢慢睁开眼睛:“看完了?”
“嗯。大叔为什么这个表情,我不喜欢大叔这个表情。”上官雨云很不高兴。她的神明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她想要让他至少在明面上高自己一头,这让她很有安全感,方法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云无常知道,他就这样哄她:“小雨云长大了。”上官雨云满意了,开始好奇午饭了:“牛肉!”
“生日快乐。”“大叔最好了!”
上官雨云在嗦牛肉片里的汁水,云无常也在吃,倒是安静不少。
“你很久没有到岸上去了。”“我在等你邀请我去舞会哦。”“你晚上要休息……但是你有几十年没到岸上了。”
她是海里的小东西,她懵懂地望向人间。她在那里有过还算开心的时光,但是她都快忘记了。
没关系,她是海里的小东西。她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普通人的命运又是任何人都可以看穿的,跑到人多的地方她害怕自己被无穷无尽不断变化的文字淹没,她并不喜欢窥视他人的命运。
不过她的神明希望她去看看,她是一个乖宝宝。所以,还是去做个了结吧。
她轻轻踏上码头尽头,漫无目的地闲逛,最后驻足在她的学校门口。
“祭司大人!”“无事。”她摇摇头,“只是在这里回忆一下过去。”
“祭司大人曾经在这里就读吗?”那人想领她进去。上官雨云转身离开。
同学聚会她只参加了一次,读书时光里除了和江离的友谊真的没留下什么美好回忆。偏远地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老师,她入学时间紧接在母亲拒绝为疫情负责后,周围的人并不算友好。
后来他们长大了,她出落的漂亮,又是下一任牧鲸人。她继承了一切牧鲸人的优点,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时常蹙着眉郁郁寡欢,但是她笑起来很好看。他们说她与神明交谈的时候总是笑着,笑得明媚张扬。每一个追求她的人都说他们看见了她的笑容,只惊鸿一瞥,无法自拔。
说她大笑着明艳大方,轻笑着摄人心魄,微笑着仿若朝露,抿嘴又小家碧玉。
可是她因为她的病生性不爱笑。他们根本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奖赏丰厚挑战性强的女人。拥有一个白富美女朋友,什么都没做又怎么样呢?反正当过情侣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编排,只拉过手也可以编排出一夜十次与各种play。
她什么都懂,她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她是云无常的干女儿,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为什么不上岸呢?
她驻足在江离家门口。江离去世的老宅里没有人,他的女儿女婿都不在这里了,老宅都废弃了。寿终正寝的老人走得往往突然,她没见到好朋友最后一面。除了云无常最后一个把她当小孩子的曼姐姐在丈夫头七那天夜里也离开了。他们后来联系得少,小辈们不知道怎么联系她,等她赶到,只剩下两座依偎在一起的坟茔。
她甚至赶不上下葬。
领家姐姐问她会不会怨江曼抢走了她的阿离。她摇摇头。江离身世不好,虽然确确实实是父亲的长子,但是母亲只是一个妓女。他需要成为族长,想要变得更优秀,让母亲光明正大地入族谱。来自本家的江曼可以给他一切他需要的:母亲一样的爱人与来自本家的支持。
“那会不会怨江离抢了你的曼姐姐呢?”
曼姐姐是一个小小姐,从来没有什么野心。她之前总说着不想承受生育的苦痛,但是她还是愿意留下意外怀上的那个孩子。夫妻之间的事上官雨云不清楚,但是她的曼姐姐一直是那个从容优雅,珠圆玉润的曼姐姐。一定是江离有好好照顾她,养尊处优地养着。
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很有出息,但是还是和她有一些生疏。
岸上没有想见的人了。
所以不要上岸了吧,在海里,和孩子们在一起。
上官雨云与云无常的生命紧密相连,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上官雨云在墙头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云无常站在墙下:“小雨云身体怎么样了?”
上官雨云还在唱,她的歌只有一个字,哀伤又幸福。云无常大概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还是问:“小雨云的身体怎么样了?”
上官雨云晃着手中的宝石项链,酒气混着歌声还未散尽:“大叔,我把灵魂放进去了。”她指尖抚过命运赠予她的宝石上的流转微光,“这样就不会再犯病了。”
云无常瞳孔的金色微芒骤缩,转瞬归于平静。他伸手轻触她的脖颈,意外的温热,一如既往。虽然还不足以瞒过他。她身体的一切都在云无常的掌控中,云无常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安心。
他把手心贴在她的脸颊上,她不自觉地蹭蹭。
“还不错,至少触觉还算正常。”“我想吃饭了。”
她想要充足的糖分,她一天消耗的能量很多,需要大量糖分补充。
“大叔?”“今天早点休息,这种链接比你想象的耗能。”
她要云无常抱抱,然后想让云无常亲亲。云无常俯身吻一下她胸口的宝石项链,轻轻揉搓。“你的灵魂储存在这里,你控制身体也只能通过这里。这项技术是我发明的,我猜你和这颗宝石共感……”
“唔嗯……”“好了,你想要回到海里?即使你没有意识我也是很希望和你呆在一起的。坦诚地说,我喜欢你和你的皮囊有至少五成关系。”
“我战斗要用,之前那次我就知道必须留后手。”
云无常和她说再见,这次她的信徒没有来接她,她自己跑向深海,晚上才回来。云无常和平时一样做了她喜欢的菜,问她吃完饭洗澡还是休息一下。
她还在嗦汁水,汤汤水水的她很开心。
“怎么忽然想起干这事了?”“我觉得在海里呆着也还好。”
云无常不说话,上官雨云吃完了,但是还不想休息,也不想大叔贴贴,她想跑出去串门。
裁缝喜欢看她卖萌,姐姐喜欢听她聊云无常,宝石喜欢夸她聪明宝宝。
“海神妹妹?”宝石坐在那里,看着她,“你怎么不会说话了?”
上官雨云摇摇头,在纸上写着:“那我就不是你们的海神妹妹了吗?”
“只是好奇。”“命运本该缄默。”缄默这两个字可真难写。她不会,她写的拼音。
宝石无言,她摸摸上官雨云的头:“海神妹妹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