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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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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是一个丰满,优雅的少女,是典型的胖美人。她来自商澜港的江家本家的小小姐,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姐姐们顶着,她负责娇生惯养幸福快乐就好了。
和她的丈夫有鲜明的对比。江离和上官雨云一样高,而且至少在上官雨云上次看见江离的时候还是消瘦的。
江离的生父——害死他生母的那个男人——几天前刚刚在软禁中意外死亡。江离可花了不少力气剥夺他的权力,把他囚禁在内宅里,就像是他曾经的那些夫人们一样。
江曼得意地笑笑说他胖了,她喜欢投喂。“阿离很辛苦。”她轻轻摇晃怀里的小婴儿,“爸爸是一个懂事又可怜的孩子,所以不要闹爸爸,知道了吗?”
“怎么那么晚才要孩子呀?”“也不晚呀,本来我还不想要孩子……你们不也没有要孩子。”
上官雨云不想聊这个,她想逗小宝宝玩。江曼絮絮叨叨,偶尔甜蜜地抱怨几句:“他呀……孩子心性上来了就和小宝胡闹。都当族长了,还和刚满月的小孩子玩。”
上官雨云快乐地笑:“哎呀,阿离是这样的。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平时可靠谱了,性子上来了比谁都幼稚。”
“是吗?”“你都不知道……”
云无常来的时候她们聊得开心。“结果他说,说,‘啊?’他根本没在听!把老师气得够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官雨云一边和鲸鱼宝宝玩一边笑。女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温文尔雅地捂住嘴。她抬头看见云无常,赶忙起身。上官雨云也习惯了,只是凑上去看今天的午饭。
“怎么全是菜!”“晚餐是煎牛扒,不要闹。”
上官雨云歪着头想着什么,然后说:“羊排,九成熟,加胡椒。”
“鄙人记住了。”云无常捏捏她的耳朵,“一定让夫人满意。”
好吧,那就原谅他。上官雨云挥挥手说拜拜,然后愁眉苦脸地吃菜。
怎么了?小鱼们问她。
“大叔欺负我。”上官雨云气鼓鼓,“他是坏人。”
那晚上可以和我们一起吗?
上官雨云犹豫了,然后说:“可是他答应给我做羊排。”
吃货海神!
上官雨云假装没听见,老老实实吃饭。
“他们似乎对你的决定很不满。”云无常笑着。上官雨云嗯了一声:“那是,他们不喜欢我上岸。他们说海神姐姐就应该呆在海里。”
“你呢?”“我喜欢在海里泡着,很舒服。”上官雨云撑着脑袋,“所以不能这样,很危险。”
“留不住的。”“是啊……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但是也只能吊着。”
云无常看着她,问:“你在海里呆着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吗?”
上官雨云知道他想干什么,她不愿意:“我想要和大叔在一起。”
云无常看着她,上官雨云平静地下水找地方消化掉午饭,然后和新生的生命玩耍去了。
正是繁育的时节,上官雨云每天都有新朋友。她是快乐的小雨云,好奇地看着鱼卵里的小鱼蹿出来到处乱跑。
小鱼小鱼,好好长大。
海神姐姐好!小鱼很有礼貌。
上官雨云很快乐,跟着鲸群游来游去。海里的大家都喜欢她,但是最亲近的是鲸鱼。毕竟最初的最初,在她认识云无常之前,爸爸生病不能照顾她的时候,妈妈把她丢在船上让小婴儿自己睡,是鲸鱼们轻轻摇晃她的小船,唱着安眠曲哄她入睡。她是一个很娇气的小孩,要人一直摇摇篮才肯睡,一停就醒。
她真的分不清自己和鲸鱼的差别。
咸涩的海风卷着细沙掠过海面,上官雨云怀里的海豚宝宝正抽抽搭搭地打着哭嗝,晶莹的泪珠顺着它光滑的脊背滚落。她一边轻柔地顺着小家伙的背鳍,一边朝面前气势汹汹的人群重复着:“我只是云上神的大祭司。”
“什么大祭司,你明明就是海神!”为首的壮汉突然暴喝一声,震得海豚宝宝猛地瑟缩了一下,“海豚都认了!”他手中的长刀寒光一闪,径直抵向上官雨云的喉头,“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你的鱼鳃!”
上官雨云眼神一凛,纤细有力的手指轻巧地拨开冰冷的刀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直视着对方:“我只是他的大祭司,他的幼鲸,仅此而已。”
“幻术!”壮汉见状,恼羞成怒地大喊。
海豚宝宝委屈地蹭了蹭上官雨云的手腕,发出一声呜咽:“姐姐对不起。”
她温柔地将手心贴上海豚宝宝的额头,轻声安慰道:“受伤的孩子不用说对不起。”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泛着诡异幽光的法阵时,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那法阵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她知道这个法阵,它流行于离岛疫情期间,那时候他们相信患病的人是被邪神附身,因为禁忌侵蚀的人并不会随随便便就安安静静地死掉,需要通过这种方法才能杀死。
它就像一个精密的灵魂分离器,对普通人无害,却能让灵魂与□□本就相互排斥的人形神俱灭。她的情况特殊,天生灵魂就与□□契合度极低,一旦踏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上官雨云轻轻放下怀中的海豚宝宝。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唤了一声:【姐姐?】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上官雨云身影如风,瞬间闪到人群外围。她周身海神之力涌动,准备给这些胆敢威胁她和她孩子们的人一个教训。然而,就在她的攻击即将落下时,她的本能发觉了什么,本能抬手夺下一件锐器。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呀云夫人真是体贴。感谢你为我节省一把裁剪刀。”
上官雨云猛地收住攻势,转头望去,只见裁缝迈着优雅的步伐,从船只后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神色淡然的云无常。云无常朝她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裁缝,指指耳朵。裁缝没有回头,但是多年的默契让裁缝随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何时该出手,何时该收手,如何在这看似凶险的“天罚”中全身而退。裁缝和云无常一起行动久了,向来有这个默契。
一股温暖而安宁的力量悄然笼罩住上官雨云,那种感觉就像被云无常紧紧拥入怀中时一样,让她躁动的心神渐渐平复。云无常缓步走到她身边,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雨云,到我这边来。”
上官雨云只觉得一阵眩晕,待她再次清醒时,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拉着云无常的手,裁缝的裁剪刀已经在云无常手上了。一旁的裁缝则夸张地掏着耳朵,嘴里嘟囔着:“你们小两口……”
“裁缝怎么来了?”上官雨云歪着脑袋,满脸疑惑。裁缝接过云无常递来的剪刀,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个人出门没有个随从不是他的风格。我当他打手快有一千年了,自“蜕变”起,他遇到可能存在肢体冲突的场合都喊我。”
此时,被“天罚”之力笼罩的人群正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他们双眼通红,神情癫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裁缝叹口气,不忍地扭过头。上官雨云好奇地歪着头,和身边的小鱼们一同注视着这骇人的一幕,眼中满是不解。小鱼们也纷纷摆动着尾巴,同样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它们单纯的世界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海豚宝宝又一次凑到上官雨云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自责。她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怪你。”随后,她抬起头,看向云无常,问道:“‘天罚’是什么?”
云无常与裁缝对视一眼,裁缝心领神会地摆摆手:“我准备把他们拎回去……罪名是什么?未经允许闯入圣地?”裁缝挑眉问道。
云无常将目光转向正在安抚海洋生灵的上官雨云,她正轻柔地抚摸着鲸鱼的背,低声细语地安慰着受惊的孩子们。“此处是几百年前云上神赐予我们家族的领土,作为祭祀场所。牧鲸人自此成为唯一的大祭司。”上官雨云头也不回地说道。
云无常蹲下身,将上官雨云轻轻搂入怀中。她惬意地蹭了蹭他的手背,继续温柔地安抚着身边的海洋伙伴们。裁缝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处理那些发疯的人。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岸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唯有上官雨云和云无常彼此依偎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坚定。
“所以,‘天罚’是什么?”上官雨云问。
云无常亲昵地抚摸她的脸颊,用拇指揉搓她的眼角,清理她的眼睛:“就是这个啊。”
“嗯?”“你与你的信徒来自深海,千年来一直镇守禁忌,对种种不可描述习以为常甚至格外亲近。但是他们正好相反。”云无常和她贴着额头,“只需要提前让裁缝堵住耳朵,以声音的形式让禁忌在他们之间传播……”
很明显云无常想渲染恐怖气氛,但是上官雨云忙着欣赏帅大叔。
他的脸部线条很柔和,像是女人的脸。但是他的眉眼又有男性的硬朗。上官雨云好奇地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但是她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金色的东西。
“大叔。”“怎么了?”“你这样真的好吗?”
上官雨云有一些局促,有一些受宠若惊。云无常想逗她:“怎么,不喜欢?”
上官雨云晃晃脑袋,不想在岸上露出鱼鳃和鳞片:“我是说,作为一个神明,为某一个人降下‘神罚’真的好吗?”
云无常笑着,靠在床头:“你那些小说里不是经常有?我以为我不需要解释。”
“可是他们是人。你是最最公正的神明呀。”上官雨云歪着头。云无常伸出手,上官雨云不由自主地凑上去聆听他的话语。
“欺负到我的大祭司头上了,欺负到我爱人身上了,圣地都敢闯了,我不管管下一步是不是要反。”他这么说,“我可是他们的神明。”
上官雨云忍不住去捏云无常的脸:“对了,裁缝说给你当打手是怎么回事?”
云无常并不反抗,只是注视着他的小姑娘。他说:“我需要一个能保护我的人,一般来说你最合适,但是几千年前你又不在。就算是现在,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大叔要人保护呀?”“嗯,你明明很清楚我的战斗力不足以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威严。”
上官雨云有些累了,枕着云无常的胸口。
“你不在的时候,一直是裁缝代替你。但是它老是损我,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给我多分一点时间。”
上官雨云没有睁眼:“你和我提了,我就一定会答应的。”
“我已经强迫你做了太多。”云无常亲吻她的额头。
上官雨云胡乱蹭蹭他的脸,随便找一个借口:“我是你的大祭司,本就应该为你付出一切。”
云无常不喜欢她这么说,他轻轻敲打她的后脑勺:“海神妹妹。”
“怎么忽然这么叫我?”上官雨云很困惑,但是直到她睡着了云无常都没有下文。
云无常在混沌中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那声音像浸透了月光的丝线,丝丝缕缕缠绕进他意识深处。熟悉的旋律裹挟着海水的咸涩与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令他涣散的感知骤然收紧。
“我就说你是我最虔诚的信徒。”他喉头滚动着调侃,沙哑的嗓音里藏着一丝刚刚苏醒的困倦。回应他的是一声抽噎,像幼鲸在暴风雨中的呜咽。上官雨云的指尖颤抖着拂过他的眼皮,压抑着哭腔,勉勉强强算是平静的声音:“我是你的大祭司。”
感知如潮水般漫回躯体,云无常察觉到自己正枕在她温软的大腿上。柔软的长发蹭着他的脸颊,带着大祭司对神明专属的温柔。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先前更清晰,是独属于他的古老颂歌。每个音符都像是用她的灵魂织就,带着牧鲸人传承千年的神秘韵律。
“不是的话,为什么你唱这首歌会有用呢?”云无常轻笑,牵动伤口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上官雨云的双手缓缓交叠在他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襟渗进皮肤:“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大祭司,我是在你呵护下成长的幼鲸。”
意识慢慢回笼,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他背负着禁忌,每隔几百年就会忽然晕倒半天。没什么事,对于几百年,半天算不上什么。只是这次有上官雨云,他在一个小时之后就醒了。
“怎么啦,小雨云怎么忽然哭啦?”他强撑着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少女固执地继续哼唱。本该由整个祭司团合唱的颂歌,此刻在她口中只剩单薄的旋律,可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特殊的咒语,让他体内溃散的神力重新凝聚。
“‘……祭祀的颂歌,还有大祭司的泪水,拥有治愈神明的力量。’”上官雨云轻声低语着,声音里混合着如释重负与后怕,“幸好教材上的这句话是真的。”
“来,抱抱。”他艰难地想要支起身子。上官雨云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带着咸味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吻住那颤抖的唇。当视线终于聚焦,他看见少女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好困……”上官雨云嘟囔着往他怀里钻,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云无常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在她发顶低语:“好孩子,睡吧。”潮水声从远处传来,与少女沉睡的呼吸重叠,编织成独属于他们的永恒歌谣。
暮色将海面染成鎏金,鲸鱼们突然在上官雨云身边围成环形。它们低沉的吟唱穿透粼粼波光,如同远古的钟鸣撞碎黄昏。上官雨云看起来有一些受宠若惊,快乐地赤足奔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浪花迸溅的声响与歌声汇成清脆的共鸣。
咸涩的海水包裹住她的瞬间,鳃缓缓从耳后舒展,细密的鳞片顺着脊椎蔓延。鲸群立刻簇拥过来,最年幼的幼崽用鼻尖轻轻顶她的手心。她闭上眼,感受着声波在体内震荡——那些关于洋流转向的忧虑、新生鱼群的喜悦、深海沉船的叹息,所有情绪化作液态的语言,顺着神经涌入意识。歌声维护着她的灵魂的稳定,她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安宁。
云无常站在原处。他望着海面翻涌的泡沫渐渐平息,鲸歌却愈发清晰。记忆突然漫过心头:昨夜卧室落地窗漏进的月光里,她为了疗愈他,唱的那首颂歌。隐隐约约和鲸鱼们唱的《海神颂》相互应和。昔日海神祭坛上的场景突然在脑海中具象化,台上本属于曾经海神的位置上是她在翩翩起舞。她会赤足站在高大华丽的祭坛中央,长发编织精致到发丝,银质的祭祀面具遮住半张脸。当她旋转时,腰间的铜铃会和鲸歌共振,献祭的鱼油在贝壳灯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恍若舞动的人鱼。他无数次目睹她这样为他献上舞蹈,他觉得新生的海神也值得这庄严的舞步。
他就这样看着,少女在海面与鱼群一同起舞。
“从小到大,只要我在,大叔只会看着我。”上官雨云捧着一捧海水,里面有一只喜欢亲亲的小鱼。
领家姐姐偶然来到浪击屿和她聊天:“海神妹妹还会一直当无常的大祭司吗?”“嗯。”上官雨云放下小鱼,“我永远是他最忠实的信徒。”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是他的大祭司。”上官雨云把手放在胸口。
“无常从来不关注祭祀相关。”“他救了我,我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爱上他了,很老套的剧情了。”上官雨云跳到水面上,“他挺好的,温柔体贴,能给我无条件的宠爱和不会食言的承诺。房事上也很契合,就是爱管我……我乐意让他管。”
邻家姐姐叹口气:“不是因为爱吗?”
“我嫁给他的时候还不明白什么是爱。”上官雨云摇摇头,“他教了我很多很多,爱,性与责任。但是没有别的人告诉我是不是对的。”
“我为此苦恼过,他也做过许多按他和我说的算是伤害我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觉得他还是很爱我。如果不是……他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快乐,所以真相并不重要。”
鲸鱼在唱,上官雨云也在唱。给两个不同神明的颂歌莫名其妙地相合,格外动听。
云无常不知道站在树荫下,领家姐姐走过去。
“无常,你老是这样监视她吗?”“哪里的话。”
好吧。领家姐姐叹口气:“你的改改就只是面子工程是吗?”
“内人知道,没有意见。”“我看就是海神妹妹把你惯的。”
云无常不置可否,走出来,呼唤上官雨云。上官雨云跑过来:“午饭!”
“嗯。”云无常笑着,饭盒里是土豆牛扒,搭配番茄炒蛋。上官雨云眼睛亮晶晶的,很开心。
大叔做饭越来越好吃了,开心!我要给他做一顿大餐作为奖励。
大叔和我不一样,大叔不喜欢加糖,也不喜欢放太多油盐。
这怎么做好吃呢?没味道呀?
大叔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云无常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笑着看着她。“小雨云在想什么呢?”他问。
“大叔喜欢吃什么呀?”
云无常笑了。“小姑娘。”他努力板着脸,“我的大祭司不知道我的喜好?”
“对不起嘛!”上官雨云着急了,“所以喜欢什么嘛。”
云无常有一些坏心思:“鱼汤。”
“大叔又在调戏我!”上官雨云闹起来。她自己不吃鱼,因为是家人。所以云无常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鱼的料理。反正他自己想吃就自己吃了不关她事。
所以与鱼有关的料理,已经成为了某种代名词。比如鱼汤。这个词在他们之间一般代指在浴缸里做。
云无常随手捏捏她的脖子:“这是一部分……毕竟你不吃鱼,但是你喝汤,可以分享。厨房里有今天杀的鲈鱼,还有嫩豆腐和娃娃菜。都处理好了的。”
“你是不是只是今天想喝鱼汤了。”上官雨云扁着嘴。云无常都这么说她不了解他了,她今天是非要搞清楚云无常最喜欢的菜是什么。云无常眨眨眼:“真的,我隔几天就自己喝。不是巧合。”
上官雨云看了他半天,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决定不深究了,噔噔噔地跑到厨房做汤了。
云无常还在笑。
他没什么喜欢吃的,他不挑食。但是他喜欢小姑娘这样蹦蹦跳跳的开开心心的样子,让他很安心。更何况小姑娘的厨艺一直不错,他很期待。
这是新生的小海神呀。
有一种鱼类,雌鱼□□过后会懒洋洋地瘫在原地。
她不是,她是人。但是她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缘发呆。颈侧淡粉色的鳃瓣仍在轻轻翕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腹间闪烁着银蓝色鳞片,在水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云无常一直很喜欢这些鳞片,有一种奇异的毛茸茸的质感,以及非人的魅力。
小小海神就这么半浸在温水里,水面恰好漫到肩头,将曲线优美,肌肉紧致的上身露在空气中,仿佛一只美丽的鱼儿。她的手臂随意搭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云无常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指尖捻着她落在浴缸外的项链。那是条朴素的麻绳项链,挂着一个贝壳与陶泥做的小哨子。那是鲸哨,牧鲸人用来与鲸鱼交流的工具。云无常也有一个。在牧鲸人的文化里,送对方亲手制作的鲸哨的意思是:重要之人。
“嗯?”她歪着头,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铺在水面。水面以上只有肩膀,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脸蛋,手臂随意地搭在浴缸边缘。鳞片和鱼鳃给她添了几分妖冶,她的眼里写着某种微妙的感觉,一点点委屈还有一点点期待。像幼兽望着饲主,直白又柔软。
云无常被美貌说服,放下了宝石项链,问她要不要睡觉了。
“嗯……?”她似乎花了好一会去理解这句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她顺着浴缸边缘微微起身,侧过脸蹭了蹭他伸过来的手心,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温水的温度和淡淡的馨香。云无常的心被这一下蹭软了,他俯身将她从浴缸里抱起来。她很轻,像一片羽毛,手臂下意识地缠上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锁骨处,呼吸温热。他拿过旁边备好的米白色丝绸睡衣,小心翼翼地套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腰侧的鳞片时,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
楼下,裁缝拉着别人在看上官雨云的收藏,有一百多个抱枕。一模一样,整整齐齐。
“海神大人说是无常给她做的,每年生日都有一个。”裁缝摊手,“老妖怪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啊。”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几个一样,无常不擅长设计这种精致的小图案啦。”领家姐姐笑着,“我的傀儡男友不也是,那么多年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而且你看,海神妹妹不挺喜欢。”
海神妹妹什么都不知道,海神妹妹抱着一个猛猛吸。她似乎老是这样。
云无常笑着看着上官雨云,轻轻抚摸她的手。上官雨云抬起手蹭蹭,耳根偷偷摸摸生长出一片鱼鳞。
“大叔喜欢的。”她说。
确实喜欢,云无常用指肚轻轻蹭。上官雨云闭着眼睛,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海神妹妹是你的小宠物吗?”“内人高兴就好。”
他们约好了的,要她一直高高兴兴。
“小雨云。”“嗯?”
云无常抱着她来到工作间,轻轻放在平时坐的椅子上。工作间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已经垫了一层很厚的软垫,用毛茸茸的羽毛作为装饰。
“你喜欢什么样的镣铐,还有床上用品什么的。”云无常笑着把她放在笼子里,跪在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
上官雨云认真思考了一下,跑出去从那一百来个枕头里挑出四个,连带着正在用的一股脑塞进笼子。然后她扑进去,说:“不要被子,手铐所有款式都来一套。”
“好吧。”云无常也坐进笼子里。上官雨云在笼子里滚来滚去。云无常把她抱到怀里:“好了,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小惊喜的,先别玩好吗?等我把它完成。”
“我想要一个小鱼毛毯!”上官雨云很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那个小鱼毛毯,就是我小时候那个!”
“那个停产了……”“你明明有办法!”
云无常把她抱起来,她没有多余的支点,不敢乱动。“我知道了,该睡觉了。”云无常带着长辈的不由分说,上官雨云呜咽着。
没办法,要做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