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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鲸之殇 ...

  •   在记忆的最初,是一场祭祀。

      那是雨夜,年轻的妈妈穿着祭祀用的礼服,怀里抱着她。妈妈就这样一步一步登上祭坛。她有一些记不得细节了,只知道那是很大很大的一场雨,只记得妈妈不停地呢喃。

      小小的小雨云想说没事的,想说她不疼。但是她说不出来,她听见鲸鱼奶妈的歌声,但是没办法和往常一样应和。

      妈妈的怀抱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冰冷了?好难过。

      好温暖啊。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流进了小雨云身体里,小雨云忽然感觉到某种抚慰,控制不住吮吸的本能。她快睡着了,隐隐约约听到妈妈虚弱的声音。

      “您来了。”“您赶快回屋吧……您的状态不必令爱好到哪里去了。”
      雨停了。

      “上官雨云,阿离在你这里吗?”“在屋里。”

      江离坐在小庙里面,瘫着。上官雨云关上门:“怎么了?”

      “母亲让我勾搭你。”江离觉得不严谨,“皇上让父亲让我勾搭,然后母亲负责执行。”

      “不愧是后妈。”“我想妈妈了……”

      “曼姐姐怎么办?”“曼姐姐来自本家,他们不敢怎么她……关键是你我怎么办。我也就敷衍敷衍没事跑你家,大不了阿曼也过来。我一直说你的小岛很适合蜜月。”江离躺下来,“但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有一周就成年了,上官雨云。”

      “我知道。”

      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大祭司一脉,她们是神明庇佑的人。在这个国家还未出现时,神明云无常就来到这里,把这一片海洋与仅有的陆地划给了最早的那一位牧鲸人。自那以后,她们就一直是他的大祭司,一代代传承。

      如果可以,皇城会很希望她的伴侣是他们安排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江离问。此时门口传出脚步声,上官雨云回过头,江离听到动静已经站起来:“云上神。”

      这位神明对他笑了笑,他们已经很熟了。从五岁那年的祭祀起,这位神明从来没有掩饰过他对这位未来大祭司的偏爱。

      他是来喊他们吃饭的。上官雨云期待地问他吃什么。江离跟着她走出去。
      他忽然发现了一丝违和感。

      “阿姨呢?”就算是神明格外偏爱上官雨云,在这里也是客人。按理来说也不至于亲自下厨才对吧?

      上官雨云停下脚步,男人轻轻侧过身,看向上官雨云。

      “妈妈几天前去世了。”上官雨云轻轻说,“刚刚过头七。”

      江离忽然愣住,想起来那位总是笑着的母亲,像是鲸群的长老,带着普世的母性,从容又温柔。但是眼底又总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他们说因为上官雨云的父亲在上官雨云五岁时就病逝了,从此以后她就只是为了抚养女儿而活。要不是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她是打算殉情的。

      也许是因为女儿终于成年了,去找她的爱人了吧。

      “抱歉。”“没事。”

      有一点伤心,但是没关系。她习惯了思绪里萦绕着淡淡的忧伤,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住,不让它失控。

      她更在乎另一件事。一件他们三个人心照不宣的事。

      一件……生长自校园操场的树荫下的少女心事。

      “上官雨云,你还没开口吗?”江离似乎有意在男人面前说。上官雨云回头看那个总是站在她的身后的男人,男人对她微微一笑,扭头避开。从来都是这样,对于这件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情,他总是顾忌自己的身份和那场祭祀最后的一个步骤,保持回避。她实在是有一些烦躁了。

      直到江离刚刚离开小岛,那是晚饭前的黄昏。年轻的大祭司坐在码头上,在思考什么,等待着什么。

      她的神明站在她的身后,呼唤她的小名,问她:“小雨云怎么了?”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她有一次没考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云无常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只是站在她的身后,这么平静地问她:“小雨云怎么了?”

      “无常,我喜欢你。”

      她等了很久很久,都退潮了,海水已经没不过她的脚背。然后她听见了初次见面时她听过的那声叹息:“我知道。”

      “无常。”她微微侧过头,脑后的马尾辫微微晃动,“喜欢是什么意思呢?”

      “小雨云觉得呢?”云无常似乎因为说出了心里话,语调都轻松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上官雨云不知道说什么。她是神明注视下长大的少女,她是云无常注视下长大的少女。自她与生俱来的疾病发作时,她的母亲将她带上祭坛的时候,神明因为她而降临在这个小岛,来到她的身边,以鲜血使她得以存活。

      他们说,从此她就是活着的神迹。

      她的疾病从未远离。所以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这位神明一直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教导她,指引她。

      那是她的神明,那是她的家族的祖祖辈辈伺奉的神明。

      上官雨云的长发披散着,柔软得像是黑色的云。等到长发与夜色融为一体,云无常为她取来提灯,她终于开口。她的语调哀伤又充满期待。

      “无常,喜欢是什么意思呢?”

      小的时候,她会去云无常家里过夜。云无常会给她读很深奥很深奥的书。他也不管孩子懂不懂,只是一股脑地读。他的声音温柔沉稳,在她的某一次心跳后化作涟漪,久久不消。他读着:“是胡思乱想,是失魂落魄,是心疼,是惦记,是想见面。”
      云无常什么都不说,他伸出手,拉着她回屋吃饭,把一小杯鲜红的液体递给她。

      上官雨云犹豫地敲打杯子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允许她直接从他身上索取鲜血,而是提前放血给她。他明明知道“吸血”这个动作也可以安抚她的灵魂,但是他宁可加大药量也不愿意让她像之前一样咬他的脖子。

      “无常,我喜欢你。”她带着一丝丝恳求。神明强势地把杯子推到她的手边:“我也是,上官雨云。”

      显然——虽然她妥协地喝下了杯子里的血——她对这个回答也并不满意。她想要一个承诺,她知道对方是一个文化人,她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直到云无常拿走空杯子,提醒她早点洗澡睡觉。她想不出来,委屈席卷了她的内心。她趴在桌子上:“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云无常忽然笑了:“你明明最清楚,你都不止一次被表白了。”

      “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而且,而且我一个女孩子家家为什么要我表白,明明你也喜欢我!”上官雨云有些生气,扭过头不看他,“明明是你一直说女孩子要矜持!”

      虽然她也不爱听他的话。

      云无常看着她,然后轻轻搂她的肩膀,等到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才开口:“我必须确认你知不知道嫁给神明意味着什么。”
      作为回答,上官雨云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她咬得很用力,过了好几天都没消。

      上官雨云很无辜,她收着力了。

      “向我证明你准备好了,大祭司。”云无常站起来俯视她。上官雨云就这样坦然地与他对视。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直到云无常认输似的扭过头:“不早了,你应该休息了。”

      “我想要你抱着睡。”上官雨云向来固执。她需要一个承诺,一个许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她需要他做出真实明确的回答。

      “不要随便和男人睡觉……”云无常显然不想给她。“反正是无常,无常有什么好怕的。”她有一些委屈。云无常摇摇头,随口挑了一个借口:“我要熬夜。”

      “嘤!”“不要这样……听话。”云无常一直受不了她撒娇,坐到她的床头,“我坐这里等你睡着。”
      “无常,明天阿离来问我们怎么样,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呀?”“随你高兴。”

      上官雨云忽然有了兴致:“那我就说我们在一起了哦。”

      云无常伸手用被子蒙住她的头:“好好睡觉。”
      好吧。上官雨云神色黯然。

      江离是和他的女朋友一起来的。是高一时从商澜港转来的江曼,上官雨云先前见过,但是还没有正式介绍过。

      来自商澜港的,来自江家本家的小小姐,及所有长辈兄弟姐妹宠爱为一身的小小姐。上官雨云很难想象为什么她会来到半个国家外的离岛。
      和珍珠一样美丽的江曼,有刚刚好的微胖的身材,和微微卷曲的长发,让她想起拍打在沙滩上的海浪。

      她笑吟吟的,轻轻俯下身,用温软的嗓音和她打招呼。

      “祭司大人好呀。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是葡萄味气泡酒哦。她们都很喜欢。上官雨云爬上小船,接过一瓶。江离才从船尾爬过来,拿着那种小小瓶的梅子酒和一个饭盒:“云上神让我们给你送饭,我们吃过了。”

      “云上神对祭司大人好好哦。”“那是她的……暧昧对象。”“嗯?”

      该怎么解释呢?上官雨云的解释是她小时候得了重病,母亲通过祭祀祈求神明治好她的病,以她本人祭品。

      “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

      上官雨云不明白,有什么不好的呢?她是大祭司,他的大祭司,本来就应该一心一意侍奉他。如果没有神明的垂青,她就会死在五岁那年的雨夜。
      “是传说中的那场疫情吗?”“嗯。妈妈说我是唯一一个痊愈的病人。”

      江离摇摇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江曼看不过去,娇嗔着敲他的脑袋,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女孩子们都喜欢的小饰品。上官雨云聊开心了,说要送给她一支珊瑚,交给江离让他打成簪子。

      “我还有几枚珍珠,曼姐姐一会和我去屋里挑好不好。”上官雨云很得意,“是他们送给我的……还有珊瑚!阿离家里人不喜欢他,不会给你什么好东西。但是别的新娘子有的曼姐姐也要有呀。”
      江离已经羞红了脸:“上官雨云!”

      “唔?你还没求婚吗?”上官雨云歪着头。江曼秀气地捂着嘴:“小阿离脸红了,真可爱”

      上官雨云看着他们,有心事。

      牧鲸人,或者说大祭司。她们和其他人类不同,她们是云无常创造的人。虽然身体结构和普通人类一样,但是仔细翻阅族谱和家族习俗,还是有一些差异。比如她们只要留在这片海域,就能拥有不可思议的魔法。比如牧鲸人家族世代单传,而且只有女孩。

      牧鲸人的地位在羽渊国不亚于皇族和神明,是羽渊国三大势力之一。皇城肯定是希望拉拢她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旁系找个无关紧要的皇子与她联姻。

      他们穿着最时兴的衣服,说着最得体的话,笑容像量过一样标准。他们是和曼姐姐一样,家族里被好好养着、不必承担核心重担的孩子。他们被送到远离纷争的中心的地方。有时候只是送出去,比如江曼;有时候有自己的任务,比如那些皇子。

      任务如果顺利,也算为家族做了贡献。就算不顺利,反正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那么大一个家族养一个富贵闲人还养不起吗?

      如果她随便选一个,皇上大概会很高兴。以后他们想让她在祭祀时行个方便,或者想让神明对某条政令“网开一面”时,就不用像对她母亲那样,为一些全凭她高兴的决定递上无数文书,反复拉扯。
      那些都不重要了。

      云无常来的时候小情侣已经走了,上官雨云在备菜。他走过去看她准备做什么。上官雨云蹭蹭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云无常轻轻皱眉:“你想要什么。”

      上官雨云没有回答,她轻轻放下菜刀,和平时一样试探着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嘴唇。

      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碰到了吗?

      她不知道,她放开他,转身拿起刀。
      云无常笑出了声,上官雨云也笑,二人之间这才终于有了一丝暧昧。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对吗?”“你说是就是吧。”

      又在逃避,他太坏了。

      都怪他们相处太久了,彼此都没什么激情。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几天,云无常总是这样无动于衷地避开:“我觉得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你是我男朋友!”

      她就是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想要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很过分吗?

      云无常还是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来吧。”他转移了话题,接过菜刀。

      上官雨云习惯了他这个样子:“那我去热油……唔……”

      云无常撑着台面,俯身亲吻。上官雨云没有经验,被引导着靠在桌子上。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上官雨云没学会换气,有一些喘不过气。云无常侧过身方便她离开,但是上官没有马上走,她红着脸笑着,显得很高兴。她看着自己的神明:“你真的会诶。”

      “我的前妻……她很久以前就过世了。”“唔?”
      云无常没有过多解释,上官雨云已经把蔬菜清洗干净放在水池旁边,肉也解冻了,就等着他去切。刚刚的吻似乎不存在,似乎只是上官雨云又一次索吻被他躲过去了。

      上官雨云着迷地看着他切肉,看得很入迷。云无常忽然开口:“我和你的母亲都不希望那场祭祀成功。”

      “我知道。”上官雨云还在看。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头,她很不高兴有人摸她的头,起身去准备炒菜。

      “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可以。”“我知道我在违背你们的期望。”

      云无常有一些意外她会主动提起这场祭祀,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上官雨云靠在灶台边,把头发散开整理发型,这个动作让云无常忽然惊觉她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她是这个国家的大祭司。“我知道我在促成那场祭祀的最后一步。”她扎起辫子,“我做好了面对一切准备,我本来想着你但凡有一丝拒绝就停手,但是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无常,要是同意就要好好同意。要是不同意……不要吊着我好不好。我会难过的。”

      云无常叹口气,捏她的耳朵,然后说:“现在去洗澡,洗完正好吃饭,吃完我就给你读睡前故事……我一会去拿一瓶牛奶放热水里泡着,就算我忘记了你也要记得喝。”

      喜欢有什么办法,以前不愿意是因为他对五岁小姑娘没兴趣,现在的她是他的大祭司,看上去乖巧可爱还碰巧也喜欢他的大祭司。

      “无常,今天讲什么故事呀?”“既然你是我的女友,我应该和你好好说我和那位已故的云夫人的故事。”

      上官雨云乖乖地躺着床上,云无常和她小时候一样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那是抚养他长大的姐姐,他不愿提及她的名讳,从来都是喊她姐姐。但是上官雨云知道,是创造了牧鲸人之外所有人类都那位女神,其名为云蓝。

      在那个天地广阔几乎空无一人的时代,一男一女,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大叔有孩子吗?”“没有,我们不能有子嗣。”
      上官雨云不解地看着云无常。云无常起身离开。
      “陪我嘛。”“你该睡觉了,小雨云。”
      谁都说不准她半夜要不要出门。所以她绝对不可以熬夜。

      她需要半夜出门,去抵抗“他们”:来自敌国的敌人,还有藏在深海的来自牧鲸人世代镇守的海神封印的魔物。她自幼就需要面对这些。

      封印了世界最深层的禁忌的封印,连带着海神一起隐藏在深海。“禁忌”无形,无法彻底压制。它们化作狰狞没有意识的魔物,挣扎着向大陆涌动。
      牧鲸人会在海里将它们消灭殆尽。

      上官雨云永远搞不明白为什么云无常能够找到她。江离是因为上官雨云给了他一个鲸哨,可以呼唤鲸鱼带路。但是云无常没有,云无常直接跑到她身边。她有时候怀疑是不是她的身上有他的什么印记。

      她倒不介意给他看见什么,但是她害怕他看见……

      海面之上,她翩然起舞,足尖点过浪花如履平地,仿佛周遭的厮杀与咆哮只是虚无的布景这套脱胎于牧鲸人古老传承的枪法,经云无常寥寥数语点化,此刻在她手中已臻化境,不再是规整的招式,而是化作了与海浪共鸣的、暴烈的杀戮之舞。

      云无常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那双澄澈的黑眸被血色浸染,如两汪深潭;娇小的身躯在凌厉的攻势下,竟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她即是这片海域生杀予夺的主宰。枪锋划过的弧线,带着牧鲸人世代与深海巨物搏杀的悍勇,却又比先辈们的传承多了一份近乎妖异的灵动和冷冽。

      她已杀红了眼,理智被战斗的本能吞噬,敌我的界限在血雾中模糊。一个回旋转身,目光扫过身后,几乎是出于本能,枪尖如毒蛇吐信,倏地刺出——却在下一刹那,稳稳停驻在他的胸口,再无寸进。锋锐的枪尖紧贴着他的衣襟,再进一分便是穿心而过。

      云无常垂眸看了一眼胸前的枪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他轻笑一声:“有长进。”

      “抱歉。”上官雨云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往日的漆黑。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声音轻快地应了一声,便轻盈地跃上船头,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好奇地探身去看今日的午饭。云无常看着她自然而然伸向食盒的手,那手上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渍。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沉声道:“洗手,洗脸。否则,不许吃饭。”

      上官雨云很不爽,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无常不喜欢我这样吗?”她带着少女的狡黠,她猜他不喜欢这样的,她被母亲带着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云无常就很生气。但是意外的云无常只是笑着擦拭她脸颊的血迹:“只是从未亲眼见过,有一些新奇。”

      上官雨云不知所措地眨眨眼睛,长发被海风吹动。她思考了一下怎么表达开心,最后选择亲一口云无常的脸颊。“昨天晚上你没有走。”她搭着他的肩膀,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云无常垂眸,轻声说:“失礼了。”上官雨云显得有一些期待:“我很开心,所以今晚能不能也不要走。”

      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你真的喜欢我?”
      “你们没教过我。”上官雨云笑了,“我觉得是。阿离说喜欢就是呆在一起就会很开心。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开心很好,想要让自己一直开开心心的。”
      云无常轻轻推开她:“这样很好,你就在职责范围内尽可能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吧。”

      “那为了让我开心,你可以亲亲我吗?”“这次算了吧。”

      和无常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很开心的呀。虽然他会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小心地保持距离,让她有一些小失落。

      “为什么呀?”“我觉得我们还没有那么亲密,小雨云。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要那么着急。”

      “还有,我想看你跳舞了。”

      上官雨云忽然就有了兴致。她轻轻立在海面,舞步轻盈,仿佛在和来处理尸体的鲨鱼们嬉戏。

      “那时海神不知所踪,我把他遗留的力量封印在这里,创造了你的那位祖先留在这里镇压封印,同时取代海神的职责。”云无常在帮她包扎受伤的肩膀。上官雨云抱着医药箱快乐地晃着腿:“我知道哦。”

      “今天还想要我陪你吗?”云无常少有的亲昵地靠着她的脑袋。上官雨云顺势蹭蹭他的脸颊:“要!无常抱抱很安心。”

      忽然夹起来了,她总是这样。她知道自己在夹,她就是要卖萌,就是要发出叽叽呱呱的声音。

      怎么了吗?她就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呀。

      上官雨云趴在窗口看星星。云无常在给她上药:“明天你一个人可以吗?你肩膀不能乱动也不能沾水。”

      上官雨云心情很好,晃悠晃悠脑袋:“不可以也得可以呀……放心吧,莎莎……我是说鲨鱼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还有江家……其实江家人我只相信阿离……”

      不然相信江离的父亲吗?他只会想着怎么把她困在后院里,成为一个美丽的花瓶。整个离岛江家,在她看来,就江离一个可以信任。
      云无常轻轻拍打她的手背:“不早了,该睡觉了,小雨云。”

      好吧。上官雨云准备上床,云无常忽然注意到窗台上有一封信。

      “这是什么?”“来自皇城的信。上次他们催促我早些找个老公把牧鲸人传承下去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不要他们安排。”上官雨云拿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男朋友?”“你不认?”上官雨云似乎有一些受伤。云无常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上官雨云又开口:“无常,你把我当什么呢?”

      “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只是小姑娘吗?”

      云无常还是轻轻地说:“我的祭司大人,聪明漂亮的祭司大人,和初代牧鲸人一样的美好的女孩子。”

      “所以你也喜欢初代吗?”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嘲弄。云无常察觉了话语里的歧义,马上解释:“那时候姐姐刚走,我没能力再进入另一段恋情……即使包括暗恋,在你之前也只有姐姐一个,请你放心。”

      “你没必要告诉我。”上官雨云叹口气,“你没有那么不通人情世故,无常。”

      “抱歉。”“我该休息了,晚安。”

      江离他们后来来过一次,看上去更加亲昵。他们若无旁人地在沙滩嬉闹,一起捡贝壳踢海浪。

      上官雨云也想要和她的神明大人那么亲昵。可以自然而然地拉着手靠在一起,而不是在私底下也要保持距离,每一次稍微亲密的接触都要小心试探,好好珍惜。

      她期待的是盛大浪漫,充满激情的恋情,与“一位强大的雄性”孕育新的生命。而不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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