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毛利|~绝对攻防战线~ ~绝对 ...
-
~绝对要打动主人的刀剑和绝对不想被感动的审~
*推荐 bgm《Escaping Gravity》
审神者已经习惯了被索取。
从前是要成为优秀的女儿,带领家庭走向幸福的未来;现在是要成为优秀的主君,带领本丸走上对抗时间溯行军的道路。
她已经很熟练了:以各种手段让刀剑臣服、倾听他们的心声、满足他们的愿望,让他们在此世也可以获得幸福。这就是一个优秀的审神者应该做到的全部事情。
但是…审神者垂下头。没有人告诉过她,如果刀剑的愿望是倾听审神者的声音,又应该怎么办呢?
刀剑这种被人用作工具的器物,难道不是被好好的珍爱、使用就可以满足了吗?怎么会有毛利藤四郎这样的人?
“请让我多倾听您的声音吧。”
心脏已经被各种沉重的感情和思绪坠的满满当当,可光是想到要向另一个陌生的存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她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恶心…太恶心了。既不清楚他的过去未来,也不清楚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更不明白他会会如何看待那些粘稠灰暗的记忆。仅仅是见面时的一句客气话,你竟然就忍不住动摇到这种地步吗?带着过去留下痕迹的手攥成拳,骨节因主人的力道而泛出白色。
“你还是不愿意去找大将手入啊。”药研为毛利划伤的手缠上绷带。“现在手合所受的轻伤我尚且有办法解决,未来上战场之后该怎么办呢?”毛利藤四郎曲起没受伤的手,不好意思的蹭蹭自己的面颊:“没办法,我好像对主公大人说了很奇怪的话,她冷冰冰的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呢。可能是我说的话有点太唐突了?”
请让我多倾听您的声音吧。
审神者独自正坐在天守阁中,展开刀帐。原来如此。幼主登基,辅臣离世…百事无成。
这就是毛利藤四郎的心结吗?
小孩子是可以被珍惜的存在,拥有着不可知的、光明的未来。主人是需要被倾听的存在,是需要被提醒、被纠正的“特殊的小孩子”。
怀抱着“如果有人可以倾听旧主的想法,可能就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步”这种信念而现世的刀剑。
“这不是我的声音。也不是他需要的声音。”
审神者以此为由,拒绝了与毛利藤四郎的谈话。这不是一个“优秀的审神者”应该做的事情,但多余的话语萌生了多余的期待,就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为了让你所效忠的新主君变得更好…你会理解的吧?毛利?
审神者依然拒绝面见毛利藤四郎,对他的了解却与日俱增。
语调柔和婉转的刀剑。大雪轻柔落下。
绿色头发、经常会有一缕刘海不听话的翘起来的刀剑。审神者恍然伸出手,想要抚平那簇乱发,身前短刀的形象却在回过神的那一刻消散了。同色植物萌发出春芽。
眼中颜色由浅至深,好像开满了不同花期的紫藤花一样的刀剑。本丸里山花烂漫。
审神者办公桌下,系着绿色蝴蝶结的信封越积越多,封口火漆仍在,和主人一样上翘的蝴蝶结却被仔细折好复原。
毛利藤四郎受伤后依然去找药研,尽管随着战斗越来越艰难,药研也不一定能全部治愈。第二天却总能发现自己躺在手入室,身上伤口悄然消失。
薄荷色小猫偷偷观察人类。
人类还是没有见到小猫,身边轻巧的猫爪印却越来越多。
出阵后的报告文书多了一行小小的标注:“我马上就会回来喔?”
去万屋采购的审批清单上,“给小孩子的点心”一栏越升越高,在审神者看来显眼的可恶:刀口舔血赚来的小判,是给他做这种事用的吗?审神者冷哼一声,在清单末尾恶狠狠的画了一个勾。
审神者接连坠机十八次,终于把仓库堆满了金色刀装。至于那个被特意放在最中间的御守去了哪里,谁知道呢?
似乎是因此确定了某些事情,可恶的猫咪开始攻打人类的地盘。
大广间开会时对着她露出灿烂微笑的猫。
战斗时快乐的利用小孩子体型爬上爬下的猫。
被任命为队长时元气满满的猫。
擅自受伤时竟然敢揣测她的心意、又擅自安抚她的猫。审神者别过头,不再看短刀身上刺眼的血迹,默默的加大了灵力输出量。
紧紧闭拢的花苞似乎敞开了一条缝,很不熟练的散发出青涩香气。第一次担任近侍的毛利藤四郎好奇的左顾右盼,把花盆拿到审神者旁边。“主公大人,请先放下工作休息一下吧?您看,花开了呢。”审神者低低的应了一声,胡乱盯着桌面上的文书。到底是谁写的报告,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发配去时政上补习班!
烦躁。审神者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那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放置在无影灯下的注视,几乎要被刀剑贯穿的颤栗…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像很少想起那些东西了。
如果心脏被贯穿,流出来的会是什么?
毛利藤四郎心想。没有选择和其他同僚一样亲自面见主君,他铺开了信纸。
审神者翻开下一份文件,封面上“毛利藤四郎极化修行申请”的标题几乎灼伤人的眼睛。
第一封信。他果然还是回到了原主身边。因为这种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心态失衡,这可不是主君应该具有的风度啊,审神者自嘲。
第二封信。为什么?如此短暂的时光也会对你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吗?那么,在人类这如蜉蝣一般虚诞的、在名为“毛利藤四郎”的名刀的历史中只能留下一行仓促文字的人生里,我会是哪一种?信纸被揉成一团。
第三封信。“历史没有如果,但是可以创造未来。”你注视着的是我,还是“毛利辉元”的另一种人生?
“都不是哦。”修行归来的毛利藤四郎第一次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握住主人的手,引导她抚摸刀上的铭文。“您看,刀上的印迹是无法用普通手段消除的。但是,能握住这把刀的人只有您哦?”
“就算印刻着旧的痕迹,主公大人和我…我们之间,也会创造出只属于我们的崭新回忆。”
“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审神者慢慢的用力握住刀柄。“人类这么短暂的一生,也能给你留下真正的刻痕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我会永远陪着您的。”绿发的短刀毫不犹豫的如此回答。
刀剑贯穿心脏,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