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黑化了吗》苓姝

9、09 暴雨

　　“知道啦～”

　　姜妤点头回答，那头的陆景年没再说什么，低声说了个“嗯”，就挂断电话。

　　回到别墅后，姜妤让小李明天就带她去沈叙的公司看看，她自己则是进了地下一层的影音室。

　　系统说：“了解人类的最快方式，就是去看电影和电视剧。”

　　姜妤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她准备从今天开始学习如何做人，并且观察那些演技好的人，到底是怎么表演的。

　　影音室的沙发很软，姜妤盘腿坐进去开始看投影在屏幕上的一部电影。

　　系统说这是人类公认的演技教科书级别的作品，一个女演员扮演了一个性格复杂的皇后。

　　姜妤看得很认真。

　　此刻电影放到皇后在朝堂上怒斥群臣的那场戏，女演员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出鞘的刀。

　　与皇后对戏的老头大臣被揭穿真面目，他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刃，用力刺向自己的脖颈，鲜血四溅。

　　皇后睁大双眼，满脸都是血。

　　姜妤看的目不转睛，这种血腥的场面她前世见得不少，海里的大鱼也会打架，不过他们大多是撕咬缠绕，这种自己打自己的，她从未见过。

　　“系统，为什么这个老头要自己杀自己？”

　　“宿主，这也是表演的一种形式，人类都喜欢看这种情节。”

　　人类真可怕，居然喜欢看同类在自己面前自杀。

　　“那这种老头演员是不是很多？”姜妤有点紧张地问，她忽然觉得明天也不是很想去沈叙白的公司了。

　　她怕死。

　　系统感知到姜妤的内心活动，第一次发出嘲笑的机械音：“呵，宿主，这是表演，他并没有真正的死去。”

　　“……”

　　哦。

　　姜妤又看了几部电影，她窝在沙发上，最后直接睡在了影音室。

　　第二天早上，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姜妤精神满满，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沈叙白的公司做个演员了。

　　今天陈管家不在别墅，姜妤自己找了件衣柜里一条裙子穿，是件黑色的掐腰长裙，姜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

　　镜中女孩唇红齿白，头发和裙子都是黑的，就愈发衬托她五官和皮肤的美。

　　小李在楼下看到今天的姜妤后，罕见地红了脸，她摸摸自己短发腼腆地夸：“姜小姐，你今天好美。”

　　闻言，姜妤扬起笑脸。

　　两人很快出发，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在一处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停下。

　　小李昨天已经替姜妤跟沈叙白沟通过，他的公司在写字楼的二十楼，走进写字楼大堂，有个穿着藏青色短袖的年轻女孩已经等在那了，看到姜妤两人进来，她怯生生迎上来。

　　“您就是姜妤吧，我是...是陈瑜，沈...沈总让我来接您。”

　　陈瑜长着圆脸，昨天刚入职沈叙白的公司，她看到传闻里阴晴不定，还爱霸凌同学的姜妤，心里十分紧张，一紧张，她结巴的毛病就犯了。

　　姜妤点点头，她觉得陈瑜这样讲话很好玩，玩心大发，学着小姑娘的样子回道：“你...你好~”

　　看到姜妤这样，陈瑜更尴尬了，她的脸迅速泛红，领着二人进了电梯。

　　沈叙白的公司刚刚起步，规模很小，整个公司目前除了几个初创员工，就只签约了一个艺人，这个艺人还是沈叙白的好哥们之一，蒋池。

　　走进公司，姜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蒋池，他染了头红发，右耳还戴了耳钉，看起来很阳光。

　　蒋池是个歌手，他之前都在国外念书，并不知道姜妤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到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来公司，主动上来打了招呼。

　　“hi~我叫蒋池，你也是公司的艺人吗？”

　　姜妤摇头，她看了眼蒋池耳朵上闪闪发亮的耳钉后问道：“你的耳朵很好看。”

　　说完，姜妤跟着陈瑜去了沈叙白办公室，几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内传来男人“哈哈哈”魔性的笑声。

　　“咳咳咳。”陈瑜红着脸推开门前咳嗽几声，门内的人听到声音后这才没笑。

　　沈叙白推开门，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身上是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今天的姜妤，眼里闪过惊艳，接着又“噗呲”笑出声。

　　姜妤:"......"

　　“怎么了，我长得很好笑吗？”

　　沈叙白捂着嘴抱歉，他掏出手机，给姜妤看他为什么会笑。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段直播录屏，飘着雨的海边，一个白裙子少女披头散发，她的眼神阴郁，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如同鬼魅般一步一步走向镜头。

　　“我在看你跳海那天的直播，不得不说，你当时的演技太好了，我光看录屏都感觉有点害怕了，你看旁边那个男人看你的表情，真的好像见鬼一样。”

　　听到沈叙白的话，姜妤抿唇：“所以你觉得我跳海这件事很好笑吗，可是那天我差点真的死掉了。”

　　气氛瞬间凝固，沈叙白摸摸鼻子，他没想到姜妤居然不是演的，他挠头后果断道歉：“不好意思啊姜妤，我们来聊签约的事吧。”

　　沈叙白回到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他递给姜妤：“合同你看看，前期公司全权负责你的培训和宣传，所以四六分成，我六你四，等后面你的商业价值起来了，就重新签一份你分成更高的合同。”

　　小李替姜妤接过文件仔细翻阅，看完之后朝姜妤点点头：“没问题，一年的合约，跟沈总说的没区别。”

　　听完，姜妤不再犹豫，她拿起桌上的笔，签下自己名字。

　　这次她写的没那么歪歪扭扭了，字迹工整。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经过上一次，姜妤回去又练了几次，已经成功掌握如何把文字写得优美了。

　　沈叙白没想到姜妤答应的这么爽快，想起他刚刚的误解，更加愧疚了，他收好合同，主动提出：“姜妤，真的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请你去吃饭吧，既庆祝你加入公司第一天，也为我的鲁莽像你道歉。”

　　姜妤其实没有生气，她只是不理解，所以一贯如之前回答那些骚扰电话一样，这次也是认真在问沈叙白，是不是真觉得跳海是件好笑的事情。

　　但是沈叙白提出来吃饭，她眼睛亮亮的，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

　　做人最快乐的事情，当然就是吃好吃的！

　　————

　　几人又聊了几句，就准备去沈叙白口中吃饭的餐厅

　　走到地下车库，姜妤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顺着声音看去，是车库有水流进来了。

　　“怎么回事，车库怎么有水？”

　　沈叙白疑惑，他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没有接通。

　　水流湍急，水位也越来越深，很快就淹没几人的小腿，小李率先反应过来不对劲，她拉着姜妤的手，喊上沈叙白：“不对劲！我们快回到楼上去。”

　　话音刚落，地下车库的入口处冲进来一道水墙。

　　那水来得太猛太快，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嘴巴往里灌。沈叙白还没来得及反应，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姜妤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拉着小李的手往电梯方向跑，但电梯已经停运了，安全通道的门也被水压顶住打不开。他们被困在了车库里。

　　水还在涨。

　　沈叙白终于回过神来，他朝姜妤喊:“往高处走，去那辆SUV上面！”

　　车库里停着几辆SUV，底盘高，车顶离地面大概一米七左右。沈叙白拉着小李先爬上了一辆黑色的SUV，然后转过身来伸手要拉姜妤。

　　但姜妤没有伸手。

　　她站在原地，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她的眼睛盯着车库深处，那里还有两个人影在晃动，是这栋写字楼的保安和一个送外卖的骑手，他们刚才在角落里避雨，现在被水困住了，正拼命往这边挣扎。

　　“那边有人。”姜妤说。

　　沈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两个人离他们至少有二十米远，中间的水位已经快到胸口了，而且还在不断上涨。他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等救援吧。”

　　姜妤看了他一眼，随后冷静摇摇头，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困在水里的人。

　　“你们在车上别动。”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那两个人的方向游了过去。

　　小李在车上急得大喊:“姜小姐！你干什么！回来！”

　　沈叙白也想喊，但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到姜妤跃入水中，灵活地不像话。

　　水漫过了她的胸口，她的肩膀，她的脖子，然后她整个人没入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见此情形，小李顾不上着急，也直接跳下水，朝姜妤那边游去。

　　沈叙白死死盯着水面，手都在抖。

　　大概过了十几秒，姜妤从水里冒了出来，就在那两个被困的人身边，她一只手揽着那个保安的脖子，另一只手划水，把保安大爷送到suv旁边，又折返回去救另一个还在挣扎的男孩子。

　　沈叙白趴在车顶，伸手把那两个人拉上来，保安和骑手都呛了不少水，脸色发紫，上来之后剧烈地咳嗽，沈叙白顾不上安抚他们，目光锁定在姜妤身上。

　　姜妤已经和小李游回来了。

　　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黑色的裙子在水里像一朵盛开的花，她伸手搭上车顶，轻轻一撑就翻了上去，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五个人挤在一辆SUV的车顶上，地下车库的水还在涨，已经快淹到车顶保安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骑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脸色白得吓人。

　　小李紧紧抓着姜妤的手，眼眶红红的：“姜小姐，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姜妤安抚摸摸小李的脸：“我知道的，我最怕死了。”

　　她不希望那两个弱小的人类死掉，况且就算她现在成了普通人，她掌控水的能力也比一般人强很多。

　　水位越来越高，沈叙白的手有点颤抖，他好好过了二十六年安稳的人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这种事，他焦躁地搓搓手，在看见姜妤身上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后，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姜妤脑袋上。

　　姜妤正在打量周围，脑袋忽然一暖，一件带有体温的外套到了她身上，她抬头，看到一脸紧张的沈叙白盯着自己。

　　“你不害怕吗？”

　　沈叙白喉咙干哑，他看着水越来越急，有一点绝望。

　　姜妤低头，水渐渐淹没她站在车顶的脚踝了，她没有回答沈叙白的问题，她指着水面：“水越来越深了，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才可以。”

　　听到姜妤的话，众人更加恐慌，保安大爷双腿瘫软，他小声说：“完了，我不会水....”

　　“宿主，检测到水位上升速度加快。车库的排水系统已经失效，按照当前速度，十五分钟后车顶将被完全淹没。”

　　听到系统的话，姜妤立马做了个决定，她扫了一眼四周。

　　车库有两个出口，一个是车辆入口，已经被水墙堵死了，另一个是安全通道，门在水下，但不知道有没有被泥沙堵住。她需要去看看。

　　“我下去探路。”姜妤说着就要往水里跳。

　　小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水性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小李的眼神很坚决，“你刚才一个人游过去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你要是再一个人消失在水里，我会疯的。”

　　姜妤看着小李的眼睛，那里面有害怕，有担心，还有一种她不太理解的东西。

　　是独属于人类的忠诚。

　　“好，你跟我来。但是你要听我的，不要乱动。”

　　小李点头。

　　姜妤转头看向沈叙白：“你们在车上等着，不要动。我和小李去看看安全通道能不能走。如果水漫到车顶了就用力拍车身，我会听到。”

　　沈叙白想说“我也去”，但他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双腿，闭上了嘴，他的水性一般，去了就是拖累。

　　姜妤和小李同时跳进水里。

　　水已经快淹没SUV的车窗了，能见度很低，浑浊的雨水里飘着垃圾和泥沙。

　　姜妤在水下勉强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的能力也不是全都没了，至少通过水的压力和流动，她还是能辨别方向。

　　姜妤和小李同时跳进水里。

　　水已经快淹没SUV的车窗了，能见度很低，浑浊的雨水里飘着垃圾和泥沙。

　　姜妤在水下睁开眼睛，她不需要像人类那样眯着眼睛分辨方向，水的压力和流动就是她的地图。

　　姜妤顺着水流向右前方游了十来米，她感觉到了安全通道的位置，大约在左前方十五米，但是门被水压顶住了，旁边有一个通风管道，口径很小，但是应该能够让人类穿过去。

　　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接着对小李说：“安全通道那边有一个通风口，可以钻出去，你先过去，我回去带他们。”

　　小李摇头：“不行，你先出去，我过去带他们。”

　　姜妤没有给小李拒绝的机会，她直接一头扎进水里，身体飞快摆动，朝沈叙白的方向游去。

　　水已经漫到车顶了，沈叙白站在车顶上，一只手抓着保安大爷的衣领，另一只手拉着骑手的胳膊，三个人摇摇晃晃地挤在一起，像一摞快要倒塌的积木。

　　姜妤游到他们身边，说：“通风口在前面十五米，钻过去就是安全通道，水不会淹到那里。一个一个来，我先带保安大爷。”

　　保安大爷脸都白了：“我不……我不会水……”

　　“我带你。你抱住我的脖子，不要松手，但也不要掐太紧，不然我游不动。”

　　保安大爷哆哆嗦嗦地趴到姜妤背上，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脖子，姜妤被勒得翻了个白眼，但她没吭声，一头扎进水里。

　　沈叙白看到姜妤的背影，心中生出了勇气，此时此刻，他由衷地佩服姜妤。

　　姜妤在半路遇见了小李，她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看到姜妤带着大爷游动，小李表示自己回去带另一个人过来。

　　姜妤点点头，很快带着大爷到了通风口，小李刚刚打开了铁网，现在通风口有冷飕飕的风吹出来，让姜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爷，你快爬上去吧。”

　　保安大爷抱着姜妤的脖子一直不敢动，现在听到姜妤的话，感动地老泪纵横，嘴里连连念叨感激的话，双手颤巍巍扒着通风口，他佝偻着腰，慢慢爬进去。

　　姜妤看着他的背影，又立马朝suv的方向游回去。

　　姜妤刚游出几米，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紧接着，天花板忽然掉落一块铁皮，砸到姜妤的胳膊，她闷哼一声，发现自己胳膊的皮肤被铁皮划破，鲜血在水里蔓延开。

　　“姜小姐！”

　　小李带着外卖小哥过来，她看到铁皮砸向姜妤，目眦欲裂，人也不顾了，飞速游向姜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