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阳》吃肉不吃饭

2、又交锋

　　　　收拾好回到教室，心情也好了几分。他这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但跟新来的装货是结下了梁子。
　　教室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阳坐在座位上发呆，陈可新刚结束一局游戏，凑过来，“哥？还生气呢？”
　　贺阳装没听见，脸朝墙趴着，留给陈可新一个后脑勺。
　　他郁闷了。他就这么失败吗？他也没做什么啊？要说过分，不就是……
　　高一有几个女生给他写情书，每次回来抽屉都被塞满了。忍无可忍，一个个追到人家教室，当面把情书扔到人家面前。从此，除了许漫清，整个学校的女生没人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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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放学铃声一响，教室的学生涌出教室。学校走读生不上晚自习，作息基本和京市津市是一样的，美其名曰素质教育。
　　贺阳睡醒的时候人已经走差不多了，他推推旁边还在游戏里奋战的陈可新，“都放学了还玩，你脑子不累吗？快走啊，回你自己家玩去。”
　　他从兜里掏出五个硬币，放在手里抛着走，准备去学校后门买鱼丸吃。下楼时候一下蹦两个台阶，结果角度没控制好，手里的硬币哗啦掉了四个。
　　硬币从大理石地面上反弹几下后，向下一层坠去，叮呤当啷十分悦耳，贺阳呼唤：“我的钢镚——！钢镚——！”他趴在扶手上探头往下看，试图定位钢镚最后停留的位置，却看见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那个天杀的沈峪明，故意，给他的钢镚增加新的动能，钢镚再次飞起来，往黑暗的深渊飞奔而去……贺阳趴在栏杆上恨不能跳下去揍他：“沈峪明！”
　　陈可新不明状况，只以为这不安分的表哥又要寻仇，拦住他，“哥，息怒息怒。”
　　下一层的沈峪明似乎耳聋了，他脚步都没变慢，继续往下走。贺阳要追上去，被陈可新拽着，“你看见了吧？你都看见了吧！他是故意的！”
　　陈可新：“我……我，我真没看见啊……”
　　贺阳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谁弟弟啊？”
　　陈可新劝他善良：“你别欺负人。”
　　贺阳：…陈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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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识高中后门是一个长长的巷子，两侧摆满了骑着三轮的小摊贩。
　　贺阳经常在里面一个卖鱼丸的摊子那里买鱼丸，摊主是个聋哑人，他只收现金。五元两串，三元一串。
　　贺阳手里的钱连一串也买不了了，陈可新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尴尬的把全身的兜掏了一遍，跟审犯人似得。正要发作，突然什么东西杵在他后背上，力道还挺大。
　　他转头，是一个不锈钢盆，盆子都黑的包浆了，里面放着几张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纸币，钢镚若干。顺着不锈钢盆往上看，是个苍老的如树皮的手，指甲里还有不少黑泥。
　　贺阳皱眉，“老头，谁允许你拿这么脏的盆往我身上蹭的？”
　　端着盆的老头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衣服上面还带着几个洞，看上去像是老鼠啃过的，手里拄着根小竹棍。从贺阳转身他就认出来了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小崽子，吓得收回手往回走。
　　贺阳手更快，掏他盆子里的钱，往自己兜里揣：“收保护费！”正愁没钱呢。
　　老头想抢回来，又不敢，手在空中虚无的抓了两把。
　　贺阳笑的嚣张，意味很明显：你能把我怎么样？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可这次，刚把手放进兜里的时候，手腕被一股大力扭了回去。
　　沈峪明抓着他的手腕，他不松开手里的钱，就不放开他，甚至越攥越紧。
　　贺阳低声骂了句：“艹，你他妈的松手。”
　　沈峪明比贺阳高半个头，贺阳瞪着他，毫无气势。

　　周围还在买东西的学生看到一幕都兴奋的拿起手机拍照，贺阳是学校的名人，长得好看，家世好，还在光荣榜。
　　是的，贺阳的照片贴在荣誉墙上。但是，荣誉墙上的学生，校三好学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陈校长要求的，目的就是，让全校学生认识贺阳，方便大家举报他。举报给老师是没什么用的，老师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夸张的说，整个闻识敢惹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大新闻，给枯燥的校园生活带来了丝乐趣。

　　贺阳不想丢人，纸币掉进老头的不锈钢盆。
　　“谁敢拍照。”他语气凶狠，吓得旁边的学生灰溜溜的转过身去。
　　老头见钱失而复得，弯着腰，苍老又可怜的声音对着沈峪明说：“谢谢谢谢，同学谢谢你。”他生怕被抢了似的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陈可新买完东西挤出来，看到贺阳和沈峪明正奇怪的站在路中央，“哥，你买鱼丸了吗？哎，沈峪明，你怎么也在这？”
　　贺阳瞪了他一眼，“我买个屁啊，钱被他抢走了。”不仅没从老头那拿到钱，还损失了自己最后的两个钢镚。
　　陈可新不信。
　　贺阳已经不指望这个傻缺弟弟了，“沈峪明，你TM有病吧……”

　　陈可新见形势不对，吃完的棍子一扔，宽厚的身躯挡在两人中间。他抱歉的冲沈峪明笑了两声：“家哥脾气不好，你别理他。”
　　由于他太过高大，一米九的个头，巨物一样将贺阳挡个严实，贺阳推他，“给我滚开！”
　　陈可新不仅不滚，还抱着他向外移动，“走吧，走吧。”
　　“放开！”被拖着走的贺阳无奈又愤怒，路边的白杨被风吹的沙沙响，吹散这一通闹剧。
　　陈可新是这样的，对成绩优秀的学生有滤镜，他的脑子是单线程的，简单的甚至有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