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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榕下结义,稚语同心 升入五年级 ...


  •   光阴缓缓推移,四时风物更迭,蝉鸣起落间,枫叶悄然升入了小学五年级。

      数年岁月匆匆而过,他依旧留守在潭蔡村,伴着外公外婆安稳度日。性子始终沉静内敛,安静得像乡野晚风,不吵不闹,不喜扎堆喧嚣。旁人孩童成群追逐嬉闹、肆意疯玩的年岁里,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独处,心思细腻敏感,心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安静与寂寥。

      唯独音乐,是他年少岁月里唯一恒定的热爱。

      无论行走田间小路,还是静坐院中发呆,他总习惯无意识地轻轻哼歌。有时是老式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的流行曲调,有时是自己随心捻出、不成章法的细碎旋律。只要歌声轻轻响起,缠绕心底的孤单便会慢慢褪去,荒芜的少年心事,也能被温柔抚平,落得一片安稳平和。

      校园的朝夕相处,让素来安静的枫叶,慢慢遇见了五个契合至极的伙伴。

      六人自入学起便结伴同行,日日一同上学放学,同经风雨、共享朝夕。一路说笑相伴,岁岁同行,情谊日渐深厚,成了整座村落里最要好、形影不离的六个少年。

      六人性格各异,却偏偏格外投缘。

      庄存沉稳宽厚,做事稳妥有担当,待人周全,是六人中自然而然的主心骨;乌豆模样俊朗,性情坦荡仗义,只是家境清贫,比同龄人更早懂得生活朴素不易;义强头脑聪慧,课业常年名列前茅,心思缜密,遇事冷静有谋略;小晔一身正气,胆大率真,最擅吹笛,自带一身清亮意气;阿弟身形高瘦挺拔,外表清冷寡言、看似疏离,相处久了才知他内心温柔细腻,极好相处。

      日日相伴同行,少年时光澄澈无忧。

      这天傍晚放学,夕阳垂落西山,漫天霞光温柔漫铺乡野,将稻田、巷陌、流水尽数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晚风拂过万顷青苗,掀起层层轻柔绿浪。

      六个少年勾肩搭背,踏着落日余晖,慢悠悠走到村口那棵百年老榕树下。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天地。古树浓荫蔽日,远离村落嘈杂,岁岁年年见证着他们的嬉笑打闹、闲聊静坐,盛满了最纯粹无忧的童年光景。

      晚风微凉,蝉声轻浅,树下气氛温柔又松弛。

      不知是谁心血来潮,轻声开口提议:“我们感情这么好,不如学电视里的江湖好汉,结拜做异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辈子互相照应。”

      一句话落地,瞬间点燃所有少年的热血心意,众人纷纷应声赞同,眼底满是真挚热忱。

      九十年代的潮汕乡村,港台武侠剧风靡街巷。剧中肝胆相照、生死相依的兄弟情义,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少年心底。他们懵懂向往这般赤诚羁绊,当下便决意就地结义。

      可真要排定长幼次序,几人却纷纷犯了难。

      年纪相差无几,身高各有参差,谁也不肯甘居人后,互相打趣推让,热闹半天始终定不下顺序。

      僵持之际,义强灵机一动,笑着想出个新奇法子:“我们几人都爱唱歌,不如就以歌定序!规矩反着来,谁唱得最好听,谁排行最小,好不好?”

      趣味别致的规矩正中少年心意,众人欣然应允,榕树下的歌声排位,就此开启。

      大哥庄存率先上前开唱,他嗓门洪亮朴实,底气十足,只是毫无章法,曲调时常跑偏,憨厚笨拙的模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树下笑声阵阵。

      紧接着,乌豆、义强、小晔、阿弟依次登台,各自唱着自己熟悉喜欢的曲子。少年歌声质朴直白,随性自在,各有风采,将傍晚的树下气氛衬得愈发鲜活热闹。

      最后,目光尽数落向了安静伫立在旁的枫叶。

      众人围拢过来,连连起哄催促,满眼期待。

      枫叶瞬间局促起来,耳根悄悄泛红,眉眼微微垂下。他生性沉静腼腆,素来只敢独处时偷偷哼歌,从未在众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喜好与歌声。被五双眼睛直直注视,心底瞬间涌上羞怯与忐忑,手足都有些无措。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害羞,大胆唱就好。”庄存见状上前,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宽慰。

      有了伙伴的鼓励,枫叶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缓缓抬眸,轻轻启唇。

      他没有选择时下热闹流行的歌曲,独独唱起了日日萦绕心底、最是偏爱的乡土民谣。

      少年嗓音干净澄澈,温润轻柔,不带半点刻意雕琢,干净得如同山间清泉。舒缓绵长的曲调轻轻流淌,字字温柔,声声真诚。歌声里藏着他常年独处的寂寥,藏着无人倾听的少年心事,更藏着他对音乐深入骨髓、纯粹滚烫的热爱。

      方才喧闹嬉笑的榕树底下,在这一刻骤然寂静无声。

      晚风停拂,蝉声渐隐,五个少年静静伫立,满眼错愕与惊艳。他们朝夕相伴数年,只知枫叶安静温柔,却从不知,这个沉默内敛的少年,竟藏着这般动人的歌喉。

      一曲终毕,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众人半晌才回过神,接连发出真心的赞叹,句句皆是心悦诚服。

      按照先前约定,唱功最出众的枫叶,当之无愧成为六人之中最小的弟弟,从此便是六弟。

      没有香烛供品,没有庄重仪式,六个衣衫朴素的乡间少年,静静立在百年榕荫之下,神色郑重又虔诚,迎着温柔晚霞,一同许下年少誓言。

      此生结为异姓兄弟,同心相伴,患难相依,不离不弃,岁岁相守。

      枫叶站在挚友之中,看着一张张真挚热忱的少年脸庞,心底积攒多年的孤单清冷,第一次被滚烫的暖意彻底填满。

      他从前惯于独处、惯于寂然,从未有过这般被簇拥、被接纳、被温暖的时刻。

      彼时年少懵懂,他尚且无法完全明白,这场榕下以歌结义,不止是收获了五份难得珍贵的少年情谊,更是让他深埋心底、从不外露的音乐天赋,第一次坦然展露在世人面前。

      晚风轻轻掠过榕树繁叶,落下细碎光影,也悄悄掀开了他与音乐、与挚友、与漫漫年少长路的全新序章。

      从此,乡野年少,歌声为伴,挚友同行,岁岁安然向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榕下结义,稚语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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