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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相遇 ...

  •   因为回京有些晚了,路上的人变得稀少,好在天色还不算太晚,所以走在林间小路上也不会过于害怕。

      珍珠再次撩开车帘往外看,见外面一切平常后松了口气。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崔玉璎放下话本,珍珠这般紧张弄得她心里都不踏实了。

      她道:“别看了,你给我好好坐着。”

      珍珠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乖乖地坐直了身子。

      前段时间传出这片出现了流寇,上月还抢了一官家家眷的马车,本想着回城人多,她不必担忧,但没想到小姐在寺庙花了这般多的时间。
      对此,她忍不住道:“小姐,这儿路上都没人,奴婢心里怕得慌。”

      崔玉璎啧了一声,斜眼瞥了眼珍珠,道:“出事的是别的道,离这里还有几十公里呢。而且这是官道,路上的巡卫比流寇还多,你怕什么?”

      出门一趟就担惊受怕的,回去定要好好练练这小丫鬟的胆子。

      珍珠想了想,觉得崔玉璎说得有道理,她点头附和道:“还是小姐说得对。”
      一下子就放心了,紧绷的背松懈下来,马车摇摇晃晃间打起了瞌睡。

      崔玉璎一看震惊了,方才还怕得像个小麻雀,转头就直接睡了?
      她到底该说自己这丫鬟是胆大还是心粗?而且她这个小姐都还醒着呢,她怎么就睡了?

      罢了罢了,这丫鬟虽然才来她身边伺候半年,脑子也不大灵光,但比之前那些蹬鼻子上脸、卖主求荣的人衷心多了。

      她的院子如今只有珍珠一个人伺候着,虽然珍珠比旁人笨,但好在嘴巴严,知道处处护着她,也很听她的话,所以她还是舒心的。

      总归来说,没有辜负她当初费尽心思地换丫鬟。

      夕阳从树缝中斜切而下,马蹄在泥土地上哒哒作响,树上鸟叫声悠长婉转。
      车夫百无聊赖鞭策着马匹,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日他来回不少,按理来说这几里路至少有两名巡卫才对,但今日已经很久没看见巡卫的影子了。

      忽然余光中闪过一道黑影,他连忙转头看向那片密林。
      没人?

      他心中越发不安,扬鞭加快了速度。

      因为突然加速,崔玉璎一个猛地后仰,不甚将茶水洒到了衣服上。
      茶水有些烫,她蹙眉问道:“怎么了?”

      等了会儿,没有人回答。
      她再次提声:“车夫?”

      珍珠也被撞醒了,她不满地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呵斥,忽然一个重物砸在了她身上。

      事情突然,桌上的茶具全被扫落,崔玉璎吓得惊叫了声,抬头就见车夫口角流血,倒在珍珠身上,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尖叫出声。

      突然马车一整摇晃,马被拉住缰绳急停下来,崔玉璎猛地向前栽去,脑袋嘭得撞在桌子上,顿时头晕目眩。

      她还没缓过劲,就被提溜着抛出马车,手掌在地上擦得生疼。

      “小姐!”珍珠连忙爬了过来抱住她,吓得眼泪一个劲往下坠,浑身抖如糠筛,不知是抱住崔玉璎还是往崔玉璎怀里钻。

      崔玉璎捂着脑门睁眼,迟钝的脑袋终于清楚此刻她遭遇了什么!

      四五名用黑布遮了半张脸的男子将她们团团围住,人人手中都有武器,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吓得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和珍珠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发抖。

      为首的流寇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脸上横着一道疤,一双眼睛白多黑少,看起来像是手中沾了不少鲜血的刽子手。

      待马车里翻找的手下出来后,他见手下两手空空,不耐烦的啐了一口,凶狠的眼睛在崔玉璎与珍珠身上来回扫动。

      “你是哪家的?”

      崔玉璎哆哆嗦嗦半晌说不出个字,那人不耐烦的抽出长刀压在她肩上,再次催促:“快点说!老子没耐心!”

      凉飕飕的长刀抵在崔玉璎侧颈,那半边的身子都凉透了,浑身寒毛全竖了起来,吓得更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大哥,手下留情啊。”
      为首之人旁边那稍微精瘦些的男人奸笑道:“这两个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不如将人抓回去,兄弟伙们多久都没快活快活了。”

      肩上的重量轻了些,但崔玉璎心中却愈发绝望。

      珍珠年级小比她还小两岁,此时能醒着已经很不错了,周围也没有人能救她们。

      她用力深呼吸,抖着嗓,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我我叫崔...崔玉姝...我父亲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动我...我父亲会给你们钱...”

      “呸!”忽然有一人激昂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最该死,大哥,直接杀了泄愤了事!”

      崔玉璎心猛沉,没想到这群人这般厌恶朝廷,连钱都不要了。

      但她感觉到肩上的刀又轻了些,她一咬牙,语气凄凉地道:“我父亲虽然宠爱我,但他可不是个糊涂人!若我们出了三长两短...或是你们动了我们一根汗毛,一分钱都别想见到!”

      他身旁那个精瘦的人眼睛一转,凑近低声道:“大哥,眼下情况紧急,不如我们先...”
      话没说完,做了个缓一缓的手势。

      崔玉璎一听,猜出对方此刻可能缺钱,悬着的心微微放松。

      为首之人沉默片刻后道:“你父亲是谁?”

      “吏部侍郎,崔昌盛。”

      为首之人眉头一蹙,冷笑道:“老子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一个小小四品有几个钱,还敢威胁到老子头上?”

      崔玉璎瞪大了眼,双目紧紧锁住那人,浑身血液顿时逆冲。
      她本想吓唬吓唬对方,没想到四品官阶在这人眼中竟然不当一回事!
      一个流寇怎么会对官阶如此熟悉?!

      脖子被刀刃压得刺痛,她慌乱地加快语速道:“我母亲是柳州首富江氏独女,家中祖辈世代行商,若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人顿了顿,眼睛看向另一边的手下:“老九是柳州人吧,你可听过?”

      被唤作老九的人立马道:“她说的没错,江氏是我家那处最有钱的,听说产业堪比皇商。”

      崔玉璎立马接话道:“我是我母亲的嫡女,我长兄三年前也高中做官,若你们再细细打听就能知道,我与五皇子早已定下婚事。”
      在压迫感越发强烈的视线中,她咽了口喉,故作镇定道:“所以你们能得到什么,就看你们如何对我们了。”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一瞬后几名沉不住气的人兴奋地喊着大哥,而流寇头子浑身气场愈发寒凉。

      面□□诈的流寇笑道:“苍天助我们,看来这次真是抓对人了!”

      流寇头子按捺心中情绪,声音沉冷道:“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尽可去打听,左右也不会损了什么。”崔玉璎用力勾唇佯装轻松,因为出了一身冷汗,凉风吹得她浑身发颤。

      下一刻,肩上的刀被移开,她顿时松了口气。

      其余人见状纷纷将武器收好,上前一步准备将她与珍珠还有车夫全部压回。

      倏然间,头顶树枝中略下一道身影,电光石火之间,靠近崔玉璎与珍珠的人纷纷倒地,脖颈血液喷涌而出。
      一击必杀。

      为首的流寇反应极快,即刻挥刀向袭来之人的后背砍去,可那人仿若背后也长了双眼睛,弯腰便躲了过去,鬼魅般的身影瞬时出现在流寇老大身后。

      一阵武器相交的锐响,刀光剑影之间,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其余的流寇因为反应太慢,方才纷纷落了伤,此刻完全插不进手。

      长□□诈的流寇转头看向崔玉璎,情况突变,让他立马想到她在拖延时间,提刀就向着她砍了过去。

      一直在惊吓中的崔玉璎从头到尾都没反应过来,眼睛直愣愣得盯着面前不断喷血的尸首,而珍珠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忽然眼前天旋地转,袭来的银光削断了她的耳边发丝。

      “走!”

      她先是被抛出了人群,而后珍珠也落了地。
      慌乱中,她抓住珍珠的手臂一翻身,本想将珍珠背起来,瘦弱的身子不仅搬不动一个晕倒的人,反而自己也逃不出来了。

      她被压得直翻白眼,而前方又跑来几人,人人手中都攥着利剑,以为是流寇的人前来支援,吓得她用力挣扎。

      天哪!这小妮子怎么这么重!
      半年前就是看她又瘦又小,胆子也不大才让她做贴身丫鬟的,如今除了胆子一如既往,体重倒是涨得飞快!

      “世子!”

      好在那些人一眼不看地上的两人,全部涌进了缠斗的人群中。

      崔玉璎被压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身后的战局如何,听见打斗声没了,她实在是推不开背上的人,哑着嗓子呼救。

      “壮士们救命啊——!我要死了!”

      刚激战过的蒋昭听见求救声,心中一跳,转头就见不远处地上趴着的两个人,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人手脚并用,不停在半空挥舞,像背着笨重的壳,在地上挣扎的乌龟。

      “......”

      他将鲜血淋漓剑竖在背后,行过去提小鸡仔般将珍珠提溜起来。

      被压住的崔玉璎迅速爬起身,刚起身眼前变成了一片黑色,腿也软得站不稳,她低着头往前跌跌撞撞冲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又看得见了,理了理一团乱的头发,转头看见那人的脸时,她迟疑了片刻,从对方眉宇间依稀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他穿着黑袍,身姿颀长,肩宽背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将冷峻面容全部露出,立挺鼻梁上剑眉星目,眉宇中颇有不怒自威的压迫。

      蒋......朝阳?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少时的死对头,崔玉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绣花鞋里十根脚趾都抓得紧紧的。

      蒋昭比崔玉璎先认出对方,薄唇扯了扯,冷笑道:“崔玉姝?江氏独女?许久不见,看来你长出脑子了。”

      这番话说得太难听!
      但崔玉璎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崔玉璎了,她佯装没听见,礼仪端庄地屈膝行礼,干巴巴道:“多谢蒋世子救命之恩。”

      天哪!怎么是他啊!
      九年不见,嘴巴还是这么贱!人还是这么欠!
      小时候尚且能说是顽皮,怎么长大更讨厌了!是西北的风吹多了,最后一点人性都吹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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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攒收藏,更新会慢一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