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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钱 倒欠系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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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调皮地跳着，孟梦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贴在土墙上。
孟襄盘腿坐在炕上，把画板搁在膝盖上，一只手固定着画板，另只手捏着铅笔。
“梦梦，坐好了，别动啊。”
孟梦乖乖地挺直腰板，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眨都不敢眨。
孟襄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不用这么紧张，正常坐着就行，眨眼睛可以的。”
“可是姐姐说要画画呀。”孟梦认真地说，“画像不是都不能动的吗？”
“那是照相。”孟襄低头一边画着，“姐姐这个是画画，你动一动没关系。”
孟梦哦了一声，紧绷的小肩膀慢慢放松了一些
笔尖的沙沙声持续了很久，煤油灯的光太暗，孟襄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纸面，没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酸。
她决定攒够积分，得先弄个亮点的灯泡，不然眼睛怕是要瞎了。
“姐姐，”孟梦忽然低声问，“我们明天真的要离开吗？”
“真的。”
“万一舅舅舅母不放我们走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本来就不想养我们，我们走了，他们反倒觉得减轻了负担。”
孟梦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姐姐，我有点怕。”
孟襄抬头看她：“怕什么？”
“怕……”孟梦抿了抿嘴，嗓音细若蚊声，“怕姐姐又撞柱子。”
“不会了。”孟襄揉了揉她的脑袋，“姐姐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撞柱子了。姐姐要好好活着，赚好多好多钱，让我们梦梦天天吃肉，吃到饱。”
孟梦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我们没有钱……”
“马上就有了。”孟襄嘴角勾了勾，“你再坐一会儿，姐姐马上就画完了。”
“好。”
最后一笔落下，孟襄把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递给孟梦。
孟梦接过去，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了看，低低地哇了一声。
“这真的是我吗？”
画纸上是一个小女孩的半身像，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尖尖的，眼睛又圆又亮。
“当然是了。”孟襄指尖转着那支笔，“姐姐画得像不像？”
“像！”孟梦使劲点头，“姐姐好厉害！”
与此同时，孟襄脑海里响起小九的声音：“恭喜主人完成第一幅肖像画！被画者：孟梦。满意度：百分之百。获得积分：五十点。”
才五十点？
“怎么才这么点？满意度不是百分百吗？”她在心里问。
小九解释：“主人，亲人的满意度最容易拿满分，但相对的，亲人画像的积分上限也比较低哦。要想赚大积分，还是得给陌生人画，对方越认可你的画技，积分越多！”
明白了。
孟襄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梦梦你先睡，姐姐去上个茅房就回来。”
“好。”孟梦乖乖地钻进薄被里。
孟襄端着煤油灯出了门，茅房在院子最里头，旁边是猪圈。
夜风吹过来，带着猪粪和烂草混合的气味。孟襄捂着鼻子绕到茅房后面，蹲下身，把煤油灯放在脚边，重新掏出画板。
”五十点积分，能画什么？”她在心里问小九。
“五十积分可以兑换的物品清单来啦！”小九报出一串，“一斤大米三十点，一斤白面四十点，一斤猪肉六十点。”
“哎呀这个不够。水果的话，一根香蕉十点，一个苹果十五点。日用品的话，一块肥皂五点，一盒火柴三点……”
孟襄打断它：“那钱呢？”
“货币兑换比较特殊哦主人。因为货币可以直接影响现实经济，系统有严格的限制。兑换人民币的比例是，一块钱需要五百点积分。”
一块钱五百积分？
我的老天奶！
五十点积分只能画出一毛钱，根本不够她的赎身钱。她之前想的一箱子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这也太黑了吧。”孟襄忍不住吐槽。
小九义正言辞：“不是系统黑，这是为了防止宿主滥用系统破坏现实经济平衡。”
孟襄叹了口气，肩膀一垮：“那怎么办啊……”
“主人别灰心嘛，这是第一幅！明天多画几个人，积分就上来了。”
不行，光靠画肖像赚积分太慢了。
明天舅舅舅母就会来逼她，她没有时间慢慢攒。她得先弄到一笔钱，把婚退了，带着妹妹离开这个地方。等安顿下来，再踏踏实实地画画赚积分。
“小九。”
“在呢主人！”
“那个……”孟襄讪讪一笑，“能不能赊账呀。”
“当然不行了主人！”
“求你了，帮帮我吧。”孟襄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讨好，“我真的等不了了。你也看见了，明天他们就要把我往张屠户家送，再等下去，我就成别人案板上的肉了。”
“那也不行，规则就是规则。”小九铁面无私，“系统设定好的东西，小九也没办法更改。”
孟襄脸上的笑容一收：“你真不帮我？”
小九摇摇头：“真的不行。”
她盯着那团蓝光球看了两秒，把画板往桌上一搁，走到一根柱子前：“好。你不帮我，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不陪你们玩了！”
“哎哎哎！别别别！”小九嗖地一下窜到她面前，“主人你冷静一点！”
孟襄抱着柱子：“你帮不帮我？”
“帮！我帮！”小九急得上下乱蹦，“但是主人，真的不能赊账。这是硬性规定，小九要是帮你赊了，会被系统回收的！”
孟襄闻言，又要往柱子上撞。
“等一下！”小九猛地蹿到她脸前，光球都涨大了一圈，“我还没说完呢！我没说没有别的办法呀！”
孟襄保持着抱柱子的姿势，生怕它撒谎：“那你说，什么办法。”
“主人请看。”
小九晃了晃，光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新人福利：
宿主在新手期内，完成一幅完整的房屋画作，即可兑换一次小小小心愿的机会。
“小小小心愿？”孟襄皱着眉头，“那我这个情况……算吗？”
“你这个……按照规则来说……不算。”
孟襄二话不说，抱着柱子又要装。
“但是！”小九急得声音都劈了，“但是我可以通融一下！”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我脖子都伸累了。”
“那你也别动不动就撞柱子嘛……”小九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清了清嗓子，光球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主人，规则是这样的。你完成这幅房屋画作之后，系统会预支你一笔积分，足够你画出一百块钱。但条件是，你必须在七天之内，为一百个人画肖像，且必须让他们发自内心的评价画作。”
“发自内心？”
“对。”小九郑重叮嘱，“不能弄虚作假。一定要从心底认可你的画作才算数。”
一百个人。七天。
平均一天十四五个。
难道是不难，但是……
孟襄就怕万一：“如果我没完成呢？”
小九在她面前晃了一圈：“那……只能接受惩罚喽。”
“什么惩罚？”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小九神秘兮兮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你好好考虑一下哦，高风险高回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要是不赌这一次，她说不定明儿就进狼窝了。
再说了，画了个房子，她和妹妹也能有个地方住，一箭双雕呀！
“行！我接受任务！”
孟襄说完就动了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直画到快天亮，画作才步入尾声。
最后一笔落下，画纸开始发烫，烫得她差点脱手。一道金光从纸面浮现，但转瞬即逝，光芒散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完了？”孟襄翻来覆去地看着画纸，“房子呢？我的房子呢？”
“主人，这是任务图纸啦。”小九的声音响起来，“等你完成了为一百个人画画的任务，这张图纸就会变成真正的房子。现在它只是一张图纸而已。”
一箭双雕的美梦破碎了，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那我的心愿呢？”
“已经在实现啦。主人你现在可以预支一部分积分，用来画你需要的东西。不过要记住哦，七天之内，一百个人，发自内心的认可。少一个都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
孟襄没空跟它掰扯。天快亮了，她得抓紧时间。
她翻开画板新的一页，开始画钱。
系统预支的积分果然到账了，足足有五万点。按照一块钱五百点的比例，刚好是一百块钱的额度。
画完钱，预支的积分刚好归零。
还倒欠系统一百幅画。
孟襄把钱叠好，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她端着煤油灯回了屋，孟梦已经睡着了。
等天彻底亮透，舅舅舅妈推开房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孟襄正在给孟梦扎辫子，懒得跟他们兜圈子，直接把钱拍在桌上。
舅舅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伸手要拿，孟襄伸手按着那叠钱。
“我给了钱，你们写一份保证书，从今往后，孟襄、孟梦二人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签字画押。”
“行，没问题。”舅舅朝舅母使了个眼色，舅母转身出去，拿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和半截铅笔回来。
写完保证书，两人按了手印。
孟襄松开手，舅舅接过钱，蘸着唾沫数了一遍，双眼都冒金星。
孟襄背起昨晚收拾好的包袱，牵起孟梦的手往门口走去。
晨光慵懒地洒在两人身上，一大一小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棵从泥地里长出来的小树。
青山镇离青山村十里地。
孟襄牵着孟梦沿着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八十年代的乡镇，没有高楼，没有柏油路，一条灰扑扑的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
供销社、邮电所、粮站、理发店，门面都不大，挂着褪了色的木头招牌。
街上偶尔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扬起一阵尘土。
孟襄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面，在一家照相馆的对面停下，把包袱皮铺在地上，从里头掏出一张纸板，用烧过的柴炭在上头写了几个大字：
“免费画像。”
然后把纸板往墙根一靠，盘腿坐下来，画板搁在膝盖上。
孟梦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纸板上的字：“姐姐，我们靠画画就能赚钱吗？”
“对。”孟襄低头削着铅笔，“但我们不收别人的钱。”
她半真半假道，“只要有人愿意让姐姐帮忙画画，就有人会给姐姐钱，那样我们就能吃好吃的，还能住大房子！”
“大房子？”孟梦惊呼，“真的吗？”
“当然了，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上午过去了，没有人停下来。
孟襄扯着嗓子当街叫卖：
“免费画像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画不像不要钱！快来看看！”
“画完不满意您尽管骂我！”
偶尔有人经过停下来看两眼，都把她当成骗子。
“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是骗人的。”
“就是，画完了肯定要收钱。”
孟襄刚想解释，人已经走远了。
日头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孟襄嗓子都快喊哑了，话术换了七八套，一个客人都没揽到。
“哎呦，累死我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一旁伸出手，“梦梦，给姐姐一口水喝。”
手伸了半天，也没东西递过来。
孟襄察觉不对劲，转头一看。
空的！只有包袱还摊在地上。
“梦梦！”
孟襄噌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孟梦！”她声音都劈了，摊子都不要了，边走边喊。
“姐姐！”
街角拐出一群小孩，打头的是孟梦。
跑得小脸通红，头发散了一个揪揪。她身后跟着五六个孩子。
“姐姐！”孟梦跑过来，一把抱住孟襄的腿，仰起头，喘着气说，“我找到人画画了！”
孟襄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蹲下来，把妹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少胳膊没少腿，然后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你跑哪儿去了！姐姐都快急死了知不知道！”
孟梦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咧着嘴笑：“我去找二丫她们了呀。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她们说我姐姐画画可厉害了，她们就都来了！”
孟襄松开妹妹，看向那五六个孩子。
孩子们站成一排，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姐姐好！”
孟襄朝她们笑了笑，领着他们往摊位走。
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应该就是二丫，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梦梦姐姐，真的不要钱吗？”
“不要钱。”孟襄在摊位前坐下，“来，谁先画？”
“我！”二丫第一个坐了下来。
其他孩子围成一圈，伸长了脖子看。
孟襄握着铅笔，一边观察着二丫，一边在纸上落笔，勾勒出她的五官轮廓。
一个小时不到，肖像画就完成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哇，好像！”
“姐姐好厉害啊！”
二丫捧着画纸看了又看，不可置信：“这真的是我吗？”
“是你呀。”孟襄笑着说，“画得像不像？”
“像！比照相馆的还像！”
孟襄脑海里响起小九的声音：“恭喜主人完成肖像画一幅，被画者：二丫。满意度：九十五。获得积分：四十八点。当前任务进度：1/100。”
一个下午，孟襄给六个孩子画了肖像。小九报出的任务进度从1/100，跳到了6/100。
画到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围观的已经不止是孩子了。
几个大人也凑过来看热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婶子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啊，画得比照相馆还精神。”
“婶子要不要也画一幅？”孟襄抬起头，“免费的。”
“真不要钱？”
“真不要。”孟襄笑了笑，“您坐着，我给您画。”
“好呀好呀。”婶子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孟襄比对着婶子的模样，在纸上落笔。
画完的时候，婶子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迟迟没说话，也没笑。
孟襄心里有点打鼓。
不会不满意吧……不满意应该不会扣分吧？
婶子忽然站起来，朝街对面喊了一嗓子：“老张！把你家那口子叫出来！这儿有个姑娘画画跟真人似的，还不要钱！”
这一嗓子，比孟襄喊一上午都管用。
到太阳西斜的时候，孟襄画了十一个人。小九报出的任务进度跳到了11/100。
收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有几个画了像的婶子大嫂觉得白拿不好意思，硬往她兜里塞东西。
两个煮鸡蛋，一捧炒花生，还有一把自家晒的红薯干。
孟襄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下了。
“明天还来吗？”有人问。
“来！以后天天来。”
等人群散尽，孟襄把画板和纸板收好，牵着孟梦，“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