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野回音[娱乐圈]》叶几折

2、作品影视化 “真的假的

　　飞机清晨六点准时降落在呈余机场。
　　时值六月初，清晨六点的呈余已天色微明，初夏早上的微风还是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刚下飞机的乘客们身躯一抖。
　　乘客们跟随着机场工作人员的指示陆续乘坐机场专车前往出站点。
　　白可坐在专车上只觉头痛欲裂。这次航程全程共十一个小时，因着她有点晕机，加上中途好几次颠簸，所以一路上过得并不舒坦，空乘人员几次送来吃食也被她拒绝了，只因她怕自己吃完后控制不住呕吐，导致自己给时安留下十分不美妙的印象，诚然她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同时安见面的机会。
　　但形象和面子还是要的，再怎么说时安也是自己喜欢的公众人物之一。
　　白可就这样拖着一副又饿又困又累的身躯一出站就直奔早就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后强打着精神在酒店餐厅吃完一碗牛肉面，填饱肚子后进入房间简单洗漱完倒头就睡，在呈余令人安心的潮湿空气和酒店淡淡的香氛中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很好，白可悠悠转醒时还以为仍是深夜，直到耳朵也醒来接收到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她才将手伸出温暖的被窝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
　　放在床头的手机短暂地亮了一下，她转头看到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时间：2025年6月8日早上9：00。
　　白可猛地坐起来，起得太快带来的眩晕感又使她在下一秒倒回床上，所谓在哪里起就在哪里倒下不过如此。她闭眼缓了缓，干脆躺着解锁手机，在昏暗的房间中翻阅着微信收到的条条消息。

　　白可有两个微信号，一个生活号一个工作号，两个微信号的好友不重合，这样极大地帮助了白可将工作与生活分离开来。她先是点开了生活号，一条条回复着家人朋友给她留言的生日祝福，解释自己因为倒时差所以没有及时回复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父母的语音条：“乖乖，身体好不好啦？生日都没有买个蛋糕吃，红包收下一会儿出去吃顿好的。”
　　“我身体好着呢，就是调个时差睡久了些，现在又活力满满啦！谢谢老爸老妈的红包，我正准备起床收拾好出去吃顿热和的鸡汤锅。”白可语调慵懒，几乎撒娇地说完这句话，她收下父母发来的生日红包后又说，“你们两个在家也要注意身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飞去珠洲看你们。”
　　将生活号收到的消息回复完后，白可又点开工作号，工作号的单人消息倒是寥寥无几，唯一热闹的就是作者们的拼字群。
　　白可爬楼看了个大概，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后点开编辑大人的对话框输入：亲爱的长水大大，我下午两点在公司大楼下的咖啡店等你可以嘛？
　　长水秒回：【可】
　　白可看到消息的一瞬便将手机扔到一边，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扭动几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飞机上的一幕幕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起初白可还能边看书边记笔记，大脑也还能转动着思考，构想新的人设和故事情节，但随时飞行时间的不断延长，白可愈来愈头晕眼花，还伴着轻微耳鸣。于是她只能被迫停下自己的一切行为动作，闭上眼以缓解不适。闭眼前她还用余光瞥一眼身边那人，发现时安找了一部她没看过的电影在认真观看着，看屏幕上演员们所处的环境及服饰，这似乎是一部有关农村的电影。
　　期间空乘人员来往多次，每次时安都把声音压到最低与之交谈，他应该是觉得白可睡着了，不想把人吵醒。
　　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缓慢拉奏出的大提琴声，白可实在是很难忽视，她听到时安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向空乘人员要了五杯矿泉水。
　　商务舱的空间比起普通舱是要更宽敞的，但白可还是假装不经意地把自己整个人都往座椅收了一收——方便时安出去上厕所。
　　越到后面越难熬，白可心想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坐这么久的飞机了，出国这一来一回可把她折腾得够呛。她闻着机舱里飘逸着的饭香，听着身侧传来的咀嚼声，心里满是对不晕机人员的羡慕。
　　时安是一名演员，出于职业特性的需要，坐飞机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所以他才能这么自如，看完一部电影又开始看起了纪录片......白可眼睛睁开一条缝，屏幕上播放的纪录片还是有关乡土农村的。
　　白可脑子状作一团浆糊，没来由想到不久前她在时安的超话里看到的一条有关时安基本信息的帖子。
　　发帖人声称贴中信息均已经过求证，保证百分百真实：时安，云仓市人，身高185cm，体重75kg，生日公历8月20日，年龄29岁。家庭情况非常不错，高中就读于云仓市最好的中学，也就是云仓一中（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学校有多难进吧），18岁考入上中戏剧学院，25岁以研究生的学历从上中戏剧学院毕业，上学期间出演过七部电影（但都是配角），在电影《长夜》中饰演青翼一角，凭借着精彩绝伦的打戏、浑然天成的装造及凌厉狠绝的人物性格小火了一把（贴主也是这个时候入坑的），但电影热度一过，时安又在娱乐圈归于沉寂（不争气啊可恶）。毕业后陆续拍摄了十部作品，有电影有电视剧，具体如下......
　　回忆被一声轻响打断，白可睁眼环视四周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乘客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时安也在专注地看纪录片。
　　许是因为家境优渥，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没见过农村什么样所以才这么感兴趣，白可心想。
　　飞机舱门打开后，白可没有丝毫犹豫地提起挎包向外大步走去，起身时感觉自己的衣摆被轻扯一下，但她当时无暇顾及，只想下飞机狠狠地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想来......白可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是不是时安拉的自己？但是他没理由这么做啊......
　　思考半晌后白可抓抓头发，决定放弃纠结这件事，兴许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衣摆勾到座椅上什么部位，她这样自我调节着。
　　“先把自己收拾好去大吃一顿吧！”
　　其实白可对过生日这件事没有什么执念，但她对“吃”这件事的执念则根深蒂固，过生日意味着自己可以不顾价格地去吃一顿自己想吃的食物，这对白可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
　　至于生日礼物——她已经收到二十四年来最特殊的一份了。

　　呈余人的夜生活极为丰富，许多店铺都营业至凌晨三四点，所以尽管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街上的行人也零散稀疏，已经开门营业的店铺也多是饭店。
　　白可出门前化了个淡妆，一身薄荷绿长裙，裙摆坠着流苏，走路时袅袅曳动，在晨光的照射下如被微风带起的湖面涟漪，波光粼粼。
　　“叮——欢迎光临！”伴随着一声机械女声，饭店的大门感应到有人靠近后自动打开。
　　白可刚踏入饭店便见一位身穿围裙的阿姨走上前来，脸上是朴实无华的笑容，用方言热情洋溢道：“妹儿，一个人啊？想吃点啥子？想坐哪里？那边靠窗子的地方要得不，可以边看风景边慢慢儿吃。”
　　“嗯嗯，我一个人，那我就坐那张桌子，”白可也用方言回答，她扫了一眼就近的餐桌，“我扫码点餐，看哈有些啥子。”
　　阿姨引导着白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你自己点嘛，最近空心菜新鲜得很哟！”阿姨嘴上给白可推荐着自家的招牌菜，手上也一点儿没闲着，拿了块干净的桌布把餐桌又擦了三圈，擦完后给白可面前的水杯倒满柠檬水，将水壶放在离白可不近不远刚好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那你个人慢慢儿点，我去厨房再看看哈！”
　　白可点头说好，视线转回点单界面却犯了难。
　　好多想吃的......

　　二十分钟后，一位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长发及腰，身穿浅咖色喇叭长袖、黑色A字形短裙的女生拉开白可对面的木椅坐下。
　　长水在餐桌上扫视一圈，声音低哑：“点这么多，你吃得完？”
　　“所以这不是把你叫过来一起吃了嘛，我有点你爱吃的！”白可笑眯眯道，“我请客！”
　　“你把我上午的工作安排打乱了。”
　　“你都出来了，说明那些安排都不那么紧急，还可以往后延一延，”白可看看时间，“再说了，现在都十一点了，你看大家都陆续来吃饭了。”
　　长水自动忽略了白可后面那句话，轻笑一声：“也是，毕竟现在我手上重要程度最高的事情就是《芒种》影视化。”
　　雾气缭绕，汤锅已经烧开，热气腾腾的。
　　白可伸手将水雾挥散，拿起汤勺给两人各自打满一碗浓郁的鸡汤：“一来就谈工作啊？”她将盛满鸡汤的碗递给长水，“喏，先喝碗汤，等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睡了一整天，现在胃里空落落的。”
　　一碗热热的鸡汤下肚，白可这才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饭店里的客人渐渐变多，原本还冷清的空间不知不觉就被人间烟火气填满。
　　长水看着白可近乎风卷残云地吃完半盘腊排骨、半盘蒜泥空心菜、两碗菌菇外加一碗汤泡饭，平时冷淡的死人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缝：“你这......胃口真好。”换做是她，长时间不进食后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吃下这么多东西，稍微吃多一点就会反胃。
　　而白可又夹起一根卤鸭舌放进嘴里，含含糊糊道：“谢谢夸奖，我的胃比较强大。”
　　待白可觉得自己有个七分饱后，她才主动提起工作的事情：“你之前说的可谈性很高是什么意思？”
　　长水放下手中的水杯：“意思是你可以参与电影选角、剧本改编、电影跟拍等，整个电影制作过程你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进行干涉。”
　　“啥？！”这确实是超乎白可的意料了，娱乐圈的风气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正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作品遭遇“毒手”，她才迟迟不愿意对自己的作品进行影视化授权。
　　白可喝了口柠檬水，思考几秒后问：“真的假的？给作者这么大的自主权，后面有诈吧？而且，现在说得这么好听，真到我不同意一些决策的时候他们又明里暗里地反悔呢？毕竟我可没什么强硬的后台，也没那么雄厚的资本。”
　　“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长水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巨大的自主权后面是偏低的版权费。至于你后面提到的问题，公司法务会就合同进行谈判，会把对方所说的这些条件都写进合同中，如果真的出现不可调解的矛盾，合同摆在那里也能打官司。”
　　“你了解我的，我不在乎版权费有多少。”白可轻声道。
　　“我知道，”长水声音沉稳，“导演的基本信息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位导演的事迹，或许会对这件事有新的看法。想好后回复我，有意向的话我可以约个三方会谈。”
　　白可：“好吧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
　　“吃饱喝足，事儿也谈了，我就先回公司了，随时联系。”长水提起右手边的皮包站起身走出两步后又回头道，“对了，我想起来今天下午两点市图书馆偏厅有个读书分享会，听说请了几个文学界泰斗与书迷们互动交流，感兴趣又有时间可以去听听。”
　　“好。”白可目送长水走远，心想经过六年的相处长水大大真是对她了如指掌。

　　结账后走出餐厅，白可打开地图软件搜寻着去市图书馆的路线。
　　“从这里坐四十五分钟地铁就到了，嗯.....还算比较近吧。”白可瞄到阳光投射到地上的自己的影子，“时间还早，在附近逛逛再去。”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白可和室友经常来这条街晃悠。如今宽敞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照旧矗立，大大小小的商店却在她们毕业后的两年内更迭了将近一半。
　　白可慢悠悠地沿着长街走走停停，嘴上嘀嘀咕咕：“这家店的炸土豆好吃，这家店的东西卖得便宜，这里的裁缝店变成手作店了？”
　　白可走入手作店，裙角与珠帘轻碰，带起一阵叮叮铃铃的碰撞声。
　　那就在这条街买些有意思的东西寄给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