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城掐指一算》泛舟游江

7、第 7 章 王

　　王盼盼当然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处处都是危险。

　　奈何她实在太渴了，也就顾不上毒不毒的了，何况这些人如果真想让她死，就像捏死一只小虫子一样容易，大概率是不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

　　所以，王盼盼无所顾忌地喝了个痛快。

　　一杯热茶下肚，王盼盼鼻尖冒汗。她咂了咂嘴：“要是有栗子糕桂花糕什么的来配茶吃，就更美味了。”

　　吴桂花没理她，悠哉悠哉地小口品茶，动作简直不要太优雅，往日市井大妈的气质荡然无存。

　　喝完茶，房门被叩响。

　　仆从从外推开门，身量中等的那位神秘男纸闲庭阔步地迈着步子进来，看到吴桂花后，立马变成了小碎步，俯首帖耳地道：“林护卫，您老人家怎么来？”

　　吴桂花放下茶杯，纡尊降贵地掀开眼皮瞥了李大人一眼：“你办事不利，还得我亲自把人给你压来。”

　　李大人用袖子在额头拭了拭：“是，您教训的是，都是属下的错。”

　　原来，绑架王盼盼的这位神秘中年男子就是李大人。王盼盼方才从几人对话判断吴桂花的地位要比李大人高，如今看来，这地位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吴桂花压着嗓子，娇嗔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李大人：“这……”

　　王盼盼：“……”怎么画风突变，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

　　王盼盼招了招手，让吴桂花身后的跟班帮她添茶水。

　　跟班瞪了她一眼，不可思议了半天，还是帮她重新端了一杯。

　　端了茶，王盼盼美滋滋地看八卦。

　　结果，那位李大人膝盖一软，扑腾一声给跪了：“请林护卫在太子殿下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求您再给卑职一次机会，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万死不辞。”

　　吴桂花把茶杯狠狠砸在桌上：“如今什么情形你不是不知道，三皇子那边蠢蠢欲动，老皇帝又动了废储之心。而你连这么一点儿小事也办不好，漏洞百出，还让我在后面帮你擦屁股么！”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这是外人能听的么！是你们脑子没沟壑，还是她王盼盼命太长？

　　王盼盼汗都下来了，她可一点也不想听啊，大哥大姐饶命！

　　王盼盼举起手，颤巍巍站起来，指了指外边：“那个……我申请回避。”

　　吴桂花顿了顿，偏过头看着王盼盼：“刚不是还一副看戏的表情，这会儿是怎么了？”

　　“哎。”王盼盼瘙了瘙眉头，“有些戏看得，有些，看不得。”

　　“安心坐下吧。”吴桂花架起二郎腿，扯起裙摆整理好，“你既然都到了这里，还以为能独善其身？迟早都是一条船上的，不必拘泥太多。”

　　王盼盼忽然觉得吴桂花是大智若愚，状似向她透露机密，实则说出的内容全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事，并未涉及细节。而这些话一出，却反而让她骑虎难下了。

　　“是。”李大人赔笑脸道，“林护卫看重你是个人才，极力向东宫推荐你，可莫要辜负了林护卫一片心意。”

　　牛逼，王盼盼心死了。

　　沉默片刻，王盼盼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道：“随便吧，在哪打工不是打，想让我干什么？”

　　“拿来。”吴桂花托起右手，一旁跟班递过来一本册子。吴桂花翻开看了看，又递于王盼盼，“钦天监五官灵台郎一职空缺，现向广大学子公开招录。十日后将举行考试，择优录取。”

　　王盼盼接过后，并未翻开，放在手侧：“你的意思是，我得去参加考试，还得成为最优，然后顺利成为五官灵台郎，听你们差遣。”

　　“这只是第一步。”吴桂花眯了眯眼睛，“其实这种官职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公开招录，只是……”

　　“明白。”王盼盼点点头，“为了避嫌。”

　　吴桂花笑意更甚：“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省事。日后，你便平步青云，直至监正。”

　　“监正没那么好上任，恐怕是要将脑袋提手里了吧？”刚才被他们吓了一跳，王盼盼也不想继续绕弯子，“但要达成你们心愿，监正一职官衔略低了些，人微言轻，或许帮不上太多。”

　　“哟，王仙女这就是妄自菲薄了。”吴桂花虽未明说，也算是默认，“放手做自己擅长的事即可。”

　　李大人跪在一旁，见吴桂花心情渐好，悄悄直了直身子。

　　吴桂花这才慢悠悠地道：“行了，甭跪着了，以后做事多用点心。王仙女就暂时住这里，十日后直接送去参加考试。”

　　看来，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妥当，只需她去露个脸，打个卡而已。

　　王盼盼试探道：“为考试，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李大人道：“走过场而已，只需要个程序。”

　　王盼盼心道，古代考公真不严谨，只要有强大后台，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给搞个编制出来。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惆怅担忧也是于事无补，见机行事吧。

　　吴桂花站了起来，李大人忙凑上前去：“林护卫还有何吩咐。”

　　吴桂花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去安排厨房，为王仙女准备晚饭。”

　　“是。”

　　王盼盼以为吴桂花会从密道原路返回，谁承想，这人竟大摇大摆让人备了马车，从前门走了。

　　合着今天折腾五个小时，是给她一个人外人秀密道的？

　　可这密道工程量巨大，一看就至关重要，为何要带她进入？王盼盼百思不得其解。

　　古代人脑回路真是清奇。

　　李大人退出去，安排人去厨房催晚饭，又命仆从带王盼盼去事先安排好的卧室。

　　这次倒未蒙王盼盼的眼睛，但跟着下人走出房间，不出二十步，就到了目的地。

　　卧室不算小，精致地用屏风分成了里间和外间。外间安置着书桌和书架，里间是雕着花的秀床，圆桌和梳妆台。

　　对此，王盼盼相当满意，这可是她穿过来后，住的最好的一间屋子了，虽然没有独立卫生间，但在这个年代，还奢求什么自行车。

　　“不错不错。”王盼盼将手背在身后，左看看，右瞅瞅，“劳驾，我想沐浴。”

　　仆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带上房门的同时，还“嘎吱”一声，从外边落了锁。

　　仆从隔着房门道：“早中晚餐分别于辰时，午时，酉时送来。沐浴每月三次，分别为每月月初，月中和月末。今日五号，距离您下次沐浴还有十日。”

　　“什么！”王盼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一个月就洗三次澡！”

　　还不如她那小破院呢。她那小院子虽然不方便，但只要她愿意，自己烧了水，一日洗三次都行。

　　仆从不予回答：“我去厨房看看晚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来还对晚饭隐隐有所期待，听到这个状况，王盼盼气都气饱了。她今日在土里钻了那么久，一身汗不说，还不让洗澡，简直是要命。

　　王盼盼走到床边，一头扑了上去。

　　人什么仙女是臭的啊，王盼盼决定要在李大人面前提提意见。

　　上次见这个李大人还是一副坦然自若的老大做派，进退拿捏适度，游刃有余。而今日，当着吴桂花的面，他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想来，这吴桂花来头不小，一定是太子亲信。

　　只是不知这李大人是何来头，官从几品。

　　若她来日入朝为官，不管目的为何，少不得要与各路人马打交道，总要提前做好功课，掌握各自喜欢厌恶雷区禁忌，才能左右逢源，为自己留条活路。

　　可惜，古代没有互联网，查不到当朝官员的个人信息。想要知道这些事情，还不能向一般人打听。

　　王盼盼薅了把头发，打算从长计议。脑袋中突然闪出今日走过的密道地图。

　　在密道中，王盼盼虽然被捂着眼睛，但对于大致方位还是有所判断，何况沿途中，她都留有记号，更是对几处岔路熟记于心。

　　为了防止睡一觉后，对有些细节有所遗忘，王盼盼当即翻身下床。

　　外间书桌上摆有笔墨纸砚。她拿起纸笔开始画涂。

　　她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整个调整了四十五度，然后用英文字母标记出方位。密道里所有出现过的地方一律用英语替代，比如小巷房屋的位置就写个H，石阶级数直接写英文，岔道和记号所在也一一用字母标注，而她现在的位置则画了个大大的星星标志。

　　目前，她寄人篱下，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监视之下，若是大喇喇地直接画地图，估计还未等她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考试就被乱棍打死了。

　　现在，把地图进化成这个样子，就算被发现也不怕，借他们十个脑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时问起来，就说是她夜观天象有感而发，再配合当时情形，随便忽悠几句好了。

　　“哎呀，真是个天才！”王盼盼长长吁了口气，“谁能猜到这是绝密。”

　　“什么绝密？”李大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才，又所谓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