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火器初试 试做火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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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昭在陆家庄里住下了。
整个陆家庄随处可见铁匠的身影，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清晨响到日暮，庄里人要么挥锤锻打兵器，要么打磨刃口，人人都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劲儿。
姬昭昭对冷兵器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有两个爱好，一是制造火炮，二是制造焰火。
这两样东西同出一源，都离不开硝石、硫磺与木炭的配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用途：一个能威慑敌人、防身御敌，一个能点缀夜空、增添欢喜，看似大相径庭，却都是她最拿手的本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姬昭昭就蹲在后院的空地上，身前铺着一块粗布，上面摆着乱七八糟的物件。
陆珩舟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
翠儿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姬昭昭让她送来的东西，有竹筒、麻纸、黄泥、细炭、硫磺，还有一小包硝石。
“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翠儿忍不住问。
翠儿是东市烟花铺的老板娘，铺子叫“翠微烟花”，是她爹传下来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做出来的烟花又贵又不好，客人越来越少
她听说陆庄新来了个会做火器的姑娘，特意跑来瞧。
“火炮。”姬昭昭头都没抬。
“火炮？”翠儿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茫然，挠了挠头又问，“那是什么东西呀？庄里的铁匠们做过刀、枪、剑、戟，从没听过‘火炮’呢，是比长剑还厉害的兵器吗？”
姬昭昭高深莫测地说道：“超高级武器。”
姬昭昭拿起一根竹筒，握着短刀细细削薄筒壁。她动作不急不缓，一刀一刀起落间，细碎的竹屑簌簌落在脚边，铺了薄薄一层。削至筒壁泛出半透明的光泽，她才停下动作，将竹筒举到眼前，对着天光仔细端详，又伸出指尖轻轻弹了弹，听着那略显沉闷的声响，眉头微蹙。
这竹筒还是太厚了，撑不住火药的爆发力。
她换了一根，重新削。
翠儿看不懂，扭头去看陆珩舟。
陆珩舟也同样好奇。
削到第七根的时候，姬昭昭终于满意了。
直到削到第七根竹筒，姬昭昭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那根薄厚均匀、通透光滑的竹筒放在桌上，转身开始调配火药。硫磺、硝石、木炭三样原料整齐摆放在面前，她拿起小巧的竹匙，一勺一勺精准称量，小心翼翼倒进一只粗陶碗里，握着木杵细细研磨。
磨一阵，便停下来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端轻嗅，若觉得配比不对，便全部倒出，重新称量调配，半点不马虎。
翠儿看得云里雾里，小声嘀咕：“这跟做饭似的。”
“比做饭精细。”姬昭昭头也不抬，“差一钱，效果就天差地别。”
她试了三种配比。第一种，火药太稀，倒进竹筒里松松垮垮，她用木棍压实，插上引线，拿到院子中间，点燃。
“嗤——”
火苗窜了一下，灭了。竹筒纹丝不动。
翠儿噗嗤笑了。
姬昭昭面不改色，走回去，拿起第二种配比的竹筒。
这次火药装得紧实，引线烧得很快，“嗤——”的一声，竹筒猛地一抖，喷出一团黑烟，但没有炸，也没有火光。
“这算什么火炮？”翠儿捂着鼻子，被黑烟呛得直咳嗽。
姬昭昭没理她，把竹筒捡起来，凑近看了看——原来筒壁裂了一道缝，火药从裂缝里漏出来，烧了一半就灭了。
这竹筒密封不行啊。
她想了想，从竹篮里翻出一块黄泥，加水细细和匀，小心翼翼糊在竹筒的接口处，又用麻纸裹了两层，放在一旁晾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黄泥渐渐干透，才算做好了密封。
随后，她拿起第三种配比的竹筒。
这是三种配比中火药最多、装得最紧实的一款，密封也做足了功夫，想来不会再出问题。
“翠儿，站远些。”
翠儿赶紧躲到树后面。
姬昭昭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撒腿就跑。
“嗤——”
引线烧到尽头。
“轰！”
一声巨响，竹筒炸了。碎片飞出去一丈多远，院墙上多了一个白印，是竹片撞出来的。
翠儿尖叫着抱头蹲下。陆珩舟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院子里的工匠们全跑出来了，探头探脑地看。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炸了？”
“是后院那个姑娘，在做炮竹。”
“炮竹？哪有这么大动静的炮竹？这怕是要把院墙炸塌哟！”
姬昭昭道：“竹筒还是太脆了，受不住火药的力量，陆庄主，有没有小型铁管？要壁厚均匀、内壁光滑的。”
陆珩舟从廊下走过来，目光落在院墙上的白印上，沉默了片刻，随即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库房取三根一尺长、壁厚一分的铁管来。”
不多时，侍卫便将铁管送了过来。三根铁管粗细均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比想象中轻便，内壁光滑无砂眼，看得出来，陆家工匠的手艺确实精湛。
姬昭昭拿起一根铁管，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天光查看内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铁管刚好能用。”
她开始往铁管里装火药。
装到七分满，压实，插引线。她把铁管架在一块石头上，对准院墙，点燃引线，跑开。
“轰！”
铁管跳得很高，后坐力把石头都震歪了。院墙上的白印变成了一个浅坑，深约半寸。
“远了些，但还不够。”姬昭昭咂舌。
她走过去，捡起铁管，摸了摸管壁，微烫，没有裂。她又加了一次火药，装到九分满。
“轰！”
这一声比先前更响，铁管从石头上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下。院墙上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深约一寸，边缘被熏得焦黑，碎石簌簌往下掉。
翠儿瞪大了眼：“这……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
姬昭昭走过去捡起铁管。
这铁管质量很好，管壁烫手，但没有裂。她翻来覆去地看，又在纸上记了一笔。
一旁的陆珩舟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这铁管火炮的射程，竟有五十丈之远，比弓箭还要远上几分，而且无需内力，哪怕是普通士兵，稍加练习便能使用。若是将这东西用到军队中，杀伤力不可想象，陆家的武器铺，也必将迎来新的转机。
他走上前，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竹筒残留的引线孔，又看了看院墙上的洞，沉声问道：“这个东西，叫什么？”
“火炮。”姬昭昭说。
“火炮。”陆珩舟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还不算火炮。”姬昭昭摇头，“射程太近，准头太差，装填太慢。要改的地方很多。”
三丈之内，能打穿皮肉。五丈之外，只能伤表皮。
士兵近身搏杀，三丈足够。
陆珩舟把铁管还给她。“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姬昭昭接过铁管，低头看着管壁上那道浅浅的引线槽。她想了想，抬起头。
“我要入股你的武器铺。”
陆珩舟挑眉。
“你出材料、出人工、出场地，我出配方、出技术。至于利润我们对半分。”
陆珩舟看着她，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兵器架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武器铺是我陆家三代人的基业。”
“我知道。”姬昭昭说，“但你的武器铺做了三代人，做的还是刀枪剑戟。这些东西别人也能做，而火器——”
“只有我能做。”
这话有些嚣张了。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陆珩舟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四成。”陆珩舟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利润给你四成，技术归双方共有，你负责研发，陆家负责生产销售。”
“四成半。”
“四成。”
姬昭昭思索片刻，知道这已是陆珩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当即点头：“成交。”
陆珩舟转身便走，走到院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明天起，庄里的工匠，归你调拨，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姬昭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不仅摆脱了被追杀的困境，还找到了靠山，往后总算能安心研究自己的火炮和烟火了。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姑娘，你可真厉害。我们庄主从不让外人碰他的工匠。”
“我不是外人。”姬昭昭说，“我是合伙人。”
她蹲下来，把剩下的硝石收好，又从竹篮里翻出麻纸和糨糊，开始糊纸壳。翠儿看不懂，蹲在旁边问：“这又是什么？”
“纸炮。比竹筒安全，威力也不小。”
“你做这么多，用得完吗？”
“配方定了。接下来就是改尺寸、加托架。”
翠儿看着她手里的铁管，眼里放光：“姑娘，你这手艺，做烟花肯定也不在话下吧？”
姬昭昭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翠儿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说：“我那铺子，生意不好。做出来的烟花又贵又不好，客人越来越少。姑娘要是能帮我改改，我请你吃饭！”
“你做什么烟花的？”
“什么都有。大的小的，上天的不上天的，都做。就是……不太响，也不太亮。”
姬昭昭想了想，反正改良火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闲暇时帮翠儿改改烟花，也能顺便研究烟火的配比，便点了点头：“有空去看看。”
“明天？”翠儿眼睛一亮。
“好。”
翠儿高兴得直拍手，又蹲下来帮姬昭昭收拾地上的碎片。她一边收拾一边问：“姑娘，你这个火药配方，能用在烟花上吗？”
“能。但烟花不需要这么大的威力，要减量。”
“减量？怎么减？”
“硝石少一成，硫磺多一成。再加些细沙，让火药燃烧慢一些，上天之后再炸。”
翠儿听得云里雾里，但使劲点头。
她有预感，她的烟花铺要发达了。
姬昭昭把残留的碎片收拾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灯笼点上了。翠儿还在蹲在地上捡碎片，捡了一片又一片，舍不得扔。
“姑娘，你这碎片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行吗？”
“拿吧。”姬昭昭笑着摆了摆手，“也没什么用，你要是能研究出什么，也算你的本事。”
翠儿把碎片包在手帕里，塞进袖子里，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姑娘，明天你一定要来啊！我在铺子里等你！”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姬昭昭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火器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