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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心不堕 常乐入甲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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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修院的午后,阳光褪去了晨间的温软,透过庭院间的枝桠,在青石路上投下错落的光影,将地面斑驳成碎金。甲班教室的喧闹渐渐散去,多数学员结伴前往后山演练场,唯有百幽常乐,依旧坐在最后排的角落,指尖凝着若有似无的风系灵力,一遍遍地打磨着止水教习传授的引气法门。
方才凌越的挑衅与恒良的解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在他心底泛起一瞬涟漪,便被苦修的念头彻底压下。他清楚,恒良的出手并非善意——或许是看不惯世家子弟恃强凌弱的嘴脸,又或许是被那句“成为阳之国的神”勾起了几分探究。但无论如何,这份短暂的庇护都不能成为他依赖的理由。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旁人的援手,从来都不是长久的底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灵修院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昨日考核耗尽的灵力已补足大半,缠着绷带的手臂虽仍有钝痛,却已不影响基础的灵力运转。师父教他的敛息术愈发纯熟,周身的灵力波动被压制到极致,看似孱弱的身躯下,藏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痕,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灵力的流转,每一次呼吸都与灵气的吸纳完美契合,将伤口的痛感压到最低。
“百幽常乐。”
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打断了常乐的修行。他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去,只见止水教习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灰色执事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周身气息沉稳如石,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名册,册页边缘泛黄,显然是常用的训练名册。
教室里尚未离开的几名学员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谁都知道,甲班的每一次训练安排,都由教习亲自敲定,极少会有额外的执事陪同,这般阵仗,显然是有特殊安排。
止水教习走进教室,抬手将名册重重放在讲台上,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常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今日的实战演练,你与凌越一组。”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倒吸声,紧接着便是细碎的议论。
“凌越?那个刚在教室里找茬的世家子弟?”
“不是吧,教习怎么安排他俩对决?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百幽这小子惨了,凌越的风刃有多狠,大家又不是没见过,上次考核他直接把对手胳膊划开了道血口子。”
恒良靠窗的位置,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住,双眼缓缓睁开,冷冽的目光落在常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抬手拢了拢衣襟,周身的淡漠气息更浓,却悄悄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角落的身影,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留意。在他的认知里,甲班的学员即便出身低微,也该有基本的自知之明,可这个少年,从入学到现在,眼神里从未有过半分怯懦,这一点,倒是格外难得。
无厌也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止水教习身边,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轻声道:“教习,百幽他的伤口还未愈合,今日不宜进行高强度实战。他的基础还需打磨,贸然对阵凌越,怕是会伤得更重,后续的修行也会受影响。”
止水教习看了看无厌,又看了看常乐缠着绷带的手臂——那绷带虽已重新缠紧,却依旧能看到渗出来的淡红色血渍,顺着绷带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却依旧摇了摇头:“正因为伤口未愈,才更需要实战磨练。甲班的规则,从来不是看谁弱,而是看谁能在逆境中变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常乐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鼓励,声音清亮却温和,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百幽常乐,你在教室里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敛息术扎实,心性沉稳,但若只守不攻,永远无法真正掌握风系灵力的精髓。凌越虽出身世家,却有实打实的考核实力,与他对决,是你最好的试炼。记住,风系的核心,从来不是一味躲闪,而是在隐忍中寻找破绽,在绝境中爆发力量——这一点,你若能在他身上学会,甲班的修行,你才算真正入门。”
常乐缓缓站起身,背上简单的包袱——里面只有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本卷了边的修行手册,还有师父留下的一枚不起眼的木牌。动作缓慢却平稳,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的眉峰微微蹙起,额角的冷汗又多了几分,却没有丝毫退缩的神色。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淡却坚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弟子明白,定不负教习所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退缩。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逃避”二字。凌越的嘲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而这场对决,就是他碾碎恶意、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出身低微不是原罪,凭自己的实力站在甲班,就有资格在这里立足,就有资格追逐自己的梦想。
止水教习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翻开名册,高声道,声音带着威严,穿透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甲班全体学员,即刻前往后山实战演练场!迟到者,罚抄《灵修院基础心法》百遍!演练中严禁放水,蓄意伤同门者,直接调往丙班!”
话音落下,所有学员纷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有人结伴而行,谈笑风生,眼底满是对实战的期待;有人独自离开,神色肃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径。常乐跟在队伍末尾,脚步平稳,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挺直的轮廓,像一株扎根在石缝中的青松,任凭风雨打压,始终不肯弯折。路过的学员刻意往他这边挤了挤,带着恶意的碰撞撞在他的伤口上,常乐闷哼了一声,脚步却未停,只是攥紧了拳头,将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无厌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快步跟上,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百幽,凌越的风系灵力偏向凌厉,擅长速攻,招式多朝着要害去,你一定要小心。他的风刃·疾刺速度极快,你若避不开,就用风御印格挡,千万不要硬接——硬接的话,以你现在的灵力,怕是扛不住。若是撑不住,立刻认输,不必勉强。甲班的修行,不是以命相搏,而是以学为本。”
常乐侧头看了看无厌,她的眉眼间满是关切,不像旁人的假意讨好,也不像世家子弟的高高在上。她的丝绸院服纤尘不染,指尖干净整洁,与自己洗得发白、沾着血渍的旧衣形成鲜明对比,却没有丝毫轻视的意味。他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无厌小姐,我有分寸。”
他知道,无厌是真心为他担心。这份难得的善意,让他灰暗的修行之路,多了一丝温暖。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依赖旁人的关照,唯有靠自己,才能在甲班站稳脚跟,才能实现那句“成为阳之国的神”的誓言。
后山演练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山谷之中,布满了尖锐的岩石、丛生的荆棘,以及一座座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实战装置——那些装置闪烁着微光,随时可能激活,射出一道凌厉的攻击光束。远处的悬崖下,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妖兽的腥气,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这是灵修院最残酷的试炼场,也是锻造强者的熔炉,每一寸土地,都见证过无数学员的蜕变与陨落。
甲班的学员们纷纷换上实战护甲,那护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覆盖了胸口、背部与四肢,沉重却能有效抵御攻击。他们手持制式长剑,剑鞘漆黑,剑柄缠布,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肃穆。凌越站在演练场中央,一身精致的黑色实战护甲衬得他身姿挺拔,护甲上绣着家族的纹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目光死死地盯着缓步走来的常乐,眼底满是怨毒与不屑,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常乐凌迟。
“哟,这不是我们要成为阳之国的神的大人物吗?”凌越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演练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怎么?还敢来实战?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角落里说大话,连实战场都不敢进呢。”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刺耳的挑衅,声音尖锐:“凌少,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打趴下,让他知道甲班不是谁都能进的!”
“就是,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野小子,也配和凌少对决?简直是辱没了甲班的名头!”
“我看他待会儿哭着求饶的时候,能不能说出那句大话!真是笑掉人大牙。”
常乐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走到凌越对面,站定身形。他缓缓卸下背上的包袱,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包袱里的东西简单得可怜,却被他叠得整整齐齐。露出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以及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绷带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肉上,又黏又疼,他抬手轻轻扯了扯,却不敢用力,怕扯破伤口。
他抬头看向凌越,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嘲讽,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话语权。
止水教习站在高台之上,手持哨子,周身气息沉稳,高声道:“实战演练,开始!”
哨声落下的瞬间,凌越周身的风系灵力骤然爆发。淡蓝色的风刃在他掌心凝聚,刃面泛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气息,呼啸着朝着常乐的胸口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速度很快。”常乐心底暗道,却丝毫不慌。
他早已将师父教他的身法刻入骨髓,脚下步伐骤然变换,如同风中的落叶,身形骤然侧移,想要轻松避开凌越的风刃。可这一次,凌越早有准备,风刃的轨迹微微偏转,擦着他的肩头划过。
“嘶——”
尖锐的风刃划破了常乐的肩头,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剧痛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常乐闷哼了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额角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脸色愈发苍白。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乐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们没想到,凌越的风刃竟然如此刁钻,看似简单的一击,却能精准地划开伤口。要知道,常乐的伤口本就未愈,这一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凌越也愣住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嘲讽的笑意:“怎么?不是很厉害吗?连这点攻击都躲不开?我还以为你有多本事呢。”
他抬手擦了擦掌心的风刃,再次凝聚出数道淡蓝色的风刃,口中喝道:“风刃·连斩!”
数道淡蓝色的风刃接连不断地朝着常乐射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击网,覆盖了常乐周身的所有退路。风刃呼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让人胆寒,周遭的学员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常乐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体内的风系灵力快速运转,淡白色的风息在他周身萦绕,如同一层薄纱。他双手快速结印,施展出师父教他的风御印,一道淡白色的风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盾面泛着淡淡的光晕,将所有的风刃尽数挡下。
“砰!砰!砰!”
风刃撞在风盾上,发出一连串的巨响,风盾剧烈震颤,盾面泛起层层涟漪,眼看就要破碎。常乐的手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伤口在灵力的冲击下再次渗出血迹,顺着绷带往下流,浸湿了一大片。他的脚步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膝盖抵在粗糙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鲜血混在一起。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指尖的灵力快速流转,牢牢掌控着风盾的波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认输,否则,就真的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
“躲躲躲!就只会躲吗?”凌越厉声喝道,脸上满是狰狞,眼底的怨毒更甚,“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风刃·破!”
他猛地纵身跃起,周身的风系灵力疯狂涌动,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风刃长剑,剑长三尺,刃面泛着寒光,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常乐的头顶劈下。这一击,凌越动用了三成灵力,势在必得,剑风所过,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常乐抬眸望去,风刃长剑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风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被劈中,怕是会直接身首异处。
他没有慌乱,脑海里飞速复盘着师父教他的近身缠斗技巧,指尖的灵力快速流转,做好了所有准备。
“就是现在。”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凌越的身侧冲去,速度极快,如同风影。同时,双手快速结印,施展出凝风印,一道尖锐的风刺朝着凌越的膝盖刺去,风刺泛着淡白色的光芒,精准而凌厉。
凌越没想到常乐会主动进攻,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收力,身形骤然下降,避开了风刺,却也失去了平衡,身体微微前倾。
常乐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凌越身后,抬手凝聚出一道风刃,朝着凌越的后背拍去。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尽数凝聚在掌心,风刃带着凌厉的气息,狠狠拍在凌越的后背护甲上。
“砰!”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凌越被打得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实战护甲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尘土飞扬。他趴在地上,脸颊贴在粗糙的地面上,嘴角磕出了血,牙齿咬得咯咯响,狼狈不堪。
整个演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轻视的、落魄的少年,竟然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打败了出身世家的凌越?
凌越趴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常乐,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沙哑:“你……你敢阴我!你这卑鄙小人,只会耍诈,有本事正面和我打!”
常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声音清淡,字字清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实战对决,本就是各凭本事。我赢了,就是赢了。至于招式,只要符合规则,就是本事。”
他的话语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凌越的心上。
凌越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风系灵力疯狂涌动,淡蓝色的灵力在他周身萦绕,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红着眼睛,朝着常乐扑去,手中再次凝聚出风刃,朝着常乐的后背刺去,招式狠戾,全然不顾规则:“我杀了你!我要让你知道,世家子弟不是你能惹的!”
就在凌越的拳头即将碰到常乐的瞬间,一道清冷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声音,陡然从演练场中央响起:“住手。”
恒良不知何时出现在演练场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周身的风系灵力悄然释放,淡蓝色的风息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席卷了整个演练场。凌越的动作骤然停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恒良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若是再动手,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恒良在甲班的实力本就顶尖,常年稳居甲班榜首,考核成绩第一,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一开口,凌越即便满心不服,也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常乐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再多言。
“算你走运。”凌越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便带着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演练场。跟班们纷纷跟上,一路上还不忘回头瞪着常乐,满是不甘,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场冲突,就此平息。
周遭看热闹的目光也渐渐散去,学员们纷纷重新投入到实战演练中,却时不时地朝着常乐的方向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