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宿主已偏离正常轨道》SableLocke

2、第 2 章 地下诊

　　地下诊所的铁皮门被焊死的第三天，许知微在零的机械臂里拆出了三颗微型炸弹。

　　“财阀的手笔倒是不小。”他捏着炸弹转了转，金属外壳上刻着天穹集团的标志，像枚精致的墓志铭，“藏在关节缝里，打算什么时候炸？”

　　零靠在墙上擦枪，人类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带着种原始的野性：“触发条件是‘密钥泄露’。”他抬眼，机械红光扫过许知微手里的炸弹，“你拆了，等于帮我叛逃。”

　　“叛逃？”许知微笑了，突然把炸弹抛向空中，在零伸手去接的瞬间又接住，指尖在引信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我只是嫌它碍事。毕竟带着定时炸弹去交易，像不像给对方送贺礼？”

　　【系统0409：今日19点，黑市商人“独眼”将在废弃码头交易主脑防火墙蓝图，建议宿主与零伪装潜入——】

　　“伪装？”许知微挑眉，从床底拖出个破旧的行李箱，翻出件沾满机油的工装外套，“我们这样的通缉犯，伪装给谁看？”他把外套扔给零，自己套了件兜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直接抢比较快。”

　　零接住外套，指尖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边缘——这是许知微自己穿的，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烟火气，意外地让人安心。“独眼的人带了重火力。”他提醒道，把改装过的电磁枪别在腰后，“硬碰硬讨不到好。”

　　许知微没接话，从控制台底下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球，按了下开关，球体瞬间展开成八只机械爪，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蟑螂’，”他掂了掂手里的机械虫，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能钻透三厘米厚的合金板，附带麻痹电流——比你的枪好用。”

　　【系统0409：警告！机械虫未经安全检测，可能触发对方的反制装置——】

　　“闭嘴。”许知微把机械虫塞进兜帽，转身踹开后巷的暗门，“坏了就抢他们的炮，反正都是要死人的。”

　　暴雨来得比预报早。

　　废弃码头的集装箱被酸雨蚀得锈迹斑斑，独眼的人守在最大的那只集装箱前，全息投影的交易清单在雨里晃出模糊的光。许知微蹲在堆成山的废料后面，看着零调试电磁枪的瞄准镜，雨水顺着对方的机械肩甲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你说，”许知微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打碎，“独眼知道蓝图是假的吗？”

　　零的动作顿了顿：“财阀故意放的饵，引我现身。”

　　“那你还来？”

　　“因为饵里混了真东西。”零的机械眼锁定集装箱顶的狙击手，“独眼的数据库里，有我失去记忆前的最后一次任务记录。”

　　许知微笑了，突然从废料堆后站起，对着集装箱的方向吹了声口哨。雨幕里的守卫瞬间警觉，枪口齐刷刷地转过来。

　　“喂——”他扯下兜帽，露出张在雨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笑得像只挑衅的猫，“你们老板在吗？我用‘零’的人头，换份蓝图，划算不？”

　　守卫们的骂声混着子弹上膛的脆响炸开来。零拽着许知微往废料堆后躲，电磁枪的蓝光在雨里划出弧线，精准打爆了最近的一盏探照灯。

　　“你疯了？！”零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机械臂死死摁着他的肩膀。

　　“疯？”许知微反手把机械虫塞进他手里，眼底的疯狂在黑暗里发亮，“等会儿你就知道，疯病是会传染的。”他没等零反应，突然冲出掩体，朝着集装箱的方向狂奔，兜帽衫被风吹得像面破旗，“想要零的人头？来追我啊！”

　　守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子弹像雨点般打在他脚边的积水里，溅起无数水花。许知微在集装箱之间绕着圈，指尖在虚拟手环上飞快操作——他在黑入码头的监控系统，把守卫的位置同步给零。

　　【系统0409：警告！宿主已进入子弹射程，中弹概率73%——】

　　“73%？”许知微笑着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不是还有27%的运气吗？”他突然停住，转身对着追来的守卫露出个诡异的笑，“猜猜我兜里有什么？”

　　守卫的枪口刚抬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黑影砸中——零的机械臂穿透了集装箱的铁皮，带着撕裂的锐响，将人狠狠摁在墙上。电磁枪的电流声里，许知微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我说过，疯病会传染。”

　　零没理他，机械眼扫过倒地的守卫，突然拽着许知微往集装箱顶跑。“狙击手跑了。”他的声音很沉，“蓝图在独眼手里，他要跳海。”

　　暴雨模糊了视线，海水的腥气混着硝烟味往鼻子里钻。许知微趴在集装箱边缘，看着独眼跳上一艘快艇，引擎的轰鸣声刺破雨幕。零的电磁枪已经没了子弹，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在刚才的打斗中出了故障，动作明显滞涩。

　　“0409，码头的起重机还能用吗？”许知微突然问。

　　【系统0409：左侧三号起重机主控系统未损坏，但需要物理连接——】

　　“够了。”许知微扯下腰后的缆绳，往零手里一塞，“拽住我。”

　　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许知微顺着集装箱的钢索往上爬，动作快得像只猴子。暴雨打在他背上，把兜帽衫淋得透湿，露出单薄却紧致的腰线。“许知微！”零低吼着追上去，机械爪死死扣住对方的脚踝。

　　“抓紧了！”许知微的笑声在风里发飘，他猛地拽动缆绳，将自己甩向起重机的操作台。玻璃被撞碎的瞬间，他扑向主控面板，指尖在布满铁锈的按钮上乱按——起重机的吊臂突然转动，巨大的吊钩带着破空声，砸向疾驰的快艇。

　　“砰——”

　　水花冲天而起。独眼的快艇被吊钩砸中，翻了个底朝天。许知微趴在操作台上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零爬进操作台时，正看见他伸手去够漂浮在海面上的一个防水箱——那里面装着蓝图。

　　“小心！”零突然拽住他，一颗子弹擦着许知微的耳边飞过，打在主控面板上，爆出一串火花。

　　狙击手躲在对面的集装箱顶，枪口还在冒烟。许知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从操作台底下摸出颗手雷——那是刚才从守卫身上搜的，咬掉保险栓就往对面扔。

　　“轰隆！”

　　火光在雨里炸开时，许知微已经跳回集装箱，防水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零的机械臂搂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你他妈就不能安分点？”零的声音发颤，人类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那里有块被弹片划伤的皮肤，正渗着血。

　　许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零发红的机械眼，突然笑了：“安分？安分的人早在夜之城烂成泥了。”他把防水箱往零怀里一塞，“看看你的‘记忆’，我去捡我的‘饵’。”

　　零打开防水箱时，发现里面果然有份加密文件，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个穿军装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背景是正在建设的天穹大厦。而许知微从独眼的尸体上翻出的，是个小小的全息投影仪，按下开关，里面映出林晚秋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声音嘶哑地喊着：“哥哥，救我……”

　　雨还在下。零看着许知微背对着他站在码头边缘，肩膀微微颤抖，怀里紧紧攥着那个投影仪，像抱着全世界最后的光。他突然明白，这个疯子的每一次失控，每一次疯狂，都只是因为身后有个要拼命护住的人。

　　零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许知微肩上。外套还带着机械躯体的余温，意外地让人安心。“蓝图是真的。”零说，“文件里提到个名字——艾拉，我的……母亲。”

　　许知微没回头，只是把投影仪塞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她也是‘意识收割计划’的受害者？”

　　“是执行者。”零的声音很沉，“文件说，她亲手把我送进改造舱，为了……保护密钥。”

　　许知微终于转过身，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挺好。”他扯了扯嘴角，“至少你知道谁是仇人。”

　　零看着他怀里鼓起的地方，那里藏着他妹妹的求救影像，也藏着他不敢触碰的伤口。“我们会找到她的。”零说，语气笃定得不像他自己，“找到她，也找到真相。”

　　许知微笑了，这次的笑声里没了疯劲，只有点疲惫的释然。他抬手拍了拍零的机械肩甲：“走吧，回去拆蓝图。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机械臂借我玩玩，刚才那下砸快艇，帅呆了。”

　　零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

　　暴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弱的光。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走在废弃码头的废墟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两条纠缠的锁链。许知微知道，拿到蓝图只是开始，真正的地狱，在天穹大厦的地下三层。

　　但他不怕。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