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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人,护驾! 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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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无咎办的那场没有歌舞、没有菜色、仅有一壶云栖梧至今不知是不是掺了东西的酒的鸿门宴不同,永安王这场宴席可真是声势浩大。
虽然被囚东宫,但该有的尊荣体面一点没少。东宫之富美,与晋王宫都可一较高下。
永安王是个看着玉树临风的高大青年,不仅模样俊美,脸色也比谢无咎看起来多了许多健康的血色。
云栖梧来回看了看,不过还是觉得,谢无咎更好看些。
那恰到好处的精瘦身材,完美的下颌线,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尽管是现在,云栖梧看了,还是得赞叹一句:“真美啊!”
谢无咎喝了几杯酒,看起来也略微放松了些许,打趣道:“长公主一直盯着孤做什么,你既已跟我回宫,未来我们耳鬓厮磨的时日还长。就这般按耐不住?”
他眼角勾起片刻笑意,手在桌下轻轻勾住云栖梧的两根手指。
眼看对面永安王探究的视线投了过来,云栖梧一边回了他一个腼腆的微笑,一边用另一只手把谢无咎不安分的手指拨开。
却不见成效。
他那平日里总冷冰冰的手,今日因喝了酒,暖了些许,力气好像也更大了些。他不愿意松手。
云栖梧见状,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借势甩开了他。
她两只手端起酒杯,道:“永安王今日招待本宫甚是用心,本宫虽为客,也当敬一杯,愿王爷一家安康和顺。”
见长公主站起来了,永安王与王妃也赶忙站起来了,就谢无咎不站,满面狡黠笑意看着她。
云栖梧也不在意,就当他不存在,随即掩面一饮而尽。
咦?
这味道?
不是酒,也不是水,也不是什么甜汤。
是一杯白醋!
她酸得直咬牙,舌尖都有些火辣辣的。
谢无咎在一旁看着,正想看她如何反应。
云栖梧款款放下杯子,连同遮掩的袖子一起放下的时候,面上又恢复平日里那淡雅的笑意。
“王爷,王妃,本宫先去更衣了。”
云栖梧起身离席,步履翩翩,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加快了步子,猛然咳嗽起来。
月漪忙跟上来,关切道:“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快去......帮我找杯水去。”
云栖梧喉头酸涩,甚至有些灼痛感,见月漪去找水,她忙走到最近的那处凉亭,斜靠在木柱上稍歇片刻。
此时,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月漪,你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随手接过那杯盏,一饮而尽。
那却也不是水,而是一杯牛乳茶。
她抬眼看去,眼前人果然也不是月漪,而是谢无咎。
云栖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三岁小儿吗?幼稚。”
云栖梧喝了牛乳茶,现下已好多了,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却不知在气什么,索性坐在了亭廊上。
谢无咎看到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却觉得颇为珍爱,于是凑近了与她坐在一起。
话里还颇理直气壮:“上回与你饮酒,一杯就醉了。孤是看你不能喝,出自好意替你偷梁换柱。”
云栖梧嘟囔着:“上次就不知是掺了什么东西,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也是,你还狡辩什么?”
谢无咎简直爱极了她现在这般模样,眼神里亮晶晶的,只顾着笑,也不答话。
云栖梧顿时察觉到自己的片刻失态,于是又冷了神色,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无咎,你如今是一国之君,肩负着江山社稷之任。家事、国事、天下事,样样都要仔细斟酌,如何能再如此任性?”
谢无咎恍了神,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
从前她就是这样,平时与他玩闹时那般明媚、天真,可一说到什么天下、社稷就这般严肃不已。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感到无比自卑。
笑着、闹着的时候,他是能予她欢喜的少年;可这个时候,他就又变成了那个预备杀兔子充饥的、需要她保护、教导的不懂事又弱小的少年。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怕她又拿那套身份有别的说辞揶揄他。
那不如,就给她一个吻吧。
他不给她任何犹豫拒绝的机会,手掌轻柔托住她的后颈,双唇紧紧贴了上去。
两人高挺的鼻梁相触,叫他鼻尖发痒,而心更加急迫难耐。
他即刻进得更深,攻池略地,在温润的沼泽中越陷越深。
冷风中,一个热切的吻袭来,总是叫人心醉的。
特别是这样一个美目如画的男子的吻。
可云栖梧不过沉醉了一瞬,就伸手推开了他。
“王爷,这样不妥。本宫随你回燕国,是来种地的,并不是说,本宫人在这里,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谢无咎眸子中的光彩片刻间黯淡下去。他挥挥袖子,径直站起身来,邪笑道:“长公主未免太看重自己了。你凭什么以为,孤会对一个背叛过孤的女人念念不忘?”
“孤说了,孤只是在讨长公主欠孤的债罢了。”
欠债?
什么债?
只有风流债。
云栖梧脑海中浮现起旧日缱绻场景,具体细节都已经忘了,可她却还记得自己当时那般难以自抑的热切情绪。
这是她养大的少年,从一个瘦弱的小质子养成的俊美而挺拔的少年。
从小,她把他当作弟弟。可当她看着那个缩在壳里的小刺猬变得鲜活、变得乖巧,还变得那么貌美,她怎么能不动心......
于是,一向端庄持重的公主,做了自己有生十六年来最离经叛道之事。
那就是,把这个少年据为己有,在这个少年身上,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没想到,这件事,会在他心里记恨这么多年。
云栖梧叹了口气,也缓缓起身道:“无咎,当年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为了那件事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云栖梧语气越说越软下来,见谢无咎一直不开口,便抬头去探探他的反应。
却看见他眸子里深切的冷意,甚至杀气。
少年如今已不再是少年,他变得高大,变得强大。
云栖梧看着他那乌黑深邃的瞳孔,居然生出几分惧意。
但她不明白,她明明已经道了歉。更何况他一个男子,又没什么贞洁要守。
当年那一夜,虽是她主动,可他也快活了不是吗?她不明白,谢无咎在气什么。
谢无咎的怒意愈发明显,他那苍白的指节因攥得太紧也泛出红来。
云栖梧欲言又止着,想再说点什么。正在两人这般沉默对望的时候,忽而空气中掠过“嗖”的一声风声,云栖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某人一把拉入怀中。
因速度太快,她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在他胸口上。两人就这么一起直直地倒在地上。
到这个时候,云栖梧才看清,一旁的草地上,躺着一枚闪着银光的细针。
是谁?
还不及她细想,那人见被识破歹意,估计觉着再没了退路,于是数针并发,一捧暗器雨一般射过来,谢无咎抱着怀中的云栖梧,迅速地翻滚躲避过去。
云栖梧只觉着一阵眩晕,两人转了好几圈,才躲过这阵“雨”。
待晕眩感稍稍退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着,连发髻都还完好无损。
她正想道句谢,赶快起身喊人来增援。却发觉自己被圈在谢无咎胸前的手心里,有鲜血淌下。她再一看,谢无咎的肩上正扎着一枚银针,这血就是从那伤口处渗出来的。
只见面前人脸色无比苍白,额间细汗成雨。
云栖梧大吃一惊,这针有毒!
“来人,护驾!”云栖梧喊道。
......
深夜,一众太医仆侍将燕王寝殿围得铁桶一般,榻上人还晕着,云栖梧就坐在床前,盯着太医为他诊脉施针。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玄弈上殿来,似乎有事要禀,却又有些为难。
云栖梧看到他踌躇的神色,道:“你家大王还不知何时能转醒,有什么话你同本宫说也是一样的。”
转念一想,凭借此刻自己的处境与身份,自己方才那句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又补了一句:
“本宫与你家大王既为......旧友,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可放心说。”
玄弈却并没有不信任她的意思,他低头道:“是。那便请长公主跟臣出来。”
云栖梧看看周遭左右,有些放心不下,这么一群人里,也不知还有没有那刺客的同伙。
她抬高了音量:“除了太医,你们都退下。”
又走到月漪身旁,低声吩咐道:“月漪,你现在出宫去,去找顾军师。有他在这坐镇,本宫才能放心议事。”
她知晓顾青舟与谢无咎的表兄弟关系。她想,和谈这般重要的事,谢无咎既然遣了他来晋宫和谈,想必,是可信任的人。
也该是,知晓她与他过往旧事的人。
吩咐好一切,云栖梧才出了寝殿,在玄弈的引领下往慎刑司去。
路上,玄弈道:“刺客已经抓到了,但人我们不敢审。”
不敢审?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刀割炭烤折磨人的地方。仅需一刻钟,什么话问不出来?
她自幼长在宫闱,怎会不知这是个什么腌臜地方。
只他说不敢,想必是个用刑前需要定夺的人物,大人物。
虽有了心理准备,但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还是震惊了。
只见面前人着一身黑衣,发丝凌乱地垂在两侧,手脚均被捆起,平静地靠在墙边,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永安王妃?”云栖梧向暗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