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ore》烟袋

2、Chapter.3-4 Chapt

　　Chapter.3

　　“小乐。”
　　“干嘛啊？有话赶紧说，别胡撸我头发。”杜乐年烦感地瞪了一眼身边的萧沁，打掉他的手，放下笔，不耐烦的说道。
　　“德性。”萧沁弯腰坐下，手托着下巴，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他。
　　“你没事闲的吧？没看我这儿抄语文呢？”杜乐年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抄语文？”萧沁一脸茫然。
　　杜乐年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敢情他老人家默写是过了。
　　“哦。你没过啊？”萧沁探过头看着杜乐年桌上的纸，一拍脑袋，笑得那叫一个欠扁，“我都忘了这茬儿了，你瞧瞧你写得这是什么啊？抄都抄不对，‘朝如青丝暮成血’？”
　　“啊？”杜乐年一听，赶紧扯过纸来找，“哪儿啊？”
　　“这儿。”凭空中忽然伸出只手来，纤长白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在杜乐年默写纸的错字上，“这个‘血’，你也吓人点儿。”
　　杜乐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错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有你什么事儿啊？”
　　韩凌瞟他一眼，转身在萧沁面前站定，毫不客气地命令道：“起来，回你那儿坐着去。”
　　萧沁看着他，坏坏地一笑，拍了拍大腿，又伸出一条手臂，“来，坐腿上。”
　　“滚。”萧沁的话音刚落，韩凌就黑着脸一脚踹了上去。
　　萧贱人立刻抱着腿叫嚣道：“靠，你谋杀亲兄啊？”
　　“亲兄？在哪里？”韩凌冷冰冰地反问道。
　　“真狠心啊。”萧沁脸一垮，嘴一撇，立刻露出一副受委屈地小媳妇样儿，戳着手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居高临下的韩凌。
　　杜乐年看见他那德性就想扇他俩耳光，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你消停会儿成不成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默写还没过呢，你们俩别影响我。”
　　韩凌闻言转过身看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杜乐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在他的脑壳上敲了一下。
　　“喂！你！”杜乐年抱头痛呼。
　　“活该。谁叫你赶我走。”韩凌站得高，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双手插在兜里，笑得三分得意，七分无辜。
　　那大眼睛一弯，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仿佛刚才打人的动作，与他毫不相干。
　　“小乐啊。”韩凌又说。
　　“干嘛？杀人凶手？”杜乐年斜着眼鄙视他。
　　“放学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不去。”这时候找我来了。杜乐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去吧。”
　　“不去。”
　　“去吧。”
　　“你请？”杜乐年终于不厌其烦，抬起头看他。
　　“我……”韩凌停了一会儿，“AA。”
　　“不去。”
　　“去吧。”
　　“我说了我不去。”
　　“去吧。”
　　“不。”无意义的对话，杜乐年连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韩凌的耐性终于撑到了极点，语气不善地说道，“我请！”
　　杜乐年闻言眯起眼，看着头顶阴云密布的韩凌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
　　韩凌插着手，给了他一个白眼，恶狠狠地说道，“背你语文去，活该你不过。”
　　“哈。”

　　学校北边大约50米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报亭。
　　从报亭旁边的路口进去是一条长而狭窄的小路。路两边是破旧的楼房和连荫的洋槐。
　　小路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书店，幽暗拥挤，堆满了漫画和小说。书店的旁边是一家成都小吃。
　　杜乐年和韩凌他们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在点好东西之后到旁边的书店里遛一圈，再到书店另一边的小卖铺里买一瓶冷饮。
　　今天韩凌他们嫌热懒得出来，只有杜乐年一个人埋在《银魂》的书堆里怨念。怨念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乐年？”
　　“恩？”杜乐年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半眯起眼向书店门口看去。
　　高高瘦瘦的男生，眉目清秀俊逸，斜挎着书包，挡住了大片金色的阳光。身后的余晖洒下来，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
　　“紫耀？”杜乐年像是不相信似的，确认般地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刚好看到你在。”男生简单地解释道，随即跨进了书店。
　　“在看什么？”关紫耀走过来，绕到杜乐年身后，看了看他面前的书架，手撑在他旁边，淡淡地说道，“银魂啊。我比较喜欢伊丽莎白。”
　　杜乐年“噗”地一声笑了，扭过头看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带着鄙视感的笑意，“什么情趣啊？”
　　“叔控么。”关紫耀开玩笑似的说完，半垂着头看着面前矮他半头的杜乐年，“看完了？可以走了不？”
　　“恩。”杜乐年连忙合上书，插回书架上，征询地问道，“韩凌他们在旁边吃麻辣烫，你也一起去吧？”
　　关紫耀想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干脆地答道，“好啊。”
　　“啊！我的土豆！”眼看着最后一片土豆被萧沁抢走，杜乐年辍着筷子，伤心欲绝。
　　“谁让你不掏钱的？忍着！”韩凌霸气十足地横他。
　　“切。”杜乐年白了韩凌一眼，闷闷不乐地低头去杵他盘子里的白菜。杵得正开心的时候，忽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大片的土豆出现在盘子的上方。
　　杜乐年讶异地侧过头，筷子的主人正看着他淡淡地微笑。
　　阳光透过玻璃窗透射进来。关紫耀的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条缝，笑得温暖无比。
　　杜乐年“嘿嘿”一乐，不再废话，低头猛吃。
　　“对了，你怎么没跟陈繁在一起？原来不都是一起走的么。”韩凌吃得差不多，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
　　“哦。”关紫耀喝了口杜乐年杯子里的水，淡淡地答道，“我跟他不同路。以后放学跟你们走。”
　　“好啊。”杜乐年刚咽下最后一口土豆，立刻口齿不清地举双手赞成。
　　关紫耀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坐在他旁边没接话，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看他，唇边是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Chapter.4

　　——哐哐哐。
　　“哥！老娘让我叫你起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凿门声，专属于孩子的聒噪童声同时在门外惊天动地响起。
　　杜乐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闭着眼不情不愿地传出胳膊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视线好不容易集中在方块儿大的屏幕上，杜乐年立刻打了个激灵，一翻身坐了起来。
　　六点半了！
　　杜乐年暗骂一声，连忙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奔向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
　　正在他费力地往牙刷上挤那仅剩下一点点的牙膏时，一抬头却忽然发现对面的镜子里飘进了一个穿粉红色小桃心睡衣的黄毛丫头。
　　杜乐年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儿把牙刷扔进水池子里。
　　“你怎么追到厕所来了？”他语气生硬地扭头冲着门口的人吼道。
　　“那怎么了。”小丫头片子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又没上厕所。”
　　看着他的小眼神，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杜乐年无语，黑着脸把牙刷塞进嘴里一通猛刷。
　　一级通缉犯，杜乐扬。性别，女。年龄，13。杜乐年同父同母，DNA可考的亲生妹妹。初中一年级。爱好：玩儿他，虐他，蹂躏他。撒个小娇，一定玩儿完。
　　“干嘛？”漱完口，杜乐扬还靠在门口迟迟不走，杜乐年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开口。
　　小丫头片子咧嘴一乐，杜乐年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笑这么灿烂，准没好事儿。
　　谁知道小丫头却开心地看着他说道，“哥，生日快乐啊。”
　　“啊？”杜乐年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
　　“笨啊。”杜乐扬立马收起笑脸，冲他投来鄙视的目光，“这你都忘。”
　　“啊。”杜乐年这才想起来，今儿是他生日。
　　“笨蛋。晚上给你礼物喽”
　　“礼物？”杜乐年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还给我买礼物了？”
　　“你不要啊？”小丫头横着脖子挑眉看他，一副拽拽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小孩子的可爱。
　　“要要要。”杜乐年赶紧见好就收，干笑两声，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谢了啊。”
　　“别动我头发！讨厌！“杜乐扬瞪了他一眼，一下子跑开了。反映虽然激烈，却没藏住眼底泄露出的浓浓笑意。
　　杜乐年望着她小小的背影一笑，越过她走出洗手间，无视掉桌子上的牛奶，抓了包儿饼干往包儿里一塞，抄起书包，风风火火地向门口奔去。
　　“走了啊。Bye!”
　　“恩。Bye-bye.”
　　关上门的一刹那，杜乐扬高亢嘹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杜乐年偏了偏头，淡淡一笑。
　　其实，有个妹妹也不错。

　　——我上车了。
　　气喘吁吁地追上51路公交车，杜乐年立刻给韩凌发了个短信，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最后一排座位上，顺势用书包占了旁边两个位子。
　　汽车嘎悠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随着车门“唰”地一声打开，黑压压地一群人蜂拥而上。
　　杜乐年拧着脖子看了看。韩凌跟着萧沁慢慢腾腾地走在最后，睡眼惺忪地往这边移动。
　　杜乐年撇了撇嘴，冲他们招手道，“这边！干什么呢？快点儿，你们俩！”
　　“着什么急啊。”韩凌满不在乎地答道。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萧沁也随之坐在了座位的最外侧。
　　“语文写了么？”萧沁一边翻包一边问最边上的杜乐年。
　　杜乐年软软地哼了一声，“能写么？”
　　“靠，她怎么留那么多作业。”
　　“待见咱呗。”杜乐年说。“合着你们俩都没写？”
　　“恩。”韩凌点了点头。
　　“我去。你们俩这么好的条件，不会资源分配啊？”杜乐年唾弃道。
　　韩凌皱眉，不屑地说道，“谁写语文啊。”
　　“……”那倒是。杜乐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边打开书包，一边说道：“萧沁，物理借我。”
　　“哦。”
　　“哎，对了。”杜乐年的作业抄到一半，韩凌突然戳了戳他的腰眼说道，“过两天是不是要有活动？”
　　杜乐年停下笔，又是一阵茫然，“恩？”
　　“教师节啊。”
　　“教师节？”杜乐年仰着头想了想。也没人跟他说过。“不知道啊。可能有吧。”
　　韩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说会不会……”
　　“别做梦了。不可能占课。”杜乐年一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哪儿来的这种美事儿。
　　韩凌摆出一副嫌恶的表情，“真不爽。现在几号了？”
　　“4号。”杜乐年抄着物理，头也不抬地答道。
　　“4号？”韩凌反问。
　　“恩。”
　　“你生日？”
　　靠。看着韩凌一脸无辜的样子杜乐年不满地答道：“你才想起来啊！”
　　“哦。原来如此。”韩凌长长地“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我忘了件什么事儿，原来是这个啊。”
　　“你妹啊。”杜乐年骂道。
　　“没事。”韩凌嘿嘿一笑，没半点儿不好意思，“晚上请你吃饭。”
　　“吃饭？吃什么？”
　　“你点。”
　　“真的？”杜乐年挑眉看向韩凌，深切地表示十二万分的怀疑。“你有这觉悟？”
　　“当然。”韩凌干脆利落地回答。
　　杜乐年刚想说“我不信”，就听韩凌笑嘻嘻地说道，“我请客，我哥买单。”
　　一直在旁边补语文作业没顾上插话的萧沁瞬间爆发，“你去死！”
　　“不去。”韩凌笑得更开心了，顿了顿又道，“要去也是你去。”
　　“你！”
　　“你什么你？你的钱跟我的有什么区别……”
　　韩凌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萧沁一声哀号。“Shit！我翻错页了！
　　萧沁一脸痛心疾首地盯着他那本语文目标“特么白做了！”
　　“该。”韩凌乐得俩眼直放光，幸灾乐祸地说道，“人品太次。”
　　“去你妹的。”萧沁没工夫和他深究。一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表情看着手里的语文目标，波涛汹涌。
　　杜乐年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看他，继续奋笔疾书抄他的物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