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慕少年时》林临霖

2、第 2 章 得罪了

　　得罪了黎莉的后果的确挺严重的。
　　黎莉不知是否真的去跟方泽如表白后被拒绝了，恼羞成怒，居然公开联合班级同学开始孤立林如婧，班级男生甚至直接明面嘲笑林如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自不量力像个小丑。
　　校园中一点小事都会变成谈资与八卦，尤其是在被添油加醋过后，一个普信女妄想得到校草这件事被传得好像犯了天条似的，邓舒林不明白为什么一件表白被拒的事能被嘲笑到这种地步，那段时间几乎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关于林如婧的笑话，但她没有办法帮到林如婧，这事情愈演愈烈，直到彻底爆发。
　　邓舒林还记得那是跑完课间操的时候，林如婧打完水回教室，在门口一不小心撞上了刚要出教室门的男生，那男生偏也是班级的刺头之一，被撞到的那瞬间眼神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犯贱似的大喊一声，“完啦我身上脏了要赶紧洗澡啊！”
　　教室里传来哄堂大笑声。
　　这已经是直接把林如婧的自尊碾在脚底下。
　　林如婧冷眼看了看教室里笑得前仆后仰的黎莉，对门口的刺头甩了一句“当狗很开心是吧？煞笔。”，不顾刺头突变的脸色和他下意识抬起来想吓唬人的手，她直接拿着水杯走到黎莉面前，“表白失败拿我泄愤？”
　　黎莉笑容瞬间冷下来，拿起桌上的课本就朝林如婧扔过去。林如婧抬手把即将砸脸上的书本给甩开后，居然直接抬腿，猛踹黎莉肚子上。
　　当时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站门口那刺头被震惊地都把原本虚张声势抬起的巴掌给放下了，没人想到看着一向好欺负的林如婧居然真敢动手。
　　黎莉课桌椅和书本随着她的身体一起翻倒在地，她头发凌乱，尖叫一声捂住肚子，不可置信抬头，看向林如婧的眸子中下意识带点恐惧，下一秒反应过来颤抖撑着身子想爬起来抓林如婧的脸，林如婧直接把水杯往右边墙下一摔，水杯破摔，玻璃碎片随着热水飞溅，黎莉吓得瘫倒在地捂着脸尖叫。这爆裂的声响把原本懵掉的全班人震醒了，有人手忙脚乱涌上去扶起黎莉，邓舒林也被吓到了跑到林如婧面前掐紧她的胳膊，“天啊你干什么啊你居然打了她你别这么吓人啊我好害怕你会被处分你知不知道啊！”
　　林如婧当时脸沉得跟暴风雨前的天一样恐怖，她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发丝，没有搭理旁边吓到胡言乱语的邓舒林，抬眼穿过乱糟糟的人群看向方泽如的位置。
　　那瞬间，他俩视线相碰。
　　方泽如原本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闹剧，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直到林如婧动手后那双深邃眸子才有些许波动，看向林如婧的眼光中也带点沉思和耐人寻味，没想到林如婧直接撞上他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挂起他以往待人的阳光和善面具时，林如婧沉着脸无声开口对他说了两个字，“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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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婧踹人事件闹了很大的动静，在学生班级中传得沸沸扬扬，学校领导层出面处理，黎莉以被踢伤住院为由请了半个月的假，林如婧处罚也下来了，让大家意外的是，仅仅是警告而已，只是后续寄宿要改为走读，不允许再留宿学校。
　　都打到住院了还是警告啊？
　　一堆人围在公告栏那讨论，都在说看来林如婧家庭很好，这事可以直接压下来，于是事情传到后面又有了个全新版本，说林如婧才是真大小姐，连黎莉都奈何不了她，被打了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还说怪不得林如婧这么明目张胆敢强追方泽如，原来有恃无恐。
　　邓舒林听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实在没忍住就八卦到正主面前了。林如婧当时正在写试题，邓舒林直接过来问她，她有点想笑，“别信，就只是因为黎莉没怎么受伤，而我道歉态度良好所以才没处分。”邓舒林斜了她一眼，眼里写的全是“你这话自己信吗“，她笑着拿笔轻轻敲了敲邓舒林的额头，然后扭头又埋进试卷里了。
　　走读对林如婧来说再好不过了，她不需要再面对宿舍里的黎莉。黎莉可能是被她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样子吓到了，没有再来挑事，而其他刺头也没有主动招惹她，但暗地里的嘲讽是不会少的，她去食堂的时候都隐约能就看到有人一边看她一边跟同伴窃窃私语，甚至在她经过球场，如果方泽如当时正好在现场打球的话，有些好事者看到她，就会用暧昧的眼神在她与方泽如之间瞄来瞄去，动作夸张到生怕别人看不到。
　　虽然跟方泽如表白的女生还是一个接一个，然而别人但凡提起他，相关的风流韵事肯定逃不过林如婧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林如婧“一怒为红颜”，为了抢方泽如，不惜背上警告也把跟方泽如关系不错又好看的黎莉打到住院。而方泽如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学习学习该打球打球，而当有些好事人跑来问他的时候他十分礼貌说这种事传着对女生不好没必要说太多，让围观群众对他愈发同情，感慨怀璧有罪，长得好看却被这种女的给赖上了。
　　他们这高中三年就在这一段段流言八卦中过去了。方泽如考上他理想的北京重本大学，而林如婧，连班里唯一跟她有点交集的邓舒林都不知道她去哪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直到邓舒林大学后，偶然间加了林如婧的QQ，才知道她居然也在北京。
　　那时她还记得高中时那段风流韵事，没忍住好奇心，在QQ问林如婧是不是还放不下方泽如，所以跟着他去的北京。林如婧没有回复，只说等回到老家的时候约她出来吃饭，她欣然同意。其实她与林如婧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但她在高中时期，其实除了林如婧以外，她也没有其他朋友，还有一点就是她对林如婧一直有种小小的崇拜感，从打直球对方泽如表白，到打完黎莉被处罚后那种不卑不亢的模样，说实话有点帅的。
　　在大二的暑假，林如婧主动约了邓舒林。
　　那时候邓舒林本来兴致勃勃地出来赴约，结果一见面差点被林如婧吓到。当时的林如婧状态非常糟糕，脸色灰暗，虽然脸上抹了底妆却还是遮不住黑眼圈，身材也褪去了高中青春期时候的圆润，甚至还有点消瘦。林如婧除了一见面的时候勉强冲她扯了扯嘴角，后面就一直处于一种很空洞的状态，吃饭说话都好似灵魂出窍。
　　邓舒林印象中林如婧是淡漠而内心强大的女生，高中三年那么多破事都没把人逼成这样，连忙急问，“怎么上个大学变成这样了啊？出什么事了？”
　　不过直到后来两人分别，林如婧都没谈起自己的事，邓舒林再怎么好奇也不敢一直追问，能做的只有在她旁边默默陪着她。
　　说是下个假期回到家再约，但没想到两人高中后的第二次见面还是等到了毕业七年后，今年的邓舒林已经进了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某天中午，林如婧突然给她发消息问这周末要不要出来一起吃晚饭。
　　邓舒林应下，没成想就在吃饭当晚，胡鹏找到她说想办个高中聚会，可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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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舒林的回忆被服务员上菜打断了，她客气对服务员道谢后看向对面的林如婧。
　　林如婧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状态好多了，更好看也更有气质，身材匀称有致，黑长发微卷，底妆干净简洁，眼睛大大的，眼线和睫毛都很精致，嘴巴小小的，涂着不显色的口红都很吸引人。
　　邓舒林感慨一句，“话说回来，你现在跟高中真的差太多了，变得好好看啊。”
　　林如婧抿嘴微微笑了下，“学会了化妆而已。那你现在怎么样，你刚才说胡鹏找你聊天，他这些年一直在追你吗？”
　　“才没有，我跟他这些年都没怎么聊天的。”邓舒林犹豫要不要跟林如婧说高中聚会这个事，“所以你这些年都没有再跟高中同学联系吗？”
　　“没有，怎么一直问这个问题？”
　　“就是…胡鹏跟我说，当年咱们的班主任走了，他可能是作为当时的班长责任心上来了，打算趁这时候组织个高中同学聚会纪念下，问我去不去。你呢，想去吗？”邓舒林还是说了，并且完全无视了胡鹏说的那句“我不会叫林如婧的 ”。
　　“不去。”林如婧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我听说方泽如不去哦。”邓舒林打量她还是那么一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才继续说下去，“方泽如……你还记得吧，你们有联系过吗？”
　　邓舒林的八卦之魂难得在这么多年还在灼灼燃烧着。
　　“没有。”林如婧低头抿了口奶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微微晃动的奶茶里却荡出她那一瞬间复杂不明的眼神。
　　听了答案的邓舒林一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