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如生》oL陌式出家

9、捌 但生命又是

　　但生命又是这样一种卑鄙的东西。
　　当它把希望递到人手里，又开始迫不可待地意图将其摧毁。

　　那晚回到家。宸明的爷爷便把宸明叫到了书房。
　　神情严肃。
　　而忽然，我的心感应似的跳漏了许多拍。

　　终于，预感被证实。
　　爷爷要宸明去美国。
　　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命令似的要求。

　　而头一次，宸明表示了反抗。
　　他说爷爷，我不同意。

　　我看见爷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极力抑制着胸腔里的愤怒。
　　那种因为威严被鄙夷的，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禁不住，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随即，他又笑了。他说宸明，还由不得你做主。
　　他说只要你还认我是你爷爷，就由不得你做主。

　　我的心忽的就疼了起来。
　　我不明白爷爷这突然的决定起因在哪里。

　　宸明的脸色很糟。
　　我明白那种忽然被摆到天平中央的感觉。左右都是心爱的人。任一个都是不忍伤害的人。
　　左右为难。

　　长久的僵局之后，宸明跪在爷爷跟前。
　　他说爷爷，别逼我好么？
　　我听见他声音里明显的颤抖。
　　他说爷爷，求你。别逼我。

　　爷爷眉头一震。怎么..难道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早已黑得纯粹的夜空。

　　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和我断绝关系。是这样么？爷爷严厉了神色。
　　如果必须这么做的话。宸明把头埋得很低。我会的。

　　然后我听见陶瓷水杯被狠狠摔到墙上破碎的声音。
　　听见爷爷愤怒地说，好！很好！出了这道门，我再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你也再和我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爷爷说，你要是够勇气！你现在就给我滚！！

　　一声巨雷。然后窗外下起了瓢泼的雨。
　　我茫然失措地望着宸明。大脑空白一片。

　　宸明慢慢起身，牵过我的手，步履缓慢但坚定地一点一点地走出爷爷的视线。
　　我看见他沉默的侧脸上，划过一线又一线的泪痕。
　　心里空了一大块。硬生生地疙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