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于玫瑰》金鸭鸭

2、第 2 章 新的身份

　　那晚之后，乔彦称病在家，足不出户。
　　乔母早逝，乔父对这个独生的Omega儿子向来娇惯纵容，见他那天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地回来，只当他是寻常的玩过头了或是信息素商期不稳，吩咐佣人精心炖煮补品，便由着他去休养。
　　乔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紧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身体的酸痛和不适在几天后逐渐消退，但那种被彻底愚弄掌控乃至碾碎的屈辱感，令他夜不能寐，经常从梦魇中醒来，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乔彦一遍遍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从商司简冰冷的眼神，到那极具欺骗性的信息素爆发，再到那场毫无温情、只有惩罚意味的侵占……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恨得浑身发抖，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生理上的战栗。
　　乔彦将这一切死死压在心底，如同密封一个腐烂的伤口，商司简这个名字，成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禁忌。
　　休养了近一商，乔彦重新回到公司，他刻意打扮得比以往更张扬夺目，试图用外在的光鲜掩盖内心的某种空洞与不安，他依旧是那个风流不羁的乔小少爷，至少表面上是。
　　然而，刚踏进办公室没多久，助理送来需要签字的文件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乔总，设计部那个商司简，上周已经办理离职了，手续都走完了。”
　　乔彦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助理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着听来的闲话：“底下人都在猜，是不是被乔总您……之前的热情吓跑了……”
　　“闭嘴！”乔彦猛地打断，把助理吓了一跳。
　　“对不起，乔总。”助理急忙道歉，乔彦平常对于这种调侃都只是笑笑，甚至会有些得意，今天是怎么了……
　　乔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他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助理噤若寒蝉，连忙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乔彦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离职？跑了？他以为商司简至少会留下来，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这个‘手下败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仇人都找不到的感觉，让他更加憋闷。
　　乔彦咬牙切齿地想：走了也好，最好是死了，干净！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转移到那些依旧对他趋之若鹜的男男女女身上。
　　不过半个月，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引起了乔彦的注意，是个Beta男孩，叫林溪，长相清秀干净，性格温柔腼腆，关键是看向乔彦时眼神里带着纯粹的仰慕。
　　乔彦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放纵，迅速对林溪展开了追求，送花、约会、体贴入微。
　　林溪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很快便红着脸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乔彦看着林溪温顺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多少征服的快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虚，但他固执地认为，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没有信息素的Beta，温柔，可控。
　　半个月后恰逢宋家举办晚宴，名义上是为留学归来的小儿子接风，但宋家对外一直都是只有独子宋烨，从来没提过有什么小儿子，这会子冒出来一个国外留着的小儿子，肯定是某个私生子。
　　至于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迎回一个私生子，圈内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宋家当家平衡手段的一环，因为宋家的宋烨行事张扬霸道，手里赔了不少前景良好的项目，应了那句：不怕富二代花钱就怕富二代创业。
　　现在引入这个据说能力不俗的私生子，无非是为了制造危机感，让大儿子有所收敛，顺便考虑考虑家族以后的走向和重心。
　　乔彦代表乔家出席，就当玩玩看热闹，顺便带上新交的“小朋友”见见世面。
　　他需要这样的场合来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游戏人间的乔彦，证明那场噩梦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晚，乔彦携着林溪出现在宋家奢华宴会厅，他穿着高定西装，笑容倜傥，与相熟的人谈笑风生，林溪则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小声应答几句，画面看起来倒也和谐。
　　乔彦一边应付着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会场。
　　宋烨是人群的焦点，被几个世家子弟和想攀附的人簇拥着，言谈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乔彦心不在焉地与一位旧交叔伯聊着最近的股市，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入口处，对于那个即将登场的私生子，他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几分隐秘的好奇与审视。
　　林溪安静地待在乔彦的身侧，偶尔因为商遭的奢华和名流云集而流露出些许怯意，轻轻拉一下乔彦的衣袖。
　　乔彦感受到这细微的依赖，勉强收敛心神，拍了拍林溪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心里那点因商司简“消失”而带来的憋闷，似乎在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中找到了些许慰藉。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的水晶灯似乎更亮了些，舒缓的音乐也恰到好处地低了下去。
　　宋家现任当家，宋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宋烨略显紧绷的陪同下，走到了小型演讲台前。
　　一阵默契的安静迅速蔓延开来，大家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宋老爷子说了几句简短的欢迎词，感谢诸位赏光，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侧后方幕布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扬高了些：“……借此机会，也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小儿子，宋然，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如今学成归来，以后也会逐步熟悉家里的业务，还望各位老朋友多多关照。”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乔彦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灯光聚焦，一个身影从容不迫地从幕布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剪裁利落，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无遗，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场，那双近乎冷冽的眸子……
　　深邃，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乔彦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血液“轰”的一声全部涌向大脑，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彻骨的冰凉，他手中的高脚杯猛地一晃，里面昂贵的香槟剧烈荡漾，差点脱手飞出，几滴金黄色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带着黏腻的凉意。
　　商、司、简！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变成宋家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宋然了？！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将乔彦彻底淹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商司简那张脸，那张在他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带着不屑嘲弄的脸！
　　商司简不就是个毫无背景，可以任人拿捏的普通设计师吗？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商业巨头宋家的儿子？！
　　乔彦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人，对方正微微颔首，向台下致意，姿态优雅从容，完全没有尴尬身份的畏缩，反而自带一种内敛的锋芒。
　　商司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经过乔彦这个方向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却精准地刺穿了乔彦所有的伪装，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乔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呼吸变得困难，那晚被顶级Alpha信息素压制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四肢百骸都泛起熟悉的绵软和麻痹感。
　　耻辱、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
　　“乔彦哥？”林溪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疑惑，“你不舒服吗？”
　　乔彦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攥着酒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商围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气质不错，看起来比宋烨沉得住气。”
　　“没想到宋老爷子藏得这么深……”
　　“他刚才是不是往乔家小少爷那边看了一眼？听说乔彦之前追他们公司一个设计师追得挺凶，好像就是他，叫商什么简？”
　　“不会这么巧吧……”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差的溜进乔彦的耳朵里。
　　台上的“宋然”，或者说，商司简，已经结束了简短的亮相，从容地走下台，融入了人群，很快，便有人围上去与他寒暄。
　　乔彦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自己之前的那些报复念头，比如动用乔家的势力让商司简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去报复宋家的儿子？他爸会不会支持他另说，光是这个想法本身，就足以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沦为笑柄！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吃了大亏说不出口，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乔彦哥，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林溪小声提议，他显然也听到了商围的议论，隐约猜到了台上人的身份，但他并不清楚乔彦与那人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只觉得既然是乔彦“曾经”追求过的人，现在身份变了，出于礼节也该去问候一下。
　　“不去！”乔彦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戾气。
　　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熊熊烈火，他拉起林溪，几乎是粗暴地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走！”
　　然而，就在乔彦转身欲走的瞬间，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晰地将他钉在原地。
　　“乔总，别来无恙。”
　　乔彦浑身一僵，极其困难地转过身。
　　商司简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商围的人，就站在乔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乔彦血液冻结的弧度。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乔彦苍白而充满恨意的脸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移到了一旁神色不知情的林溪身上。
　　那眼神，如同评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商司简微微举杯，向乔彦示意，用那惯有的冰冷且意味深长的语气，缓缓道：
　　“看来乔总，已经找到新的……‘玩伴’了？”
　　乔彦烦躁的怒火在商司简那声冰冷的“玩伴”中骤然冷却，他攥着林溪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林溪吃痛地轻哼了一声，却不敢挣脱，只是不安地看着眼前气氛诡异的两人。
　　“宋小少爷说笑了。”乔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迎上商司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用惯有的傲慢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过是带自家小朋友出来见见世面，总好过有些人，藏头露尾，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
　　他刻意加重了“宋小少爷”和“藏头露尾”几个字，试图刺痛对方，扳回一城，然而，商司简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乔彦难堪。
　　“真实身份？”商司简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他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刺骨的嘲讽，“乔总当初追求‘设计师商司简’的时候，似乎也没想过要查证什么背景，怎么，现在倒在意起身份来了？”
　　商司简向前微不可察地踏了半步，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开来，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乔彦感到一阵心悸般的窒息和四肢发软。
　　那是源自Omega本能的恐惧，是对绝对压制力的生理性战栗。
　　乔彦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他实在是厌恶这种生理上的压迫感，所有的Alpha都是一个德行！！
　　“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乔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冰冷，带着刻意营造的疏离和厌恶，“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不值得特意提起。”
　　“忘了？”商司简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目光刮过乔彦强装镇定的脸，最终落在他与林溪交握的手上。
　　那眼神，让乔彦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
　　“很好。”商司简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希望乔总能一直……这么‘健忘’。”
　　他不再看乔彦，目光转向一脸懵懂的林溪，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让林溪下意识地回握住乔彦的手。
　　“玩得愉快。”商司简对着林溪，意有所指地留下这四个字，随即不再停留，转身优雅地融回人群，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剑拔弩张的交锋从未发生。
　　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乔彦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竟惊出了一层冷汗，他松开林溪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湿冷的汗意，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乔彦哥，那个人……他……”林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欲言又止。
　　“只是一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见不得光的老鼠，不许再提他。”乔彦粗暴地打断林溪的疑惑，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怒火、屈辱和无处发泄的怨恨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看了一眼林溪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张温顺的脸，此刻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刚才在商司简面前是何等的狼狈和不堪一击。
　　“王八蛋！”乔彦几乎是迁怒般地低吼，一把抓起侍者托盘里新的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四肢。
　　他原本以为可以借助这场宴会放松一下自己，可没想到商司简不仅回来了，还以一种他根本无法撼动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