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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恶意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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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玄出任青岚宗客座长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整个青岚宗。无论是内门、外门弟子,还是杂役院众人,都满心敬畏与好奇。宗主特意下令,凡仙尊所到之处,弟子需恭敬避让,青云顶附近的居所全被腾空,连平日最受敬重的长老,都不敢轻易靠近。
杂役院的弟子们,虽依旧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因仙尊的到来,愈发小心翼翼。管事婆子一改往日刻薄,每日絮絮叨叨叮嘱众人不许惹出半点差错,生怕冲撞仙尊连累整个杂役院。
凤羽依旧沉默隐忍,每日按时劈柴、洗衣、清扫山路,从不参与众人议论,也不奢望能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在她看来,仙尊的到来不过是宗门多了位大人物,于她的生活,并无半分改变。
可她越是低调,越是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
这日午后,凤羽抱着一筐洗干净的内门弟子衣袍,送往半山腰的内门居所。内门灵气充裕,院落雅致,与杂役院的破败冷清天差地别。她贴着路边行走,尽量避开过往弟子,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站住!”
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赵虎带着两个内门弟子,拦在了路中央。为首的赵虎,是内门执事的弟子,资质平庸,却仗着师父权势,最爱欺压杂役与外门弟子,昨日柳儿刁难凤羽,他也在场。
凤羽脚步一顿,垂着眼,声音轻柔却清晰:“几位师兄,麻烦让一让,我要送衣物去内门居所。”
“送衣物?” 赵虎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嘲讽,“就你这伪灵根废物,也配踏入内门的地界?我看你是故意来蹭灵气,痴心修仙吧?”
旁边的少年跟着哄笑:“就是,一个连外门都进不去的废物,也敢来内门晃悠,不知天高地厚!”
“把她手里的衣袍扔了,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别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凤羽握着衣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身子微微前倾,试图绕开他们:“几位师兄,我只是奉命送衣物,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让我过去。”
她的避让,在赵虎看来是懦弱,愈发肆无忌惮。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凤羽手中的衣筐,狠狠摔在地上。华贵的衣袍散落一地,沾满泥土碎石,与昨日柳儿的刁难如出一辙。
“这衣袍都是内门师兄师姐的宝贝,你个杂役,赔得起吗?” 赵虎居高临下,眼神凶狠。
凤羽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口的委屈与怒意瞬间翻涌。她明明按规矩行事,却还是被人刁难,这些衣袍若是真的被弄脏,她就算做一辈子杂役,也赔不起。但她不敢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衣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捡起来,重新洗干净便是,还请师兄放过。”
“放过?” 赵虎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凤羽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碎石上,瞬间渗出血迹。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咬着唇,没喊出声,只是默默撑着地面,想重新站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连捡衣服都不会。” 赵虎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我告诉你,你生来就低人一等,就该干最苦的活,受最狠的气!别想着修仙,也别妄想攀附大人物,你不配!”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手肘的伤口还在流血,凤羽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泪。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 她可以忍欺凌,可以忍委屈,却不能忍被人践踏尊严。
“放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力道,比往日多了几分强硬。
“哟,还敢顶嘴?” 赵虎被她的态度激怒,抬手就朝她脸颊扇去,掌风带着灵力,比昨日柳儿的力道更重。凤羽被揪住头发,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巴掌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凤羽心口的凤凰玉坠骤然发烫,一股滚烫的气流瞬间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疯狂游走。这一次,气流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凝聚在指尖,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色火光悄然亮起,灼热的温度映亮了她眼底的倔强。
“嗤 ——”
赵虎的手掌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金色火光灼烧到,剧烈的灼痛感瞬间蔓延。他惊呼一声,连忙松手后退,看着掌心的焦痕,满脸错愕与痛苦:“你、你耍了什么花招?你这废物怎么会有火?”
凤羽自己也愣住了。她扶着地面坐起身,看着指尖转瞬即逝的金色火光,体内的气流还在缓缓游走,手肘的伤口,疼痛感竟在减轻。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微微蜷缩,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垂着眼,捡起地上的衣袍。
她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也不敢深究,只知道这火光救了她一命。此刻的她,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嚣张,只是一心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旁边的两个少年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拿捏的杂役,竟能放出火焰。
赵虎又惊又怒,愤怒压过了忌惮。他咬牙切齿地冲过来:“好你个废物,敢暗下毒手!今日我非废了你不可!”
他运转灵力,手掌泛着青光,朝着凤羽狠狠拍去,显然是想废掉她的根基。
凤羽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同时抬手挡在身前。她没有修为,只能靠本能躲避,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指尖又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住手!”
温润的声音及时传来,云衍快步走来,一眼扶住凤羽,将她护在身后。他看着凤羽手肘的伤口,又瞥了一眼赵虎掌心的焦痕,眼神冷了下来:“赵虎,你身为内门弟子,欺压杂役,还意图伤人,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赵虎脸色一白,收敛灵力:“云衍师兄,是她先暗下毒手灼伤我,我才想教训她!”
“哦?” 云衍挑眉,看向凤羽,“凤羽只是无灵根无修为的杂役,如何能伤你?赵虎,你该不会是连一个杂役都打不过,想找借口吧?”
赵虎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杂役的火焰伤了,那样只会被人嘲笑无能。
“宗门戒律,欺压弱小者,罚面壁思过三日,抄戒律百遍。” 云衍语气坚定,“此事我会如实禀报长老,你好自为之。”
赵虎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凤羽一眼,带着同伴狼狈离开。
小路恢复安静,云衍转身扶起凤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敷上伤口,很快就能好。日后再遇人刁难,不必一味隐忍,该说的该做的,都要主动些,我会帮你。”
凤羽接过丹药,指尖微颤,抬头看向云衍,眼中满是动容:“多谢师兄,又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还是轻轻摇头,“刚才是我看错了,没有火光,是师兄误会了。”
她不敢说出秘密,怕引来更多麻烦,只能轻轻带过。云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隐忍,没有追问,只是捡起地上的衣袍:“我帮你送过去,你伤势未愈,先回杂役院休息。”
凤羽不再推辞,轻声道:“多谢师兄。”
她抱着空筐,转身离开。手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口的玉坠却依旧发烫,体内的气流还在缓缓游走。她走得很慢,脚步却比往日坚定了几分 —— 这一次,她不再是完全被动承受,而是有了一丝本能的反抗。
而她不知道,刚才的一幕,早已被远处竹影深处的清冷身影尽收眼底。
谛玄隐匿在竹林中,身着月白仙袍,指尖微动,目光牢牢锁定凤羽的背影。他清晰看到了她指尖的金色火光,更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与反抗 —— 那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弱,而是藏在隐忍之下的、不屈的火种。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一句,眼神深邃了几分。凤凰血脉本就有涅槃重生的不屈之性,眼前这少女,即便被压在尘埃里,骨子里的韧劲也从未消散。这股韧劲,或许比血脉本身,更能支撑她走得更远。
谛玄没有现身,只是静静看着凤羽的身影消失在杂役院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青岚山的风,吹过竹林,带着竹叶的清香。杂役院的小路依旧冷清,可凤羽心中的那团火种,却已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