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关系》尤见青山

7、上班 “午睡的怎

　　加班？顾清屿轻笑了一下，一起工作那么久，也就前一个月准时下班了。

　　“当然有兴趣，不知学妹有什么吩咐？”

　　黎姝微微一笑，将面前的文件往他那边推，“那这些就麻烦顾总了。”

　　因此直到下午上班前，顾清屿都在看那批文件，调数值。

　　不大的办公室内非常安静，不时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百叶帘拉了一半，光从百叶的间隙中滑进来，在桌面印出一道道朦胧的线。

　　黎姝躺在轮椅里，椅背调到最低，真丝眼罩覆在眼上，米色的羊绒毯从胸口盖到小腿。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很不一样。

　　嘴唇微微抿着，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比上午多了些颜色，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睡熟了，两颊浮着一层极淡的粉。

　　程卉如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目光始终不离黎姝。

　　时不时就去看看毯子有没有滑落，她做事佷轻，有时顾清屿抬眼才会发现，她又过去了。

　　而顾清屿坐在黎姝对面，手里的笔停了有一阵了。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放空想事情，目光就落到了对面。

　　少女的膝盖被毯子勾勒出柔和的弧度，毯子边缘垂落至脚踝，显得格外纤细。

　　顾清屿想起今天早上第一次看见她坐轮椅的时候，心里那一下钝重的撞击，到现在才堪堪缓过来。

　　他移开目光，低头在文件上写了一行批注，又抬起头。

　　这一次顾清屿的目光落在黎姝的脸上。

　　眼罩把她的眉眼藏起来了，只露出鼻梁、嘴唇和下颌。

　　黎姝嘴唇的颜色没了上午的苍白，很淡，是那种清透的粉色，像水浸的初生花苞。

　　呼吸很轻，胸口缓缓起伏，毯子也微微动着。

　　顾清屿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左手撑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叩着。

　　三年多前在实验室，导师第一次介绍她的时候，黎姝还没现在这么高，一身德安的制服，微抬着头，声音清泠地喊他：“顾学长好。”

　　眼神中的清明锐利让顾清屿印象深刻，后来虽说由他带着做实验，实际黎姝自己就能完成，且完成的很好，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人以后不会待在实验室里的。

　　后来她果然没待。

　　尽管导师极力挽留，开出的条件令他都咋舌。

　　黎姝高考完就开了公司，回来挖他，神情笃定地开口道：“师兄，你跟我干吧”。

　　想到这里，顾清屿微微勾唇，看着不远处的黎姝

　　她此时的样子，清淡纤弱，仿若易碎薄纸，让人想要确认她的存在，再小心呵护，珍藏。

　　顾清屿看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举起来，对准黎姝的方向，按了一下。

　　快门声没关，但只有轻微的一声：

　　“咔嚓。”

　　程卉如惊的险些站起。

　　她瞪大眼睛看着顾清屿，后者已经收回了手，把手机扣在桌上，笑眯眯地抬起食指压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口型。

　　程卉如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坐直了身子，用目光谴责他。

　　顾清屿不理她，点开相册查看。

　　照片中的黎姝更不像真人，静得像一幅神女油画。

　　顾清屿看了一会，把手机放进口袋。

　　就算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他对黎姝的美貌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啊。好看得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翻着文件，内容在眼前过，但一个都没进脑子。

　　爱美是人之天性，难得有如此好的机会，顾清屿如是安慰自己，加不进去班，养养眼怎么了？

　　或许是上午的劳累，黎姝睡的佷熟，羊绒毯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偏瘦的轮廓。

　　太瘦了。

　　顾清屿左手撑在桌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将文件夹置于大腿处，却不翻看，反而出神地想到。

　　白淼明显更早知道，昨天在公司，才会做那些方便通行的布置。

　　他有些不满白淼的隐瞒，但更多的是对黎姝对她信任的眼红，原以为他也能让黎姝这般……

　　但现在更多的是对她身体的担忧。

　　顾清屿自认还是比较了解黎姝的，蔚蓝生物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而黎姝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她甚至享受工作！

　　所以让黎姝放弃这边的事，在家休养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以顾清屿一个上午的观察，黎姝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撑不起她按之前的工作节奏来。

　　维持之前的十分之一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就头疼，顾清屿低头看文件，中试的周期以一个星期为一个单位，起码要持续一个月，如果不成功就要再来一个月。

　　他翻了翻后面的时间表，又合上。

　　大约一个小时，黎姝动了一下。

　　抬手摘下眼罩，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睡的有点晕。
　　但看见顾清屿还坐在对面时，微微皱眉。

　　“你没走？”

　　“走了谁给你看方案。”顾清屿把文件夹举起来喊冤。
　　但接着把它递出去道：“中试的周期线我重新排了一下，你看看。”

　　黎姝接过程卉如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拿过文件夹，翻开。

　　刚刚睡醒，脑子还佷清楚，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页上扫过，翻过几页后，停在顾清屿批注的那几行。

　　“你把我的时间切出去了。”

　　“对。”顾清屿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道，“中试这一块，我全程盯着。你每天看一次报告就行，不用亲自来。”

　　“……”黎姝放下文件看他，声音没什么温度道：“什么意思？”

　　“黎总，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顾清屿轻笑道：“而且你今天一来，中试的工作也就解决了一半，剩下那些琐事你还要每天亲力亲为？”

　　“身为蔚蓝的老板，你可是我们主帅，稳坐中帐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黎姝没说话，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点着。

　　她知道自己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顾清屿已经佷委婉了，黎姝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而且，不是不让你管。”顾清屿语气和缓地继续道：“不是我吹，就我们的进度，每天看报告也够你烦的了，现场遇到什么问题我也会第一时间报告。”

　　“你在家线上调整，真的比呆在公司更好……”

　　黎姝抬起头，看着他。

　　顾清屿坐在对面，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身体自然地靠着椅背，他的长相温润，年纪不算大，却是实打实的青年。

　　嘴角常年含笑，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眼形偏圆，此时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片刻，又自然地移开。

　　“好。”黎姝应道。
　　有时候人确实要学会权衡，明白没什么人是万能的，以前可以的，以后也会不可以。

　　“就按你说的办，每天下班后，我和你、白淼开一个视频会，你将每天的报告整理好后提交给我。”

　　顾清屿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不过又很快扬起笑，应道：“好的，黎总。”

　　他站起来，拿过黎姝递过来的文件夹道：“那我先去和白淼说一下。”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头看着黎姝道：“对了，学妹。”

　　“嗯？”黎姝侧头看着他，示意有事快说。

　　“午睡的怎么样啊？不介意我拍一张你的美照吧？”

　　“……”黎姝无语：“删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见？唉，果然是年纪大了……”顾清屿迅速拉开门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程卉如过去将毯子收起来，听到顾清屿自己招了偷拍的事，刚觉得还算可以，就听见后面的耍无赖。

　　不免有些生气，刚想提议自己追过去让他删了，就看见黎姝嘴角挂的笑。

　　想了想，还是没说。

　　下午的工作相对清闲些，不知是不是被顾清屿揽去了大半。
　　直到17点下班之前，黎姝同顾清屿和白淼开了个会，确定好开工后就下班回去了。

　　在车上，黎姝久违地拿起手机，打算处理消息。

　　时隔一个月，私人手机重新开机，被海量的信息卡了好一会。

　　黎姝翻看了一下，太多人的问候了，一滑全是红点，她想了想，发了个简短的朋友圈。

　　感谢各位亲朋挂念，已出院，行动不便，在家休养，一切安好。

　　刚发完就看见黎恪的来电，想起一整天都没理他，黎姝接了起来。

　　“姐姐！你走了吗？”电话里黎恪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听得出来佷着急。

　　“嗯，我在回家的路上。”黎姝道：“你去公司了吗？”

　　“对，我都弄好了，就想去接你下班。”听得出来佷懊恼。

　　“好，那家里见。”说完，黎姝便挂了电话，不然这小子肯定说不完的话。

　　黎姝接着挑了几个回复之后，就将手机调至免打扰。

　　晚高峰期间，车在四环走走停停，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程卉如坐在后座始终保持安静，偶尔看一眼身边的黎姝，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着眼休息。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因为堵车，黎姝和黎恪的车刚好前后脚驶入庄园。

　　车刚停稳，程卉如下车，就看见黎恪先一步来到后备箱，将轮椅拿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