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关系》尤见青山

10、第 10 章 那

　　那一声堪称不客气的诘问之后，屋内的气氛诡异的寂静。

　　细微的风吹入室内，带来夜晚的寒凉，黎姝伸手将被风吹散的细微碎发拢在耳后，看着脸色不好的黎恪道：“你来干什么?”

　　屋内温暖的灯光下，黎恪一身浅灰色睡衣，被黎姝这一句问的有点委屈。

　　他不是佷友善地看着坐在黎姝斜对面的严昭栩，但此刻对立站坐的格局仿佛将三人划分进了两个阵营。

　　黎恪往露台走去，站在黎姝身边道：“我来找你玩还不行吗？”

　　转头看这严昭栩，语气有点冷道：“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严昭栩不是好脾气的人，相反，他很有反骨。对于黎恪从见面开始的不停针对，他早就不甚看惯。

　　此刻略带讥讽道：“我自然也是来找姐姐玩的。”

　　黎恪简直不敢相信，他怒瞪严昭栩，恨不得现在就嘲讽回去。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黎姝不喜欢这样，只能憋着。但心中已然盘算着，找个时机给严昭栩好骨头吃。

　　黎姝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严昭栩，但很快揉揉眉头，对着黎恪道：“你先出去吧，我和阿栩还有事情说。”

　　看着黎恪委屈的脸，她又补了一句：“等我们聊完了找你，乖。”

　　黎恪此刻已经猜到了一些，因此虽然佷不爽，但还是依言出去了。

　　严昭栩抿着嘴看着这一幕，倒不算后悔刚刚反击那一句，他在想什么时候黎姝也能这样对他说话。

　　虽然从到黎家开始，黎姝都佷温柔友善，让严昭栩受宠若惊，但他不是傻子，看到出来黎姝隐藏的疏离。

　　这是肯定的，严昭栩有些自嘲的想，不讨厌自己已经算黎姝品德高尚了。

　　黎姝观察着严昭栩的反应，淡笑着道：“阿恪被惯坏了，很不懂事。”

　　“没事。”严昭栩马上接道。

　　“姐姐刚刚的意思，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等到成年，我能自己决定的时候。”

　　“请姐姐一定不要拒接，我把它还给你。”

　　黎姝弯着嘴角道：“那还要等到时候说了。”

　　严昭栩愣住地看着她，不是之前礼节性质的微笑，这时候的黎姝似乎是被逗笑了，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愉悦，神韵流转。

　　感受到胸腔内躁动的心脏，严昭栩张了张口道：“姐姐，不相信吗？”

　　“我自然是相信的。”黎姝语气温和。

　　天真是小孩子的专属不是吗？

　　真是言多必失，严昭栩有些懊恼，但此刻的他还不想走，于是主动提起学校的事情，“姐姐知道我也是德安的学生吧？”

　　“嗯，有听父亲说过。”黎姝盯着他，心绪浮动，不算烦躁，和严昭栩聊天比听黎恪念叨有意思。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了，”严昭栩状似不经意道：“我初一的时候有听过姐姐在礼堂为天文社宣讲。”

　　黎姝没什么印象，这是当然的，从小到大她参与过太多演讲了，于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我因此加入了天文社，”严昭栩道：“姐姐也对天文佷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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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其实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佷烦人，在和严昭栩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文，顺便观察了不少天体之后，他才以太晚了告辞。

　　可以说踩着黎姝耐心的边缘线退场。

　　黎姝无奈地轻柔太阳穴，几乎是严昭栩出去的下一瞬，黎恪就进来了。

　　“姐姐。”黎恪有些不满道：“你在露台吹了那么久的风吗？”

　　“唔，”黎姝淡淡道：“还挺舒服的。”

　　“容易着凉。”黎恪道，他推着黎姝进屋，将露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黎姝已经有些累了，对黎恪道：“你每天去上学的事情没的商量，还有别的事情吗？”

　　黎恪沉默一瞬，他又不是小孩子，为了不去上学的事情来闹她。

　　可恶，严昭栩凭什么聊那么久，现在那么晚了，他和姐姐根本相处不了多久。

　　“他来找你是什么事啊？”黎恪不经意问道。

　　“没什么事。”黎姝嘴角微微扬起，只不过是她发现了些好玩的事情。

　　黎恪知道她不想说的事情问不出来，但提出为黎姝按摩也被拒绝，于是只能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黎姝这一晚睡的很好，少见的没有失眠，直到早上被体温热醒才知道是发烧了。

　　她的身体太弱了，现在发烧靠吃药是无法退烧的，只能联系医生上门打针。

　　黎姝有专门负责她身体情况的私人医生，随时待命，因此很快就到了。

　　“黎小姐应该是寒凉引起的发烧，打完点滴吃药观察两天看看。如果有反复发热的迹象就要送去医院看看。”医生给黎姝挂号点滴后，拉着程卉如去门口嘱咐。

　　“嗯，好的，麻烦您了。”程卉如在门口轻声道。

　　黎姝静静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很是模糊。

　　长时间的生病会让人的情绪佷不好，尤其病人曾经相当的健康，而现在却要时刻注意。

　　黎姝一直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曾经的生活被各种事情排满，相当的充实，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生病被迫躺在床上，无法看书，无法行动。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静脉进入身体，一点点熄灭她身体多余的热度，发烧带来的酸痛遍布上半身，让黎姝连简单的撑起身子都做不好。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但很不幸，这些或许会伴随黎姝很多年。

　　直到下午，发热终于褪去，黎姝勉强吃了午饭就要下床，露台和屋内的窗子都被关上了，全屋的新风系统会保证新鲜的空气的供给。

　　下床并不是为了工作，黎姝已经完全认清了自己现在的脆皮体质，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只要清醒就绝不想一直躺在床上。

　　退烧之后黎姝思绪清明了些，但沉积的酸痛如附骨之蛆，也只能休息，休息，休息。

　　中毒之后黎姝休息的时间快赶上18年的总和了。

　　“褚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有什么不能进的，黎姝！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出来受……”

　　房间的大门被轰然撞开，裹挟着一阵凉气，一身明艳色彩的褚芽扑到黎姝面前。

　　黎姝睁开眼，不算意外 ，冷着一张脸，看着睁大眼睛懵逼的褚芽腿一软蹲地上了。

　　示意跟在她身后的吴管家先出去。

　　“那个，哈哈，你在家啊。”褚芽心虚道。

　　真是情报有误，不是说黎姝已经开始上班了吗？

　　原本想趁着老虎不在家，来她房间耍耍威风的，结果正面撞上了，吾命休矣 。

　　“褚芽。”

　　“到！”褚芽一咕噜站起来了，围着黎姝转了两圈。

　　黎姝面上一病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出了虚汗，沾了墨黑的发丝，整个人比她记忆中的瘦了一大圈。

　　褚芽心疼极了，虽然此人已读不回她的所有消息，拒接她的探视，病好了第一时间去工作而不是和她最好的闺蜜报平安等等。
　　罄竹难书，但心软的自己在看到黎姝现在的惨状之后还是选择了原谅，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她！！

　　“我担心死你了。”憋了半天，褚芽干巴巴道。

　　“嗯。”黎姝微笑：“翘课回来的？”

　　“重点是这个吗？！”褚芽急了。

　　她远在地球的另一边留学，每次回国都要倒12小时的时差，第一次听到黎姝住院的消息后请了一周的假回国。

　　结果连面都没见到，因此在前天收到确切消息就急匆匆定了机票回国。
　　确实没请假。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因为黎姝现在这副病弱的样子，褚芽不能像以前一样扑到她身上乱折腾，只能来回踱步，最里面念念有词全是对黎姝无情的控诉。
　　试图烦死她。
　　效果很显著。

　　“师傅，别念了。”黎姝揉着额角，感觉耳边有一百只蚊子在叫。

　　“收到你的关心了，”黎姝抬眼看她，“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褚芽是黎姝的表姐，虽说是姐，但也就大了几个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亲姐妹，但因着性格原因，从小就是褚芽听黎姝的话。

　　此时亦是老老实实回话：“还有孟清和，这小子在楼下等着呢。”

　　黎姝挑眉，知道了通风报信的人是谁了，不过这倒是正常，昨天去公司的时候就料到了。

　　就是褚芽坐飞机坐傻了，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黎姝松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褚芽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

　　“就说你是没良心的，”褚芽嗔怒，“身为姐姐，我还不能只是来看看你吗。”

　　“当然……不可以。”黎姝道，“我是病人，目前不方便被打扰呢。”

　　“你你你！”褚芽气的结巴：“黎小姝！我就看！”

　　“我还赖在这里不走了！”褚芽站起来踱步，越想越觉得可以，“反正小姨不会管我的，课都已经旷了，那我干脆一周后回去。”

　　“我现在就去和吴姐说。”

　　眼看着褚芽风风火火地就出去了，黎姝无奈摇头。

　　知道此人是放心不下自己，自从她看到黎姝之后，几次三番眼神撇过她的双腿，却没开口询问反而做些玩笑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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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芽自从决定了给自己放假一周后，心情明显见好，几乎一整天都围着黎姝转。

　　因为黎姝不想见人，直接狐假虎威给陪她来的孟清和给大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