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国际咒术师协会（上） 列车（已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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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堪称灾难的生硬寒暄，虎杖悠仁磕磕绊绊地交付出了“池俊希”和“池东旭”这两个提前备好的韩国假名，也顺势知晓了面前这个俄罗斯编辑的名字。
“所以，你们是从哪里出发的？”谢尔盖的语气像是随口闲聊，但虎杖悠仁凭借良好的动态视力注意到他从大衣内兜里抽出钢笔的动作，那只钢笔的笔帽甚至已经被提前拧松了半圈，只要抬手就能落笔记录。
对方摆出来的架势相当专业。
但虎杖悠仁已经不再是六十年前那个天真直率到冒傻气的少年了，他在心底大致过了一遍忧忧交给他的全套假身份信息，很快就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们从韩国首尔出发，先坐飞机到海参崴，再转火车到了这里。”
他下意识隐瞒了他们是从萨哈林岛过来的信息，随口报出一个隐约在哪里见过的俄罗斯地名。
“韩国！”对方的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笔尖也同时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可不常见韩国旅客，欢迎你们来这边旅行。”
虎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顺着对方的话应和了几句，可下一秒，他察觉到谢尔盖投来的目光骤然变沉，带着审视和狐疑落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从海参崴出发？”谢尔盖的语调依旧温和，问题却尖锐得直指他话语中的逻辑漏洞，“既然到了始发站，为什么不直接搭乘首发列车，反倒特意换乘这一趟呢？”
虎杖悠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海参崴”这个名字耳熟了，因为那就是售票处地图上这趟列车的始发站！他随口编造的说辞，转眼就成为了最致命的破绽。
就在他头皮发麻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布料摩挲声。
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缓缓舒展自己的手臂，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眼底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困乏，一副刚醒过来的茫然模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的这番救场来得相当及时，但虎杖悠仁还是不得不在心底大喊一句：乙骨前辈，你的演技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看来我们将会成为一段时间的旅途室友呢，”谢尔盖笑眯眯地回应他的困惑，很快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刚刚您的同伴提到，你们是从海参崴过来的，方便说说为什么要在中途换乘吗？”
乙骨忧太微微一怔，像是在认真回忆行程那般眯起双眼，语气无奈地解释道：“因为前两天下的那场暴雪，我们原本搭乘的列车被迫中途停运，所以我们不得不临时滞留在这里，一直等到这班列车发车，才能继续赶路。”
他给出的这个理由相当合理。俄罗斯远东冬天的天气向来诡谲多变，暴雪封路、列车停运的情况时有发生。
谢尔盖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这番说辞，甚至出声安慰了他们几句：“这是西伯利亚大铁路每年都会上演的常态，你们不必担心，铁路局不会把我们丢在中途不管的。”
他把铁盒朝两人的方向推了推：“那你们千里迢迢往莫斯科去，是旅游吗？还是探亲？”
“是为了……”虎杖悠仁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翻找着最为稳妥的说辞，“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他抬眼和乙骨对上视线，犹豫了一下，在对方肯定的目光中补全了后半句话：“我们想去北极看极光。”
“那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谢尔盖瞬间来了兴致，伸出左手大力拍了几下虎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挚，“俄罗斯绝对是观赏极光的最佳去处，没有之一！”
这个答案一下子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漫长的旅途沉闷乏味，难得遇上志趣相投的旅客，谢尔盖当即滔滔不绝地细数起观赏极光的最佳地点，又细致地叮嘱他们严冬出行需要注意的细节事项，刚刚还略显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热闹起来。
谢尔盖绝对算得上天生善于交际的那一类人。
这一点，虎杖在包厢门关上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彻底领教了。从哈巴罗夫斯克的当地物价说到他姐姐烤甜饼的独家配方，从西伯利亚铁路的建设历史说到去年冬天他在新西伯利亚遇到的一只梅花鹿，对方的话题跳脱得毫无章法，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因为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正的雀跃，对万事万物都带有纯粹热烈的期待和好奇。和这样热爱生活的人对谈，本身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除了这小子实在太八卦了以外。
虎杖心底暗自咂舌。
谢尔盖锲而不舍地旁敲侧击，一门心思扒他们的感情过往，势必要从这方面挖出什么劲爆消息来。但很遗憾，除了乙骨忧太还是小学生时和祈本里香许下懵懂誓言这件事外，他们俩的感情史干净得一片空白，压根儿没有半点可以聊的素材。
所以无论他如何试探，终究是一无所获。
五条坨坨已经彻底放弃了伪装，颇为好奇地凑在乙骨肩头，扒拉着他的衣领围观吃瓜。
谢尔盖倒是半点不觉得违和，大概是默认五条坨坨是有AI意识的玩偶摆件。对方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句附和，在他眼里更是成了十足的认可，于是这个俄罗斯人以更加饱满激昂的情绪，眉眼飞舞地描绘起自己的过往经历来。
乙骨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用包厢热水器冲泡的红茶，神色平和地听他们说话。
讲得口干舌燥的谢尔盖终于停了话头，弯腰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个银色保温杯，刚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伏特加酒味就飘了过来，五条坨坨立刻嫌恶地朝后面挪了一点。
心底对俄罗斯的刻板印象，在这一刻又加深了几分。
谢尔盖毫不顾忌，仰头豪饮了一大口烈酒解渴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他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景，突然压低了声线，眉眼间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郑重：“你们知道俄罗斯现在最火热的话题是什么吗？”
包厢里松弛的氛围骤然一滞，虎杖、乙骨和五条坨坨同时抬眼看向他。
“咒灵，”谢尔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发音意外地标准，他坐直了身体，眼底带着几分自得，“这可不是民间传说里那种巫蛊邪术，也不是什么怨灵鬼怪，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有专门对付它们的咒术师呢。”
现·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他迅速侧过脸，和乙骨忧太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咒灵和咒术师居然会成为时下热度最高的话题。
“自从俄国政府正式公开承认咒灵的存在与威胁后，报纸上、电视上、还有我们杂志的专栏里，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的报道，”谢尔盖的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些，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怪物厮杀、拯救普通人、还有酷毙了的咒术招式——”
他的嘴角勾起来：“但凡出现一点点和这些内容沾边的新闻，我们的杂志就会卖到脱销，无数读者打着电话催刊，恨不得让我们直接加印十倍！”
他正说得意气风发之际，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虎杖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余光淡淡地扫向门口。
门口立着两名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高个男人，为首的男人身材瘦削，颧骨很高，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白纸，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
锐利的审视目光迅速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像是要在短短几秒内把每张面孔都刻进脑子里。
“例行检查，”他的英语简短而冷硬，“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上面的人？”
虎杖和乙骨的心同时提了起来，但当他们看清纸张上印着的是一个戴着毛毡帽的俄罗斯中年男性后，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没有没有，完全没见过！”谢尔盖敏锐地察觉到包厢内骤然变冷的气氛，赶紧出声帮忙打圆场，他熟络地抬手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刻意摆出一副“我们很熟”的模样，“我们一直坐在包厢里聊天，哪有机会看见什么可疑人员——”
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在看清制服男人面孔的瞬间僵住了。
“……瓦洛佳？”谢尔盖的语气十分复杂，带着几分熟稔的怨念和无奈，“你怎么又上火车抽查？”
被称作“瓦洛佳”的男人，刚刚绷紧的下颌线稍稍松了一些，他侧身给身后的同伴递了个眼色，抬脚走进包厢里半步，随手拉上身后的车门。
他快速打量了一圈包厢里的格局，最后看向谢尔盖，眉头紧皱：“我在出任务。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在到处和别人乱聊咒灵的事？”
“我那是科普！”谢尔盖立刻不服气地小声反驳，“都是公开资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
“谢尔盖，”瓦洛佳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他，语气不复刚刚公事公办的冰冷，但多了一种让人更不自在的了然于胸，“你知不知道假想咒灵是怎么诞生的？”
这句话一出，谢尔盖瞬间闭麦。
“在外面说话小心点，”瓦洛佳冷着脸警告他，“回头我就告诉你姐，让她好好收拾你，把你这臭小子揍成布林饼。”
谢尔盖缩了缩脖子，凑在一旁小声唧唧歪歪，却不敢再还嘴。
瓦洛佳冷哼一声，转身正要离开包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虎杖和乙骨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虎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精准停留在自己嘴角和眉心的伤疤上，他的五指悄然收紧，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国际咒术师协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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