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当商贩》半真顽童

2、储备物资 破旧的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昱的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瘦得像竹竿，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少年探进头，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担忧：“萧哥，好点了吗？”

　　萧昱看向他，是李锦程。眼前被生活蹉磨得认不出的脸，已经褪去学生的青涩，带着焦灼。

　　他是萧昱末世初期寻找物资时救下的一个高中生，没有觉醒异能，如今也不过刚成年。

　　“嗯，好多了，”萧昱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干涩沙哑。

　　他慢慢起身，目光掠过墙角那根沾满污垢和可疑暗红色痕迹的锈蚀铁管。

　　李锦程松了口气，“陈哥他们要去南城废墟翻捡，你要一起吗？”

　　“今天不去了，”迎上李锦程困惑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打算去狩猎，猎点异兽。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翻垃圾。”

　　上一世兽潮破城，李锦程被人推出去当肉盾，死在影爪兽獠牙下，连全尸都没留。

　　这一世，他想保他一命。

　　李锦程愣在原地，瘦骨嶙峋的手指还捏着半块发黑的压缩粮饼，这是他今天领到的口粮。

　　他的眼里困惑更盛：“萧哥，你才刚退烧，去狩猎太冒险了……而且刀价很高。”

　　就差直接指着他鼻子骂，你别太异想天开。

　　萧昱才觉察自己的身体还残留了一丝刚退烧的乏力。

　　刀是个大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墙角那根锈蚀的钢管，上月用它敲碎了一头漏进基地的幼兽头骨，手麻了一整天。

　　“不必担心。”萧昱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刀我有办法解决。”

　　李锦程猛地抬头，没再问，“带我一起！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他跟萧昱相依为命两年，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一起出发。”萧昱本就打算带他一起。

　　少年点头，把那半块干饼塞进萧昱手里，转身就往外跑，单薄的身影撞开门口挂着的破布帘，消失在狭窄的巷弄里。

　　房间里只剩下萧昱一个人。

　　他看着李锦程的背影渐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干饼，掰了一角塞进嘴里嚼了起来，依旧是那个喇嗓子的霉味。

　　将干饼吃完，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随后出了门。

　　越过拥挤狭窄的小巷，望了一眼青枫基地高耸的城墙。

　　城墙外是无边无际的荒林，林子里有数不清的异兽，城墙内，是一万多挤在绝望里的人。

　　上层区的人住着砖房，吃着罐头，握着武器。而这些活在最下等棚户区的人，每天的命，都系在翻了又翻的废墟里的半块饼、半瓶水上。

　　萧昱抬手，指尖拂过蒙脸的面巾，眼底漫过寒光。

　　他的木系异能催生差劲，治愈微弱，在外人眼里瘦弱不能自理，因此成为被抛弃的那类。

　　若非能收服植宠，他恐怕也和李锦程一样只能做个普通人挣扎求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特殊，他伪装自己是个废柴，只混迹在棚户区。

　　来到一处极其不显眼的理发店内，店主是个中年男子，也算是老熟人了，萧昱掏出了一枚枇杷递到柜台。

　　“最后一次交易，行个方便。”

　　“打算离开青枫啦？好好活着，后会有期!”老肖笑容开朗，他见过很多想出去闯荡的年轻人，也没多问。按照暗语的意思递过一个灰布袋。

　　“后会有期。”萧昱掂了掂袋子，“你也尽快离开吧，没有固若金汤的基地。”说完不管老肖的反应，转身离开。

　　回到破屋，他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打开，便蹲在门口用磨刀石磨刀。

　　他记得基地西侧的废弃仓库里有头落单的蚀甲兽，明天将会被一个异能小队捡漏。

　　那是一头低级异兽，实力不强，行动笨拙，可以作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没过多久，李锦程喘着气跑了回来，换上了结实一点的旧衣，手腕脚腕都绑着布条。

　　萧昱手里拿着两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刀刃被他磨得发亮，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少年的额头上析出细汗，眼睛看着刀发亮：“萧哥，好刀！够锋利！”

　　萧昱指尖试了试刀刃，满意地点头，递给他一把。

　　“走。”

　　“去哪？”李锦程握紧刀翻来覆去地看，紧张又期待。

　　“西仓库。”萧昱锁了木门，率先走了出去。

　　棚户区的路狭窄泥泞，时不时有蜷缩在墙角的难民，有人奄奄一息，有人眼神阴鸷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萧昱走在前面，目光冷冽，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腰间别着的寒刀让几个想上前找茬的混混硬生生停住了脚。

　　“萧哥，西仓库不是荒废了吗？”李锦程跟在后面，声音压低，“而且我们就两把刀，会不会……”

　　“会。”萧昱打断他，脚步没停，“可能会死。”

　　风刮过巷弄，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灰尘。

　　路过公告栏时，上面写着红色的基地通知，字迹潦草：

　　——近期城外变异兽活动频繁，禁止单人外出，禁止深夜逗留城墙附近。

　　——基地统一派发救济粮，每日午时，一人一块压缩粗粮饼。

　　——招募外出搜寻队伍，三级以上异能者优先，酬劳面谈。

　　最右下角，用黑笔写着日期：

　　末世二年，四月十二日。

　　“但留在这，三天后死得更惨。”萧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捂进李锦程心里，“你想死吗？”

　　李锦程的心脏猛地一缩，“我当然不想！只要有一丝活的希望我都要苟活下去！可是三天后为什么……”

　　萧昱没了交谈的兴致，气氛冷了下来。

　　两人只迈步向前。

　　少年看着萧昱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魁梧，却像一座突然立起来的山，挡住了末世所有的绝望。他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原本慌乱的心，突然就定了。

　　他信萧昱就够了。这个多次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人。

　　两人穿过棚户区出了城门，远离了守卫的巡逻，绕到基地西侧的废弃仓库。

　　仓库的铁门歪歪扭扭，锈迹斑斑，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是异兽独有的味道。

　　萧昱抬手，示意李锦程停下。

　　他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低沉的嘶吼声断断续续，正是蚀甲兽的声音。

　　“记住，”萧昱转头，眼神严肃，“它的护甲非常硬，别硬砍，唯一的弱点在咽喉，找机会刺进去。”

　　李锦程用力点头，呼吸微微急促。

　　萧昱深吸一口气，末世的腥风灌入肺腑，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畏怯，彻底消散。总不能一辈子脆吧？

　　他向李锦程打了个手势，李锦程立马猛地一脚踹开仓库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

　　仓库内，一头浑身覆盖灰黑色硬甲的异兽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獠牙外露，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没有发现目标。

　　它迟缓地朝门口挪动。

　　李锦程早退到了门一侧隐蔽，而萧昱绕到了窗口，迅速翻了进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即提着磨亮的剔骨刀，背对着蚀甲兽冲了上去，几步冲至蚀甲兽身侧。

　　刀精准扎向异兽脖颈处，蚀甲兽察觉身后动静猛地回头，反倒让刀刃借着拧身的力道刺入咽喉下的软肉，深没至柄。

　　末世最锋利的从不是刀，是想活下去的狠劲。

　　而他萧昱，最不缺的，就是狠。

　　蚀甲兽笨重的身躯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萧昱死死扣住它的头颅。李锦程见状立刻上前用力按住蚀甲兽的身躯，刀也顺势刺入咽喉处。

　　萧昱趁机用力将剔骨刀向一侧推，扩大伤口，嘶吼戛然而止。

　　腥臭的血液喷溅在萧昱脸上，陈旧的衣摆上，他面不改色，手腕狠狠一拧，彻底绞断了异兽的气管与大动脉。

　　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水泥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李锦程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虎口被震得裂开细缝，渗出血珠。

　　他这辈子第一次亲手杀异兽，腿肚子还在打颤，可看向萧昱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半分恐惧，只剩滚烫的崇拜。

　　萧昱拔出刀，血滴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他抬手臂一抹溅在脸上的污血，蹲下身，指尖按在蚀甲兽头颅的位置，摸索片刻，将刀尖刺入猛地发力，一颗拇指大、通体莹白的一阶晶核，被他从兽尸里抠了出来。

　　擦去血污，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末世里最硬的通货。变异兽脑袋里的晶核，能换粮、药，换进入上层区的通行证，甚至能换一把真正的热武器。

　　三天后的兽潮，基地会乱成一锅粥，没人会在意两个底层蝼蚁。他们必须先攒点活下去的资本。

　　“过来。”萧昱头也不抬。

　　李锦程立刻爬起来，学着萧昱的样子，用刀剥离兽尸身上的硬甲。

　　蚀甲兽的甲片坚硬耐磨，能换不少东西，兽骨可以打磨成短刺，就连兽肉，只要处理得当，熏制成肉干，便是顶好的口粮。

　　两人一言不发，动作默契，仓库里只剩刀刃割开皮肉的轻响，血腥味盖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