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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他脱掉居家 ...

  •   他拼命维系着分寸,攥拳的手指咔咔作响,手背暴起青筋,火热的喘息化作一团又一团湿润的白色水雾飘散,他哑声说:“回去,回去休息吧。”
      贺兰玉只是看着。
      他微微仰起头,脖颈间那隆起的血管与喉结,仿佛激荡出燥热的芬芳。
      是什么香味啊,好像动物一样,想要靠近了,仔细地嗅一嗅。
      贺兰玉许久道:“好,先生也早点休息。”

      也许是道德感作祟,也许是出于本能抗拒男人,贺昀之在尚且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时候不断地、不断地想要远离他,但药物的发散不会这么轻易。
      即便闭上眼睛,他都逃不掉梦见那些场景。

      贺兰玉回房关上门,却只是背抵着门锁,陷入了长久而混乱的恍惚。
      不出意外的话,破坏这场联姻的任务会顺利完成。
      而他要这么做的原因,已经与任务本身关系不大。

      他只是在某一天,突然认真地审视了一件事情:为什么自己会就这样与义父保持□□关系。
      单纯的纾解,一个人也可以。
      养育之恩,父子之情,无论如何都不是与他上床的理由。
      自己,爱他吗?
      如果这只是那种叫斯德哥尔摩的精神病,那么真正的爱……又是什么。

      他走到窗前,解下窗帘绳扣,蕾丝白纱挡住了窗外的灯光与雪花。
      转身又往前走了几步,卧室内有一面梳妆镜,站立时镜中照出的是腰腹位置。
      他喜欢女人……有些迟愣又认真想着,对着镜子撩起了居家服的下摆。

      那腰腹瘦韧白皙,放松时有马甲线,还有几道疤。
      ——像吗?
      所擅长的技巧性格斗需要长期让身体保持偏轻盈的状态,因此不会刻意增肌,但极低的体脂率与腰侧前锯肌都与普通女性的柔软大相径庭。

      ……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神经质地问镜中人。
      即便这个部位像女性又怎样。没有胸部,下面也完全是男性特征,想这些干什么呢。

      他脱掉居家服,换上了那件带来的丝缎质地吊带睡裙,咬着一根发圈,将脑后碎发束起来。
      好在面孔并不突兀。
      扎起头发之后,显出了纤薄收窄的下颚,凌乱的浅色绒发带来一种会模糊性别的年少感。

      又过了许久,他从卫生间出来,朝着贺昀之卧室走去。
      能感觉到壁炉蔓出的温暖热浪,木头被高温炙烤时散发的泥土木质香,他感觉不到冷。
      男人的粗-喘传入耳膜,他的卧室没有开灯,笼罩着一层莹白雪光。
      贺兰玉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在梦中,但他应该不会处于清醒状态。
      就当是梦吧,先生。
      如果他睁开双眼,会看到粉色的裙子。酒精与药物将扰乱他正常的判断力,即便面容相似也未必能认出他来,而他会尽力隐藏起自己的男性特征。

      贺昀之的狂躁前所未有,这无法熄灭的燥热令人想撕碎什么,或是用尽全力地毁灭什么。
      仅仅只是*欲得不到满足?他混乱地想这是什么邪恶的兽性,这正常吗?

      而后这焦灼的欲-火似遇到了凝露的白山茶。
      他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花,白色山茶花……
      每一朵花,都是独一无二的。

      像是白色山茶花的蜜,像是清甜的解药,如果可以他会将这朵花扯碎了吞吃入腹,或是让他渗出更多的蜜,足够的潮湿柔软,能将他完全包裹抚慰。

      贺兰玉整个人微微发抖。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个午后,那片阳光,那盆桔梗。
      他垂下头,额角抵靠在他肩头。

      直到无意间触动了开关……屋内的灯忽的一下子亮起。
      他才猛地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对面有他事先安装的摄像头。他的脸正对着那个伪装起来的针孔摄像头。
      会被拍到吧。
      可是停不下来。
      混乱中觉得,这种被欲望驱使而无法自主的感觉,太可怕了。

      直到天际露白,贺昀之泄尽了欲望,倒头睡去。
      贺兰玉睁眼疲惫地望着天花板。
      心想,真是疯了。

      他趁他睡着,扶腰起身将那件睡裙处理了,又去洗了个澡,将那遗留在身上微腥的黏腻感洗去,
      然后赤-裸着重新回到了卧室,贴着那与他同样一丝-不挂的身体躺了下来,伸手抱住了他。

      *

      预想中的情形——
      贺昀之醒来,发现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也许会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毕竟这不是他本来意愿,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
      这样的话,贺兰玉会先选择道德绑架,他会说:“我做不到,因为我爱着你。”
      只希望这烂俗的纠缠能让他短期内不要再与柯柔有过多联络,两家合作的事也顺势暂缓。

      如果贺昀之对这道德绑架嗤之以鼻,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那么他会把昨夜那个摄像头所拍下的内容备份好再发给他。
      他就会知道,他有多恶毒。
      待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不惜以自己为代价,在这旅行中给他下药并提前在他卧室布置了摄像头。
      这段同性视频一旦发布,足以令他重创,可以想象届时摧毁的将不仅是这联姻,甚至会影响到整个集团。
      这威胁终会让他识清他的真面目。

      但贺兰玉从未想过,还会有第三种可能。
      这个男人醒来后对他说:“我会对你负责。”

      “我会对你负责。”
      他以为这是梦,隐隐约约的,又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大致是推掉了两人这一日行程。
      然后他们又一起睡了很久补眠。直到下午三点多,两人才陆续起床洗澡洗漱吃东西。

      贺兰玉给壁炉添柴,凑在炉子边上烤火,贺昀之坐在沙发上,调着电视频道。
      起初有些微妙的不自在,但最后两人靠坐着一起看起了狗血连续剧。
      窗外的天依旧有些暗沉,光看那冷白色调就感觉到刺骨。
      贺昀之说:“或许,我们可以谈谈看。”
      “……”
      他温暖的手背触碰到他的,“不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其实——”
      贺兰玉才从某种晕眩中回神,可以确认那句“我会对你负责”不是个梦了。
      他露出些微不可思议的神情打断了他:“……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贺昀之哑然片刻,才带着歉意与一丝赧然道:“具体怎么开始的,我真记不清了,但是后面……有印象。”
      “……”
      “回忆起来你好像也不是完全排斥,所以才敢和你这么讲。其实我之前,就因为你困扰过一段时间,起初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有时候看见你笑,就不由自主生出一个念头,‘这人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耀眼,光是看着心情就会变好,可惜你不常笑’,有一阵子经常梦见你,各种各样的梦境都有,醒来后想,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
      “……”
      别的不能确定,但“各种各样的梦”,是那些药物造成的,贺兰玉想,自己在喝过那半杯茶后,也做过“各种各样的梦”,甚至持续了许多天。
      “有一个梦,很特别。梦里你头发卷卷的,眼睛圆圆的……好可爱,但不知道为什么,衣服很破,脸上也脏了,看起来不开心,我特别想抱抱你,第二天看到你,也是这样的心情。”
      “……”
      “我从来没质疑过自己的取向,我想这不可能是爱情的喜欢。但是昨天晚上,我如愿以偿,在看到是你之后,那种欣喜若狂,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形容。”

      那是因为药物催发出超过正常值的性快感所带来的错觉。
      ——幸好自己清楚知道这一点,不至于被这男人此刻的温柔迷昏了头,甚至还可以置身事外地评判这爱情观过于肤浅,性取向没那么容易改变,你只是因为做-爱所体验到的极乐,就为一段关系下了定义。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情绪,杯中茶都变得苦涩起来。

      要怎么理顺这些感觉。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这一切,都正是自己想要的。
      贺兰玉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那手掌那么宽厚那么温暖。
      他微微蜷缩起身体,靠近他的胸膛,贺昀之短暂地迟疑了一下,试探着伸手抱住了他。

      *

      那一年的四月,春暖花开。
      他们在那一段短暂的时光中约会、亲吻、频繁地*爱。
      贺家郊区有一片茶园,茶园的后山盛开了一片白色花海。
      他们在那片花海约会。
      贺昀之说那是荞麦花,可以用它“赠予相守一生的恋人”。

      他讲起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当年也是出于商业利益的家族婚配,但父亲爱母亲至深。
      他的母亲也有一些故事。
      “她在庙里长大,一直到六七岁时,才被我现在的外公外婆收养。”
      “怎么会。”贺兰玉问。
      “我母亲是被遗弃在寺庙门口的,我的外公外婆,虽然是名门望族官场世家,却极信玄学和缘分,他们见到我母亲时,觉得和她有缘,就收养了她,我上面还有两位舅舅。”
      这座山,是两人结婚那年就买下的,山上为她种满了家乡的茶树。
      期间有一栋精致的房屋,是原样照搬了她娘家人的房子盖在这里的。
      山脚那一片生生不息年年盛开的花海,是他父亲亲口所说“用来赠予我相守一生的恋人”。
      他们在花海边的长椅上一起沐浴着春天的阳光。
      “我的母亲,是个特别温柔的人。”贺昀之说。

      在这里,贺兰玉第一次见到了他的母亲。
      他们在小山坡上一起摘了花,挑了野菜,然后拿回去剁馅包馄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寺庙长大的缘故,他的母亲,不止是温柔,甚至有种慈悲相。

      那一天贺昀之的表弟也在,他叫辛辰,是个衣品很酷的少年,性情自由散漫,爱撒娇又口无遮拦,他在一旁玩着滑板,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小姨,你介意表哥找男朋友吗?”
      虽然没有直说什么,目光却不经意地打量着他们。
      好像连生死都早就看淡了,他是麻木无心的,然而那一刻贺兰玉却微微打了个寒噤。

      他不由自主看向那个女人。
      她仍是一副安然的模样,手上包着馄饨。
      好漫长的时间……
      明明也没过去多久。
      她终于开了口:“打个电话给你姨夫,问问他忙完没有,一起来吃馄饨吧,我挑了最鲜嫩的野荠菜,他最喜欢的。”
      只是这样而已。

      贺霆山喝了酒,司机老张沿着环山路将他送至屋门前。
      下午一点钟的阳光灿烂热烈,屋前视野开阔,近处是生机勃勃的花海和山林,远处是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他说:“明年春天,就种点玫瑰和薰衣草吧。”

      贺夫人出来迎他,闻到了酒味,念叨着:“大白天的喝酒,看这肚子,又圆了。”
      “应酬嘛,难免的。”
      “有没有少喝一点?”
      “当然,不然饭局到现在都结束不了,我都听你的,只喝了一小杯,后面偷偷叫人换成白水咯,呵呵。”贺霆山眉目舒朗,脸上带着笑意。

      几人在半户外的餐桌前落座,佣人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砂锅馄饨,外加凉拌黄瓜、砂糖番茄、蚕豆、卤汁豆干、爆鱼和酱汁肉。
      贺昀之不避讳地给他挟菜:“试试看这个红色的酱汁肉。”
      贺兰玉尝了一口:“有点甜。”
      贺昀之又给他挟爆鱼:“你喜欢吗,这个也带点甜,小心鱼刺。”
      贺兰玉又尝了一口:“好吃。”
      辛辰在一旁受不了地用力吹着自己面前砂锅,发出“哈呼”的声音。
      贺霆山只是笑呵呵的:“年轻人,都很了不起。”
      贺兰玉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形式化地说:“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我看过你的履历,觉得非常优秀,难能可贵。艰难困苦的环境太容易毁掉一个人,没有足够坚韧的品格和远超常人的毅力,是难以成长为你现在这样子的,你所付出的精力,真是难以想象。”
      “……”
      “你父亲,应该和你相差不了多少岁吧?”
      “我们相差十六岁。”
      “他那会儿,也该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贺兰玉不是很想提到义父。
      “一无所有,又没有人帮他,是怎么做到如今成就的,真是了不起啊。”贺霆山感慨着。
      “……”

      去想的话,时间真的很快,自己这难熬的十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义父的命运与“成就”,细算从三十多年前起就有迹可循,但这一定不是您能欣赏的。
      七零年代末,尚未没落的美国□□时代,被遗弃在芝加哥的亚裔孩童,偏偏还长着俊秀无比的样貌。跟随帮派从芝加哥到纽约,一路辗转摸爬滚打,积累了太多戾气,平静的水面之下,是隐忍着早已激烈涌动的暗流。
      他付出了人生最该美好的前二十年,在取得那暴力集团首领的完全信任之后,压抑隐忍一朝爆发,彻底反水并取而代之,也正是那一场充满血腥的变动厮杀,贺如真从中继承了巨额财富。

      贺兰玉微微回过神,想的太多太远了。自己所做一切的目的,本该单一明了。
      他换了话题,忽而问道:“公司的新能源实验室一直都有突破,您后期会和柯家合作这块吗?”
      贺霆山还未说什么,贺昀之道:“我们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等离子体与可控核聚变,柯氏是稀土,两个方向,即便达成合作,各方面的突破也有限。其实我更看好集团的科技板,像是外骨骼机械、人工智能。如果可以,倒是想找外面兴起的科技公司一起合作看看。”
      贺夫人娴静地吃着东西,说道:“孩子,人工智能,涉及到我们要如何看待我们的意识,是个大课题。”
      辛辰说:“表哥,可是你和柯家有婚约啊,面子还是要给吧。”
      “……”
      贺昀之在桌子底下握住贺兰玉的手:“我——”
      “自由恋爱,自由恋爱为主。”贺霆山说道,他依旧是一副笑模样,“柔柔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很好的孩子,当时两家一起聊得也开心,所以才有了这个婚约,但还是要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想法。”

      贺兰玉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他忽的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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