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 交了毕设终 ...
-
交了毕设终稿,鸿窦就给关鹓打电话,大叫:“出去喘口气啊!我闷了一个月了。”结果,又被关鹓拉到幼儿园门口,接唐涯涯。
鸿窦哀怨:“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沐关鹓晃着手里的两张票诱惑她:“待会儿请你看电影,《勿扰非诚》首映式哦,看葛大爷征婚去。”
鸿窦撇撇嘴:“看个屁呀,哄那小祖宗吃完饭,电影院都关门了。”确实,每次沐关鹓哄唐涯涯吃饭都跟打仗似的,虽没她说得那么夸张,但没两三个小时也下不来。
“今天不用了,把涯涯送她奶奶家,咱们就大功告成。”
“苍天呀,”鸿窦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票。左面印个吻,右面印个吻:“姓唐的终于良心发现了。”想想恍然,“不对啊,他还是想潜你,这不借机让你见家长嘛。”
远远的,唐涯涯小朋友已经挥舞着印着“让”字的小黄旗往这边跑了,关鹓手肘顶顶鸿窦:“孩子来啦,不许胡说。”
也不怪鸿窦满肚子的龌龊想法,沐关鹓到秘书室这小半年,竟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着唐涯涯转。唐天燿离异后独自带着孩子,他那样忙,接送照顾诸多责任就落在了秘书头上,秘书室的其他人欺负关鹓年轻,又是新来的,就把这事推给她。开始,她还每日到秘书室拿唐天燿公寓的备用钥匙,后来索性就挂在自己钥匙串上了。不过,鸿窦还真是冤枉了唐天燿,沐关鹓来来往往接送唐涯涯这么多次,竟一次也没见到过他,倒是她自己跟唐涯涯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半夜醒来喝水,还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小女孩,孤零零一人在偌大的公寓里会不会害怕。有好几次,关鹓想跟唐天燿提议把涯涯接到她那里,可是一见唐天燿那张冷脸,她脖子还没伸直就又缩了回去。更让沐关鹓参不透的是,唐天燿宁可打着自己带孩子的旗号把涯涯丢给秘书,也不肯让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唐家她去过一次,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怎么就能任唐天燿父女在外面这么飘着?
车子开过哈根达斯,唐涯涯的小脑袋就定格了,沐关鹓忙喊鸿窦停车,鸿窦冲天翻个几十个白眼:这祖宗吃冰激凌比吃饭还麻烦呢。车子蜗牛一样滑了大半条街,才找到一个车位,沐关鹓下车抱了唐涯涯就往回走,小家伙倒是“知恩图报”,一个劲儿地喊:“豆豆姐,快!”
鸿窦恹恹跟上,掐她小脸蛋:“乖,叫豆阿姨,待会儿给你买个最大号的抹茶。”
沐关鹓瞪她:“占谁便宜呢。”稳了稳涯涯,踩着三寸小细跟继续扎巴扎巴走,“涯涯乖,以后咱们就叫她豆妹妹。”
鸿窦摇头叹息,也不怪沐关鹓心慈手软,涯涯眨巴眨巴大眼睛,谁看了都不忍心。
其实,唐涯涯天真可爱是一方面,沐关鹓这般爱护她更是出于同情。关鹓三岁时母亲车祸去世,父亲把她丢在舅舅家就再不曾过问,舅舅一家人对她当真没话说,比亲生女儿还亲,可再亲也改变不了她寄人篱下的事实。所以每每看到孤零零的唐涯涯,她就同病相怜,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甫一进门,鸿窦就大叫一声:“哎,你爹!”
沐关鹓以为她还在贫嘴,毫不客气地顶回去:“你爹!”抬头一看,还真是自己的爹。店里悬了一圈等离子超薄,荧幕上滚动播出着新鲜出炉的娱乐新闻,杜陌黎臂上挽着个美女,扭来转去地给记者们拍照,一片闪光灯。
沐关鹓兴致一下就去了大半,找个面朝窗外的位子,眼不见心不烦,偏就还能听见:“黎歌传媒豪掷千万签下新晋金马影后左青青,左青青称新东家……黎歌A股已连续三天跌停,不知左青青的加盟能否力挽狂澜……”
沐关鹓的父亲是杜陌黎,这并不奇怪,沐关鹓随母姓。沐歌生她时,杜陌黎在美国学导演,术后沐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越洋电话过去,竟是个女人接的,算算那边正是凌晨,沐歌一气之下,就让女儿跟了自己姓。杜陌黎知道当然不同意,后来不知怎的,却对沐家抛了狠话:“跟我姓,她不配!”于是,沐关鹓就一直姓“沐”。她自己倒无所谓,反正她一个女孩子,谁也不指望她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关鹓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涯涯,小丫头竟还好意思边吃边玩,鸿窦看关鹓脸色,知她不悦,也就不再聒噪,拄着腮帮子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就有年轻小伙隔着窗子窥着沐关鹓,又看见她,扭头就跑。鸿窦哀叹自己的人生,旁人大概以为她和关鹓一对玻璃丝儿领养了个孩子吧,怪不得坐了这半天也没人搭讪,否则,就沐关鹓那张祸水的脸,唉……
关鹓手机响,打破了一时的寂静,掏出来看了看,没接,就扔桌上任其继续丁丁当当。鸿窦瞄了一眼,“呦,裴大公子呀,怎么不接,吵架了?”
“没,二哥让我离他远点儿。”铃声停歇,显示一个未解来电,又开始一条一条往外蹦短信。
鸿窦也不喜欢裴卿暕,虽然没到关鹓二哥沐关贺那种见了面就想轮拳头的地步,但就是看不上眼。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白白净净一个公子哥儿,家里有钱有势,对关鹓一应百顺,可两人往一起那么一站,怎么看怎么别扭:“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明年吧,我还没到20呢。”关鹓十九岁半大学毕业,然而却是个伪早慧,当年沐歌带着襁褓中的她千里寻夫,一路追到美国,不想情缘难续,恋情告结,沐歌伤心欲绝地带着女儿回来,成日恍恍惚惚,没过多久就出了车祸,香消玉殒。那时关鹓刚过三岁生日,张嘴就是残缺成分的美式英语,汉语也能说点儿,但往往词不达意,啼笑皆非。幼儿园的老师没有一个能理解得了她的,一连换了好几家,都被退回来,舅妈无奈,只得日日把她带在身边。舅妈梅朗朗是小学老师,她上课时,就让小关鹓在教室后面自己玩,不想小家伙稀里糊涂地听了两个月,100以内的加减法张口就来,舅妈欣喜,下班年再开学时就给她注册了学籍。于是,关鹓一年书也没比别人少读,却不到二十岁就大学毕业了。
“你还真打算嫁给他?!”
“我无所谓,嫁谁都一样。”
就知道她是这个话,沐关鹓不相信爱情,也从不觉得爱情和婚姻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这鸿窦早就知道。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关鹓一直比周围的同学都小,虽说智商跟得上,但情商总是慢半拍,后来才发现,其实不然,关鹓所经历的不同寻常的变故,导致了她从奇怪的角度看人看事。
沐关鹓的父母当年爱得轰轰烈烈,连带着两边的家人也都跟着鸡飞狗跳,结果呢?母亲早亡,父亲抛弃了她。从记事起,他们父女相见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所以爱情真真是世界上最令人痛苦的一种感情。
至于婚姻,关鹓长这么大,只见过两对幸福的伴侣,一对是她舅舅舅妈,包办婚姻,这么多年就从没见两人红过脸;另一对是鸿窦的父母,鸿成宪和窦蕾,相亲结婚,以两人的姓氏冠名两人的结晶。沐关鹓初听时感动得一塌糊涂,鸿窦看着她满含热泪的大眼睛,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得了吧,他俩就是懒得起名。”否则,谁家小姑娘叫“红豆”啊!
沐关鹓天真地以为,或许父亲给她“包办”的这门婚事会有个幸福的结局,虽然裴卿暕之于她,跟大街上擦身而过的路人没什么两样。
关鹓电话又响,这次接了起来,讲了几句挂断,“舅妈有事找我回家,我先走了啊,改天再约。”抱起涯涯就跑。
鸿窦拦她,没抓住:“不看电影了?”
“你去吧。”人已经走远了。
鸿窦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入场了,自己去看电影?那多诡异呀。正对着手里快化成水的半杯冰激凌第n次慨叹交友不慎,有人敲她面前的落地窗,鸿窦抬头,就看见尚其徉半边脸贴在窗上,压出个平面。
杜陌黎把关鹓的婚约取消了,这下她不用看短信也知道裴卿暕发的什么了。不过杜陌黎又给她找了新的“下家”:唐天烨。
沐关鹓似乎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接过舅妈递来的照片才想起,一个月前在唐部长家有一面之缘。这张照片很正式,他穿着深蓝色的空军军装,眼角眉梢都是刚正坚毅,跟那天和煦的气度大不一样。
舅妈问她:“小鹓呐,你怎么看?”
关鹓抬头,对面那四双眼睛竟莫名其妙地都透着些期盼。沐关鹓很诧异,当初父亲刚定下裴家的婚约时,舅舅家集体反对,两个哥哥跳得一个比一个高。由于沐歌的事,舅舅家与杜陌黎交恶,说不上话,就轮流来做关鹓的工作,鼓动她“拒婚”。今天又是什么状况?“我没意见,就听爸爸的吧。”
一家人都松了口气,舅妈好高兴:“这就好,这就好,我看小唐长得周正,配得上我们家小鹓……就是年纪大得多些,不过年纪大了知道疼人,我们小鹓最最招人疼的……”
唐天烨大沐关鹓九岁,现在是空军某部的连长,大校军衔。“……他是开飞机,扔炸弹的。”舅妈教了一辈子小学数学,教了一年级,就教二年级,教完二年级,又教一年级,如此往复,她这个水平对于唐天烨的工作实在是不大理解。
沐关岚笑:“什么扔炸弹的,妈,人家是做导弹试飞实验的。”转向关鹓,“具体的也说不好,都是保密的。小鹓,天烨人不错,哥给你打保票。”
“反正比姓裴那王八蛋强……”沐关贺也在一旁帮腔。
梅朗朗拿笔敲他的手,明显地把儿子当一二年级小学生管:“不许骂人——你哥哥们都认识的,知根知底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