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次见面 侧脸惊艳, ...
-
“一个低贱的贱民”仇中海的声音阴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来这儿不就是让人干的?装什么!”
话音一落,他一脚不留情地踹向闻青画,得亏闻青画躲得快,不然硬生生接下,腿指定得瘸。
那一脚擦着她的腰踹在门上,“砰”的一声,门弹开了一条缝。
闻青画眼尖,瞅见了那丝门缝,像猫一样钻了出去。
高跟鞋太碍事。闻青画索性一脚蹬掉,光着脚一路狂奔。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头一看,仇中海那个疯子紧紧追上来,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闻青画慌不择路拐进一个角,前方没有路,只有一个留着门缝的包厢。
她钻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锁住门后,总算歇了一口气,闻青画转过身来。
包厢里寂静无声,七八个人齐刷刷看向这个气喘吁吁、头上还顶着兔子耳朵的闯入者。
这个包厢比刚才那个更大,光线是明亮干净的暖白色。兔女郎也有,但衣着得体。一楼四个人围在台球桌边打球,另一侧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牌,动作都顿在半空。
有一人独自坐在二层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洗着扑克牌。
他斜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洗着牌,带着点冷淡和漫不经心。
这房间里所有的喧嚣像是都与他无关。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冷峻,像精心雕琢过的石刻。
他的气质跟周围人格格不入,自然而然地划出了一片无人敢踏足的领地。
底下的人说说笑笑,却无人敢抬头多看他一眼,更无人敢上前打扰。
察觉到楼下的动静,他微微侧头,朝底下瞥了过来。
一束光恰好打在他脸上。
在这之前,如果没见过严宁正脸的人都会这样想:侧脸那么完美,正脸一定更惊艳。
可等真正见到正面,发现却是另一番光景。
侧脸惊艳,正脸惊心。
一张本该完美的脸,从右脸的太阳穴到眼尾,落下一道淡粉色的斑痕。像神明捏好了最得意的作品,却在收笔时不小心,留下了一抹遗憾的印记。
“怎么回事?”一个高瘦男人皱着眉头问。他叫王乾昆,今晚组局的人之一。
“外面一个疯子。”闻青画乖巧指指门后。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剧烈的踹门声。
“砰!砰!砰!”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门摇摇欲坠。
闻青画在门将要被踹开之际,退到了离她最近的人,也就是王乾昆身后。
王乾昆看向这个破门而入之人:“你干什么?”
仇中海被怒火冲破头脑,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刚撕咬过猎物的野兽,还没从嗜血的亢奋中回过神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现在眼里只有刚才冒犯他的女人,不管面前之人是谁。
仇中海大步跨过来,一把推开王乾昆。
眼瞅着仇中海要过来抓自己,闻青画转身跑向二楼。
闻青画从小的直觉就很准。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人就一定在品行方面有问题。
这个特殊能力,让她小时候避开了一次诱拐。
整个包厢的里,就那个洗扑克牌,坐在阴影里的人,给她的感觉最舒服。
绝对是个好人哒!
像流浪猫发现了靠谱的铲屎官,一头钻进铲屎官怀里寻庇护。
嘶—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包厢里的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兔女郎,有勇气敢找那个阎王?
严宁,二十八岁,严氏集团掌舵人。
十五岁那年父母带他出行发生车祸,车子爆炸父母在那场事故中身亡。而他的右脸在那场事故中被烈焰舔舐,留下无法抹去的斑痕。
四年后他查清真相—二叔,听信了二婶的怂恿,为了夺权,在父母的车上动了手脚。
他不顾爷爷的求情,搜集好了所有证据,亲手将二叔送进监狱。
二十岁执掌严氏,八年间将家族企业扩张为行业龙头。
圈子里人人敬畏他是冷面修罗,从不见身边有女人。
要不是今天表弟萧子乐过生日硬把他拉来,这群纨绔子弟都不一定能跟他在一个场合碰面。
在座的都知道,严宁从小就不缺追他的女生。长得好,家世优越,成绩拔尖,脑子聪明。虽然性格冷淡,反而更激起某些人的征服欲。还没毁容那会儿,有几个头铁的主动追他,其中以明家千金明萍珍为最。
出事后,明萍珍来医院看望。
那时候严宁刚做完第一次植皮手术,伤疤比现在骇人得多,黑红斑驳,像烧坏的皮革,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眼尾,新生的皮肉和狰狞的疤痕交错在一起。
明萍珍毫无心理准备地对上对上那张脸,眼神里恐惧嫌恶几乎溢出来,没待多久像背后有恶鬼在追匆匆逃走,生怕被严宁赖上似的。
后来严宁毫不留情亲手把二叔送进监狱后,冷情冷心的名声传遍圈子,更没几个女孩敢往前凑。
就这个兔女郎大胆,敢坐上阎罗的大腿。众人已经提前为她默哀了。
严铲屎官淡漠的视线看向这个突然坐在他怀里的……嗯,猫?
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一双灵动的猫眼正望着他,纯净的眸光里夹着期待和饱含信赖的恳求,手臂轻轻环在他脖颈上,整个人依赖地全身心靠在他身上。
严宁低头的这个角度,不可避免地看见深深的沟壑,鼓鼓囊囊的胸口紧贴进他的胸膛,手臂感受到细致的腰身,温热柔软的身体。
凭着刻进骨子里的绅士礼仪,他快速移开视线。
想到她刚才进来捂着胸的样子,随手从椅背上拿起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一抹艳色。
低头再看一眼。
这副样子实在太乖。
他的手不由地摸摸她的脑袋,嫌兔子耳饰碍眼,一手取了下来。
闻青画展开一抹明媚的笑,清润的眸光带着灼热热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特别像一只猫对你敞开心扉露出柔软的肚皮。
严宁的左手微微一动。他想抚上她的背,给她顺顺毛。
指节无声收紧,又缓缓松开。
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无人知晓严宁其实很爱猫。手机刷出猫的视频,他都会停两秒。
但他对猫过敏,小时候第一次发作差点要了命。
从此严父严母勒令家里不能出现猫,连佣人都不能跟猫接触。
对于猫,他只能远远看着,摸一下都会起红疹。
感受到外套上传来的温度,闻青画渐渐放松下来。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她生病那几年,穿得最多的就是蓝白条纹的病服了。
那件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肩线宽出一大截。衣料是极好的面料,贴着皮肤,不扎,带着木质调的冷香。
她微微侧过脸,抬头望向严宁。
冷白的光晕让严宁的轮廓愈发分明。眉骨高挺,投下一小片阴影罩住眼窝,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鼻梁挺直,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骨相近乎完美。
可同时,毫无遮掩的光线也让闻青画更能看清他的面容。
淡粉色的斑痕在冷白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闻青画近距离注视着近一半天使一半恶魔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噗通噗通地跳。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悸动,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感受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严宁微微侧过脸,避开那道视线,不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头无端泛起几分烦躁。
托着腰部的手松了几分。
他微微侧身,想叫她起来。
下一秒,轻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闻青画仰着脸看他,歪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先生,你有对象或者喜欢的人吗?”
先生,商务场合很多人会这样叫他,可从她嘴里软软糯糯地喊出来,莫名增添一抹缱绻。
严宁垂下眼眸:“没有 ”
一双手轻轻拢住他的脸颊,将严宁的脸转过来。
柔软的触感贴上肌肤,一一抹温热落在眼尾,刚好是烧伤的伤疤处。
那片皮肤比别处更薄、更敏感,那块从未被人如此轻柔对待的肌肤,第一次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隐隐发烫。
严宁喉结滚动。
他垂下眼眸注视着怀里的这只小猫。
王乾昆等人瞪大了眼睛。
严宁居然没拒绝这位兔女郎,还让她吻了?
暧昧的气氛被一声吼叫打破。
“你个贱/女人,给我下来!”
“敢跟我装纯,不让我碰?”
“转头就吻另一个男人?”
声音实在太刺耳。
闻青画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年,环境从来都是安静的。
骤然被这一嗓子吼得头都要痛起来了。
她苦恼地将脑袋埋进严宁的胸膛,像猫咪撒娇寻求安慰般蹭蹭。
严宁搂住小猫腰身,像是抚慰。
另一只手摸到椅子扶手下方的位置,指尖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
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座椅底座无声地旋转,带着两个人的朝向缓缓偏转。
两人从侧对楼梯口,变成正对楼下的方向。
闻青画还将头靠在严宁胸前,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仇中海没有追上来。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人翻了个个儿的甲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紫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他旁边。
他正用纸巾搽拭刚刚撂倒仇中海的指节:“哪儿的狗呀,在这乱吠。”
纸巾被他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认识,好像是追着……”王乾昆视线落在窝在严宁怀里的闻青画,话卡在了半截,不好说出“兔女郎”这三个字。
萧子乐顺着王乾昆的目光看向二层,高贵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萧子乐脖子伸得老长,手指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颤颤巍巍指着严宁和闻青画,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你你你”
老天呐,这可是严宁。他那个冷淡的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从没见过跟哪个女孩子亲密接触过。
萧子乐的妈,也就是严宁的小姨一直唠叨着给严宁介绍对象。
萧子乐也介绍过不少,严宁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呢?
那个冷淡的表哥怀里,正窝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还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
闻青画露出“远离有大病的人”的表情,默默搂紧严宁。
严宁轻瞥一眼楼下的萧子乐,冷冷开口:“正常点。”
仇中海见自己被无视,那个贱人还在别人怀里卿卿我我,还有那个紫衬衫男人刚才当众羞辱他,眼睛充血似的红了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照着萧子乐脸上就是一拳。
萧子乐眼皮都没抬,侧身一闪,顺势一脚把仇中海踹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沙发上。
萧子乐算是半个纨绔子弟,但他可是跆拳道黑带。
从小和严宁一起学的。
脚步声杂乱从包厢外传来,仇中海的狐朋狗友匆匆赶到。刚冲进门,几人就看清了包厢里的人—家里做地产的王乾昆,搞金融的张家公子……再往里看,首都四大家族,这里坐了两家。
萧家和严家。
尤其是严家那位,四大家族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几个人脸色一变,连忙拽住还想挣扎站起来的仇中海。有人凑到他耳边,声音发颤:“仇少,清醒点,那可是严宁啊!”
“误会,都是误会,”一个瘦小的穿灰西装的男人挤出笑来打圆场,“我们不是故意闹事儿的。”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另一个黄毛看不清形势,急于撇清干系,“她先打了仇少,仇少才追出来的。”
闻青画莹莹的目光看向严宁,声音盛满了委屈:“我说了我不是公主,他还要硬来。”
“你放屁!”仇中海额头上青筋暴起,“不是兔女郎,你戴着兔子耳饰做什么?”
闻青画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不是跟服务员服装一套的吗?领班拿给我的。我是第一次来……”
“这个妹妹身上,确实是今晚的服务员服装。”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说话的是个大眼睛、头顶戴着黑色兔耳饰的女人,“我们的服装更短,是包臀裙。服务员的就是一条裙子,没别的装饰。”
仇中海的狐朋狗友愣在原地。如果她是服务员,那他们刚才的举动,岂不是逼良为娼?
几人的脸色像调色盘,变得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