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金色瞳孔 ...
-
不对劲。很不对劲。
阿瞳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可以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清晰地看见伊尔迷漆黑的瞳孔。
难不成我变异了……不，其实是身体原主人把身体训练得太变态了吧？可我没听说过没有光还可以反光的道理啊？
还是说是因为离得太近了呢……可是哪里近了他至少离我有五十米好不好！怪异的不适感让阿瞳烦躁地揉乱头发。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干什么非要叫住伊尔迷了。
反倒是伊尔迷居然又有闲心走回来。
“眼睛……”吹过来的风带着伊尔迷的声音，却很快消失在空气里面。
“什么？”
阿瞳不再得到回答。
于是他愈加烦躁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背还靠着阿洒温热的身体。
伊尔迷这事儿觉得挺有趣的。
他知道西索那个精神病一旦兴奋起来，眼珠就会变成金色……没想到这个叫灸炎瞳的人也会把眼珠变成金色啊，总觉得还能在夜里发光……用了凝吗还是怎么回事？
淡淡的金色在黑暗中微闪，不同于猫瞳夜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绿，这是打着一点点的温暖的颜色，在这时竟然还会让人觉得清亮。
实在是漂亮。如果我收藏了放在家里的暗室呢效果会不错吗……伊尔迷边走边想。
所以其实阿瞳并不知道，现在他瞪着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极其醒目。这才构成伊尔迷会走过来的原因。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哀嚎吧。
“……伊尔迷。”眼见一双脚停在自己身边，阿瞳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伊尔迷还在盯着他的眼睛。得不到回应阿瞳是无所谓，不过伊尔迷直勾勾的目光还是让他有些尴尬。阿瞳不自在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冰冷的脸和有些发热的手相接触，阿瞳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知道灸炎瞳这个人并且很了解灸炎瞳我之前失忆了所以什么都想不起来请你告诉我吧！”
阿瞳可以猜到，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多能惹祸，已经把对方逼到非请揍敌客家解决不可。这说明不是原主人有个十分重要的身份，那就是他做了一件极大的事情惹怒了另一个身份重要的人。
现在阿洒死了……是的，他的确死了。阿瞳摸摸胸口，一阵莫名的剧痛。这种感觉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他甚至有点迷惑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会难受得要命？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感情平静下来。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根据伽罗所说，这片树林中长期居住的人这有他们两个。
冲进房门的依然只有阿洒一个人，不知道伽罗是死在了伊尔迷的手下还是弃阿洒逃跑了，而现在阿洒又死了，依据他灸炎瞳的生存能力，想独自在这种地方生活的可能性为零——很可能死与饥饿或者乱吃东西导致的食物中毒。
所以他肯定会离开这片土地，进入城市里面再说。
但万一身体原主人的仇家恰好看到他了呢？……那个雇主好像死了……可是要是和他有仇的不止一人呢？难道要他这个在学校里体育勉强及格的人对抗吗？
完全不可能！
因此，他现在必须弄清楚原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揍敌客家应该会详细调查他们的目标才对，他这才会向伊尔迷开口。
至于伊尔迷嘛……他现在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阿瞳。
阿瞳一噎，瞬间有了想撞死在地上冲动。大哥我知道你是沉默为金，可是你不仅不吭一声你居然紧盯这个我的脸不放你让我情以何堪！
“喂……”
“喂……喂喂！”
……
“有事吗？”伊尔迷忽然开口，面无表情。
“……”一口血上来，阿瞳真想把它喷到伊尔迷在他看来是在装无辜的脸上。
“好吧好吧……”无奈地摇头，“伊尔迷，我只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400万戒尼请一次性付清不接受现金请刷卡谢谢合作。”
阿瞳惊了一下，然后嘴角无法抑制地抽搐……伊尔迷先生你这句话其实就是下意识的吧？！我开始说了那么多句你一句也不理，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看你这句话多流畅多通顺不用标点就一鼓作气真是好啊！
“那什么我身上没有那么——”
伊尔迷很干脆地转身。
“喂！”
完全不理睬。
“虽然我现在没有但是以后一定会有的到时候我绝对会双倍付给你要相信我啊！”
你眼里真的只有钱吗？阿瞳一脸哀痛地盯着那双对他眨巴眨巴的黑色猫眼，那东西快和背景的黑色融合在一起来了，叫他有些看不清楚。他揉了揉自己眼睛，希望那只是错觉。
“揍敌客家也不接受赊账。”
那你停下来个毛线啊！阿瞳一口老血喷出。
“嘀嘀嘀——”
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些许突兀。
伊尔迷不急不慢地接通自己的手机：“喂。”
“爸爸。”
“任务已完成。”
“好的，我马上回来。”
最后望了一眼那双带着莫名光彩的金色瞳孔，伊尔迷轻声说了一句“再见”，有点恋恋不舍。接着瞬间跑出去了很远。
只留阿瞳一个人无语的留坐在原地，注视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谁说伊尔迷只是单纯的财迷？不就问几个问题，我都答应双倍400万支付了他还不满意。好吧我对戒尼的“万”是多少完全没有概念。
切。阿瞳抱住自己双腿。
不过，记得在猎人考试伊尔迷也免费杀了一个非猎物的女人。虽说是那个女人想狙击他，不过伊尔迷的理由的确是“不爽”，而不是“有人付费雇佣我杀了她”吧。
这么说起来，伊尔迷只是觉得给我解释麻烦而不是我是一只穷鬼吧……不可能再怎么说这也绝对是原因之一！
但是，他的确没有义务帮助我。
没有人有义务帮助我。
……
“呵。”阿瞳轻笑出声。
啧，我还真是可悲。
本来想手撑地抬头看天空，指尖传来不是地面的冰冷而是柔软的温热。
哦，阿洒的尸体还在旁边。阿瞳转身，他静静地注射着阿洒。
阿洒就这么被杀掉了，好歹他照顾了我这么久，我需要帮他报仇吗？
“算了吧，对方可是揍敌客。”人家的一个管家就解决了100个猎人，别说我这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了。啊，肯定连他们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当然要，阿洒，不管杀你的是谁，我都会让他死到黄泉给你谢罪！】
“我的话，还是想办法找到城市，和以前一样，做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下去。”
【阿洒，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我会亲自手刃你的仇人！然后……阿洒，我会来陪你。】
……
“既然你觉得愧疚，既然你口口声声想为阿洒报仇！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控制我的思想让我冲上去杀了伊尔迷！”
【阿洒……我果然很是很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你是谁你给老子滚出老子的大脑啊——！”
阿瞳跪在阿洒的尸体前，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洒，我不是傻子，你到底为什么要带我回你家呢？”
很奇妙的，面对阿洒的尸体，阿瞳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他到现在才迟钝地发现这个问题。
只是难过。窒息的难过。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阿瞳觉得是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
得了吧，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何来爱人一说？阿瞳又发出了个“切”声。
可是……阿瞳趴在阿洒身上，再也没办法抑制了。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外冲。他想自己脸肯定更脏了。伤疤的刺痛越来越明显，而且拉动着他的心一起抽搐……心也很痛啊。
阿瞳更觉得悲哀了，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这种难过来自哪里。
至少，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阿洒照顾过他，而他面对死去的恩人的难过。
他继续哭着。
不知什么时候，风也停止了。
------------------------------------------------------------------------------
阿瞳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明明记得阿洒家里有铲子的，而他还傻傻地选择了用手去土地里面刨坑。
阿瞳嘴中一边抱怨这里的土好硬手好痛肚子饿了没力气了，一边像电脑里面的复制一样重复着挖坑的动作。
“阿洒真是，追求个性也没必要把家建得那么高，现在你死了，我连个给你挖坟的铲子都拿不了。果然是个讨厌鬼。”
才不是这样呢。阿瞳黯然，他也是会爬树的，回到阿洒树上的屋子那个东西，虽说会花一些时间，但对他也没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亲手为阿洒建个坟。
阿瞳觉得一定是自己人格分裂了，然后另外一个人格失常了莫名其妙就把阿洒爱得要死要活。
他现在不过是被另一个人格控制了而已。
“啊啊啊这样要挖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完工啊啊？”
头上一群鸟飞过。
“咦——？”阿瞳奇怪地注射从天上掉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东西，这是……？
“臭鸟你给老子下来老子要杀了你啊啊居然敢把排泄物扔下来！”
……
过了两天，或者三天——阿瞳数不清楚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反正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被磨得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手费力地托起阿洒的尸体扔到了自己挖的坑里面。
别过脸，不忍在注视那具开始腐烂的□□。头扭到一边，捧着土撒下去，就这样把他埋在了土下。
他看到房子仍然吊在那根粗壮的树枝上，茂密的绿叶覆盖着边边角角。天空依旧蓝得很温柔，白色的云朵飘在上面，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这天从来就没有变过。
走到树下，阿瞳抓着树干一点一点向上爬。他想自己的手指应该是废了，剧痛一次又一次摩着神经，阿瞳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跌落下来，依然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用了个狼狈的姿势，几乎是翻进了木门。
脱力地躺在地上。多痛一下也好，阿瞳对自己说，让我保持清醒吧。
硬撑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厨房，惊喜地发现还有几盘冷菜。抓过筷子，狼吞虎咽。
冰冷的感觉充满了胃部，阿瞳毫不在意地吞下了更多，嘴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他才不想借着这个难吃的味道想起几天前抱怨着去做饭的阿洒。
跌跌撞撞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床上还是那天掀开了一半的被子。阿瞳倒下呼呼大睡。
醒了之后到卫生间用冷水清洗一下自己的脸。阿瞳挺庆幸这里面没有安镜子，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又进厨房拿了一些方便食品——阿洒每次跑到城里去都会买一包——装进阿洒或者伽罗的背包。
阿洒，再见。
阿瞳终于决定离开这片树林，他大步迈开，消失在了一片绿色的树丛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金色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