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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个子小就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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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旋律昂扬欢快的音乐中,圣亚斯高级中学高中部的优秀毕业生们排队走上领奖台。老校长每念一个名字,台下的家长中就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云雀沉着一张小脸位列其中。
她的目光从台上扫下来,时而盯一下操场边缘抱臂站着观礼的陌生身影,时而在操场四处眺望。
忽然,她眼神一亮。
只见操场另一入口处正快步走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他们拿着防暴叉,顺着林恩的指路,向黑衣青年走近。
同一时间,台下的黑衣青年捕捉到了云雀的异样,他顺势看了一眼,再回过头,竟然冲云雀勾了勾嘴角,像被逗乐了似的。
他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腿。
典礼还在进行中,保安们不敢追得太明显,但是青年走得不疾不徐,两方的距离也开始不断拉近。
眼看就剩下五六米的样子,青年忽然顺手从旁边的礼仪小姐手里夺走一束花,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领奖台。
老校长还正投入地夸赞着身后的学生们,脸边就忽然凑过来浓烈鲜艳的一簇鲜花。
下一秒,他被人热情拥抱住了!
“校长先生,我代表学生家长,感谢您这一年的付出!感谢!”
话筒把青年热情洋溢的声音无限放大。老校长拿着花朵高兴得面色发红。台下的掌声更激烈了。
云雀死死盯着青年的手。几个保安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不是要袭击校长吧!
好在除了送花和一个热情的拥抱外,青年没有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一边满脸感激地鼓着掌,一边退后到了舞台的角落。学生兼任的少女主持人带着羞涩靠近他:“您好,台上不方便久站,要不您……”
青年忽然冲右方特邀嘉宾区指了指:“我能坐那儿么?”
“不行,先生,您要是找不到位置的话,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个。”
“这样啊。”青年满脸惊讶地和特邀嘉宾中的一位对视了一下,“好的,我去谈。”说完,他正式地整了整衣衫,冲着特邀嘉宾区走去了。
少女主持人在他身后一脸懵:“什么?谈什么?”
青年带着温和的笑意,径直走向一位竖着精英油头,脸庞消瘦的中年人面前。
“刚才问了一下,才知道您是金校董。”
中年人语气中带着疏离客气:“您是?”
“哦,我刚才要来送花,结果有几个保安拦住我……”他顺手一指远处仍不敢轻举妄动的保安们,金校董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说,您的女儿金橙,教唆一大群男生带着刀啊,棍啊,在器材室那边霸凌同学呢。请我告诉您,赶紧去看看。”
青年的声音不大不小,一时间贵宾席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金校董眼神瞬间发冷:“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要不然保安能带着家伙来找您么。我估计,他们都报警了,那里监控拍得可清楚了。”
“报警”两个字让金校董猛然站了起来,他为女儿申辩的心似乎并不坚定,狠狠看了青年一眼后,立即提起椅背上的外套朝着保安走去了。
保安看着金校董靠近,小心问:“金董?那个人——”
金校董后槽牙都要咬碎:“闭嘴!你们报警了?”他停也不停地大步往前走。保安赶紧伏低做小地跟着,“没呢,就是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别多嘴,去监控室。”
“好的,好的。”
眼看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远了,青年把随身带的包往椅背上一挂,泰然自若地坐在了金校董的位置上。旁人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竟也没人来拦他。
云雀看着他鸠占鹊巢后冲她微笑示威的样子,握紧了拳头。
这个人不但危险,还无耻。到底是谁?
半个小时后,她知道了答案。
“这是你司空哥哥,不记得啦?”典礼散场的人群中,辛柔满脸欣喜地把云雀往黑衣青年身边推了推。
云成天手搭着青年的肩膀,感叹地看看他的面容,捏了捏他的身板:“你爸出国这么多年,没想到你都长这么高了。云雀,咱们家隔壁那栋小楼,一直没人住那栋,那就是你司空哥哥的家啊。咱们是邻居,你小时候还去他们家里玩过呢。”
什么邻居?什么哥哥?云雀难以接受地抬头看着这个叫做司空的青年。
他个子很高,金色阳光给他的黑发镀上了一层彩色光晕,晃得她也眼晕起来。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和这个人有关的半点记忆。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她正有些发愣,司空却冲她痞气挑挑眉。
“还不叫哥哥?”
云雀瞬间又冷了脸:“不认识。你们聊吧。”说完,她拉着辛柔的手转身走开了。
毕业典礼加成人礼,今天可是所有高三学生的大日子。
辛柔和云成天早就安排家里的佣人们准备布置了。
刚好司空从国外返回,云成天喜出望外,热情邀请司空和他一起回家吃饭。
司空身上似乎一点没有国外生活十几年的疏离,点点头就跟着云成天走了。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到地下车库。司空的脚步就顿住了。
远处冷白的灯光下,云雀和林恩正面对面站着。
林恩还抱着一束娇嫩的花。他要做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云成天远远看着自家豪车旁的一幕,忍不住露出慈父笑:“你看你看,送花呢,该不会要表白了吧。”
他还用胳膊捅了捅司空:“林恩这孩子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啊,从小是被我和你阿姨扶持着长大的。云雀和他感情也不错。他俩要是在一起,他就是入赘。他敢对云雀不好?哼哼,叔叔我的眼光还是很长远的吧。”
司空不悦地白了他一眼,抬脚向远处的两人走去了。
浅粉色的香槟玫瑰中间插着重瓣洋桔梗,还用了浅绿色的尤加利叶小花做点缀,纯洁,温柔,就像林恩给人的感觉一样。
林恩抱着这束花,脸颊看起来甚至比香槟玫瑰更粉红。
“云雀,谢谢你从前一直帮助我,陪伴我。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女孩儿。祝你一切顺利。”
每一种花都是云雀喜欢的,林恩很用心。
云雀十分不好意思,她接过花,小声说道:“谢谢,不好意思啊林恩,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应该准备的。而且我……我……”他的脸颊越来越红,手伸到裤子口袋里,小心掏出了一张卡片,“有些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
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夺过走了他卡片。
林恩大惊:“还给我!”
司空冷哼一声,手指掀开卡片,随即张口念道:“云雀,祝你以后发大财。从前你们全家对我的帮助,以后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用金钱还给你们。”他念完,看着林恩,“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啊?”
林恩脸涨红:“才不是!”
“哦?那是什么?”
林恩握紧双拳,胸膛一下一下起伏,气得脸上的小雀斑都更深了。
可被其他人看着,那些少年心事,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雀从没见过好脾气的林恩被人气成这个样子。
她为林恩不忿,伸手就去抢司空手中的卡片。
可司空胳膊极快地绕过她的手,反而把卡片压在了她的额发上。
他靠近注视她的眼睛:“你才多大?急什么?哥哥帮你把把关不好么?”
云雀皱眉啪一下打开了他的手。
云成天连忙上去打圆场:“好了好了,刚见面,怎么还闹起来了。你俩赶紧上车。”他推了推气呼呼的俩小孩,又去招呼司空,“司空,你跟叔叔坐前面吧。”他正说着,远处辛柔拿着几件纪念衫喜气洋洋回来了。
司空道:“不合适,我坐后面。”
眼看云雀已经坐到最里面,司空拎着正往车里进的林恩的衣领往后一扯,自己先钻了进去。
云雀感觉眼前好大块黑影覆过来,再回过神,就看到司空抱着双臂,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旁边。
云雀气结,索性转头看向窗外,留个后脑勺给他。
林恩委委屈屈上了车,也看向窗外不说话。
司空看看左边,瞧瞧右边,十分满意:“云叔叔,走吧。”
汽车行至一片静谧的别墅群,碾着从绿叶间落下的明亮光斑,缓停在一栋四层带阳台花园小楼旁。
司空下车,走进围合的矮实木栅栏,目光在园中流连转移。
从矮栅栏内一圈的蓝瓣黄蕊小花,再到西式门廊边精致的石膏勾线,房内温暖高级的柚色地板,一应棉质和瓷器搭配的各种装饰上。
玄关处,精心排挂着云雀一家三口去水族馆、游乐场、过生日的各种亲密合照。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一个虽不算顶级豪奢,但殷实富足,亲慈子孝的完美家庭。
司空一步步进入这套房子,细致打量着房子的布局,甚至用手指压了压会客厅皮革沙发的弹性,就像在审视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他那些微妙的动作给云雀带来了极强的入侵感,让云雀在心里反复炸毛,恨不得立刻把他赶出去!
可偏偏……
“司空,来啊,你来坐叔叔边上,咱们俩好好聊聊你们在国外的事。”
云成天已经热情招呼司空上桌吃饭了。
一行人落座之后,林恩尤其尴尬。
往常都是云雀和辛柔两个女性坐在一侧,他和云成天两个男性坐在另一侧。四人说说笑笑,颇有家人间的温馨氛围。
可如今,司空先贴着云成天坐好了。
林恩犹豫半天,还是顺着司空往后坐了。
他本身就是腼腆的性格。如今云成天和司空聊得亲切热络,一会讲司家在国外时好时坏的生意,一会讲司家父母的身体。他完全插不上嘴,更是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以至于云成天切了庆贺蛋糕后,第一块给了云雀,第二块就递到了司空的手上。
“爸爸。”云雀忍无可忍开了口,“蛋糕不是给我和林恩的么?”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小恩,叔叔再给你切一块啊。”
司空的手刚接住蛋糕,他听到云雀的话,随手将蛋糕放在了桌上,手指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他客气地冲林恩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给你了,吃吧。
林恩的脸刷一下子红了。
被忽视,被所有人发现“他被忽视了”,被别人带有可怜意味地谦让,简直激起了他这种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的耻意。
“谢谢。”林恩捏紧自己的手指,吐出两个字。
司空没再回应,只起身道:“你们先吃。”他起身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了。
云雀的目光从林恩的手指上移开,不满地看了一眼司空的背影,忙拿起自己的蛋糕和林恩换了换:“我爱吃蓝莓,这块给我吧。”
司空走过室内种植的一排叶片浓绿宽大的玉簪花,扭开深棕色的实木门,走进去后正要关门。
门上啪地出现一声响。云雀带着怒色拍开门,闯了进去。
卫生间内,整块定制岩石板上,硕大的水晶镜中,少女正把青年逼到背贴紧门乖乖站着,
“现在?这儿?”司空有点无奈。
“你到底是谁?你到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
“从学校回来到进入我家,这一路上,你有往你家的方向看过一眼吗?”
司空挑挑眉:“怎么?一直偷在看我?”
“你家院门前堆的落叶还是原样呢。难道你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司空语气依然不当回事:“这么警惕干嘛?多个对你好的哥哥,不好么?”
“你接近我们一家,讨好我爸爸,还针对林恩,到底想做什么?”
“哦,原来是为了你的小男朋友鸣不平来了。我当时打断他你是不是很失望?要不要哥哥把卡片上的真实内容,再给你念一遍?”
云雀忍无可忍,抓着他的衣领咚地一下狠狠把他摁到了门板上。
“司空,我会一直盯着你。不管你有任何目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司空垂眼看着她,嘴角勾了勾:“个子小就别这么威胁人,像趴在我怀里似的。”
云雀脑子嗡一下正要炸,司空却风卷残云一般,揽过她的肩,开门把她推了出去:“好了好了,出去玩,别耽误哥哥干正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瞬间静下来。
司空站着静听了一会,直到云雀的脚步声渐远,他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他的脸色在转身的一霎那变得冷厌,额角青筋跳动,后牙咬紧,像在忍受某种痛苦。
他来到水晶镜前,拉下自己的领口,清晰的线条勾勒出左右两块鼓起的肌肉,亚洲自然白的皮肤上呈现出健康的光泽质感。
他把领口扯得更大了些,左右照镜,像是想在皮肤上寻找什么。可除了左边锁骨下方有一个小鸟落枝的红色纹身外,再没有其他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司空眉眼间的忍耐加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扁扁长长的蓝色小盒子。正面印着一个黑色的螺旋符号和一串俄文,背面有一块棱纹助推器,推出了一个带着防护套的针头。
司空拿着小蓝盒在手指间来回翻转、犹疑,最终闭眼深深呼吸了一次,还是拨开了针头防护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