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蜕》小小山

2、长生迷城（二） 地下密道

　　骆勋慢慢往前走，顺着咳嗽声的方向看去。只见屋里最里面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老奶奶。
　　她是真的老并且老得很自然。稀疏的白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深刻进皮肤，手背青筋凸起，所有能看得见的皮肤都松弛下垂。
　　和外面那些“年轻脸老人声”的长生者截然不同。
　　至少目前看着不像鬼。

　　骆勋停下脚步：“你是谁？”
　　话刚说出口老奶奶就消失不见了，云渺爬到他身上狠狠挠了一下他，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叫了一声。
　　“嗯？”骆勋回过神，“人呢？”
　　他顺了下呼吸转过头，立马对上了一双眼白几乎浑浊的眼睛：“在这儿啊。”
　　“我操！”骆勋吓得倒在地上，胸口的云渺应该也没反应过来，爪子用力勾着他的衣服才没有被甩飞。
　　“你谁啊！有毛病吧！”骆勋指着老奶奶。

　　老奶奶看向骆勋，几秒后又看向他身边的云渺：“我是鬼婆婆。”
　　“别吓人了，你有影子不是鬼。”骆勋指了指台灯照出的影子。
　　“你不好玩啊。”老奶奶叹了口气。
　　“那就别玩，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怕你。”骆勋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因为我是神，完整意义上的神。”老奶奶笑了笑。
　　“我还神经病呢，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正经话。”骆勋还有些没缓过来，语气很冲。

　　“东边死人了。”鬼婆婆说。
　　“什么？”骆勋问，“长生者不是不会死嘛。”
　　“但他就是死了。”鬼婆婆说，“要去看看吗？”
　　按照逻辑来说他是应该跟着去看的，毕竟刚刚那群人也是听到东边有响声了才跑开的，但是……
　　“你为什么这么老？”骆勋问。
　　鬼婆婆笑了笑：“要去就跟着我，外面没人能杀得了你们。”

　　骆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把捞起云渺跟了上去。
　　东边的建筑相对西边来说是很割裂的，街道两边全是仿古建筑，一栋挨着一栋排列得很整齐。
　　房子大多两三层，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屋檐向上翘着，看起来很有传统味道。门窗上都有简单的雕花，不少楼带着走廊和小阳台，栏杆也是仿古样式。
　　鬼婆婆带着他们进了街道正中间的一层楼，骆勋认出门口待着的几个人就是刚才抓他的长生者，果然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他们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往里面看，一幅求贤若渴的表情。

　　二楼一进去就到了压着声音的哭声，有点没眼泪硬嚎的感觉，骆勋训着声音看过去，假哭声中间躺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阿姨，是他目前在这座城里见到的少有的脸上能看出年纪的人。
　　“她多大了？”骆勋问。
　　“活了两百多年。”鬼婆婆回答。
　　“什么？”骆勋压着声音，怕有人再注意到他。
　　“算是挺长生的了。”鬼婆婆说。
　　“那他们不都得八九十了？”骆勋指着一群看着二三十的人问。
　　“不止。”鬼婆婆往墙边考了靠，骆勋跟着过去，但他手往胸口收的时候捞了个空。
　　云渺不见了。

　　“云渺！”骆勋喊。
　　鬼婆婆指了指哭声那边，周围围着的假哭者尽数起身，全都摩拳擦掌像是在等着分发什么。
　　云渺从里面跑了出来，着急地挠着骆勋。
　　“怎么了？”骆勋问，然后就要凑过去看，不过被鬼婆婆按住了。
　　“该飞升了。”鬼婆婆说。
　　骆勋没理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边。

　　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在尸体上方眨巴了几下手，一群假哭者立马欢呼着举起手。
　　骆勋倒吸一口气，只见他们都从袖口拿出一把刀，接着狠狠往自己掌心一插，分不清是哀嚎还是欢呼的声音变大了。
　　没等骆勋震惊完，他们又快速拔下刀把自己的掌心紧紧贴住尸体，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念叨完又一次把刀插进刚刚的伤口，就这么反复进行了五六次才停下，就在骆勋以为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开始疯狂地吸吮自己掌心流出来的血。
　　全程大概十一二分钟，但是骆勋直到走出来都还没有回过神。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有刀有埋伏？”骆勋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云渺叫了一声，大概是表示肯定。
　　鬼婆婆一路都没有说话，回到小平房的时候骆勋没忍住率先发问：“为什么带我看这个？”
　　“见证一下长生的心理安慰仪式。”鬼婆婆说。
　　“她是怎么死的？”骆勋问。
　　“天道。”鬼婆婆手指向上指了指。
　　“这是他们长生的方法？”骆勋问。

　　老奶奶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太多，说多了他们会察觉到的。”
　　骆勋猛地站直又一次把后背贴紧墙壁。
　　“别紧张，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老奶奶咳了好几下。
　　骆勋叹了口气又接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喝吧。”
　　“不了，快死了。”老奶奶摆摆手。
　　“那你随便。”骆勋招呼云渺就要走。
　　“别急，”老奶奶叫住他们，“你们是被长生者追过来的吧。”
　　“嗯，你为什么这么老啊？你不长生？”骆勋问。
　　老奶奶笑笑没直接回答：“我只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都在这条密道里。”

　　骆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那里有一个非常刻板印象的密道口。
　　“密道还是乱葬岗？”骆勋问。
　　“密道一直通到长生的核心，那里藏着所有的真相，也藏着结束这一切的方法。”老奶奶说，“去吧，孩子。”
　　“结束这一切？”骆勋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密道里有能摧毁长生源头的方法？”
　　“系统的任务这么容易就推进了？你们NPC真给力。”骆勋笑了笑。
　　“什么系统？”老奶奶问。
　　“懂，优秀NPC都是一问三不知的。”骆勋说，然后又把云渺塞到怀里准备钻进去。
　　不过临钻前他还是问了一句：“奶奶，他们为什么叫你鬼婆婆？”
　　老奶奶颤颤巍巍的往门口走，没有回答他。

　　骆勋走到屋角，按下一块明显不同的地砖，旁边的墙壁张开一个能侧着进去的缝隙，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往外冒，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云渺率先纵身跳了进去，骆勋看到他环顾了一周，大概率在确认有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按照规律危险一般都在即将到达核心的时候才出现。”他又按下一块在内里同样显得突兀的地砖，墙壁回位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系统提示：宿主骆勋、灵猫云渺已进入长生迷城地下密道。】
　　【当前任务目标：探寻长生真相，摧毁永生源头。全程注意保护云渺本源，避免其本源不稳。】

　　除了系统的声音，密道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有些说不出的恐怖。
　　密道也和刻板印象里的一样，两侧石壁上每隔十几米就嵌着一盏青铜壁灯，跳动的光晕勉强能照亮身前五六米的路。
　　云渺雪白的绒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他挡在骆勋身前，每走几步就会停下闻一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回头示意骆勋跟上。

　　越往下走密道就越宽敞，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许多扭曲的纹路，线条杂乱无章，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图腾，又像是一个个挣扎的人影，骆勋看了几眼就没敢再看
　　一人一猫沉默地前行，又走了两百多米，密道才呈现出一个古墓的形状。
　　突然脚步声传来，骆勋立刻按住身前的云渺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两人一起缩到通道一侧的石柱阴影里，借着微弱的光观察前方的动静。

　　很快，两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袖口绣着无穷符号的花纹，手里握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
　　“刚才入口那边好像有动静，要不要上去看看？”瘦的守卫说。
　　“不用，上面有其他人盯着。”胖的守卫摇了摇头，但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这边。
　　坏了嘛这不是。

　　胖的守卫喊了一声，不超过十秒钟，高矮胖瘦的守卫们就出现在他的身旁。
　　骆勋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准备逃跑，这几个守卫从容貌行动还是嗓音，都像是真正的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动作和力气肯定比外面那些人强，而且还有武器在手，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靠跑。

　　但是云渺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去，弓着身子朝守卫们低吼，声音不大但足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有东西！”瘦的守卫立马反应过来，抄起铁棍对着云渺的头挥过去，要是打中了最轻也得昏迷。
　　云渺借助墙壁上凸出来的隔板在他们头顶反复跳跃，避开了铁棍的攻击，并且趁乱用爪子在胖守卫手背上狠狠一抓，几道血痕瞬间出现，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找死！”胖守卫怒喝一声，手里不停挥舞着铁棍，每一下都朝着云渺的要害砸去。
　　骆勋知道云渺在给他创造偷袭的机会，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石柱这边儿，悄悄跑到瘦守卫身后猛地一撞，胳膊肘对着后脑勺一砸，瘦守卫吃痛的侧了一下身子，骆勋立刻抽走了他手里的铁棍，并且在他回过头的时候用力砸在了他额头上。
　　瘦守卫晕了过去。

　　骆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能凭着上学打架的本能反应躲闪反击，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几下。
　　他粗略看了几眼，胳膊和胸口已经有了好几道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另一边的云渺情况也不怎么好，他虽然灵活，但是体型太小，反击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肩头也被铁棍打出伤口，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绒毛上格外突出。

　　【系统提示：灵猫云渺本源受损，当前损耗程度：20%。请宿主立即采取保护措施，避免云渺本源进一步损耗。】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骆勋顾不上守卫守卫的击打，捂着头就往云渺那边冲，而云渺这时候又被胖守卫甩到了墙壁凸起的尖上，弹到地上后云渺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系统提示：灵猫云渺本源受损，当前损耗程度：40%。请宿主立即采取保护措施，避免云渺本源进一步损耗。】

　　骆勋气得身体开始发抖，对着即将一脚踩到云渺头上的胖守卫就是一拳，手里的铁棍也对着另一个守卫的□□戳过去。
　　“啊——”不知道是谁的叫声，不过原本应该清晰的声音都突然变得遥远模糊。
　　骆勋感觉体内一股陌生的力量开始往手心聚，他抬起手，发现掌心盘旋着一股淡粉色的光，他下意识往上一挥手，一层无形的屏障就将他和云渺与守卫们隔开，余光里守卫正在用铁棍敲击他面前的空气。
　　他松了口气，立马抱起云渺检查。

　　在他手指触碰到云渺的那一刻，他手里的光逐渐笼罩在云渺身上，爆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住。
　　云渺的身体迅速变大，绒毛也慢慢褪去，原本的小猫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运动装，肩膀上还在不停流血。
　　这是云渺。
　　“云渺？”他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