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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桌是死对头怎么办 同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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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是死对头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撞在高二(2)班的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扯着嗓子讨论昨晚的球赛,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分享新买的发卡,喧嚣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砰——”
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澈单手拎着书包带,慢悠悠地晃进来。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角,眉眼锋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浑身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劲儿。
他往那儿一站,就是整个高二年级最惹眼的校霸。
“澈哥!澈哥!大事不妙!”
后座的胖子王浩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凑到江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老班刚排完座位,你猜你跟谁一桌?”
江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他指缝间翻飞,划出漂亮的弧线。他眼皮都没抬,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爱谁谁,别烦老子睡觉。”
昨晚跟兄弟去通宵打游戏,现在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是陆知衍!”王浩憋足了劲儿,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
“……”
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
黑色水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安静了半秒。
江澈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淬满了寒霜,眼底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不爽和难以置信:“哪个陆知衍?”
“还能有哪个!”王浩比了个“一”的手势,“年级第一那个,次次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陆知衍啊!”
江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陆知衍。
这三个字,简直是他整个高中生涯的噩梦,是刻在他成绩单上的耻辱柱。
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开始,他次次稳坐年级第二的宝座,而压在他头上的,永远是陆知衍那个家伙。篮球赛上,他带球突破,被陆知衍一个干净利落的盖帽,盖得他怀疑人生;运动会百米冲刺,他拼尽全力冲过终点线,却发现陆知衍比他快了零点一秒,硬生生夺走了冠军奖杯;就连竞选班长,他都以三票之差,输给了那个整天冷着脸、话少得像哑巴的学神。
全校都知道,高二(2)班的江澈,和隔壁班的年级第一陆知衍,是天生的死对头,水火不容,见面必掐。
现在,老班居然把他们调成了同桌?
这哪里是排座位,这分明是把炸药包扔进了火堆里,嫌班里不够热闹,想搞点大动静出来。
江澈顺着全班若有若无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手腕,腕骨凸起,线条干净利落。他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安安静静地写着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一幅水墨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冷得像一块不沾人间烟火的冰。
陆知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笔尖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澈率先挑眉,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哟,这不是咱们的年级第一吗?真巧啊,学神。”
陆知衍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像扫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没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就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题,仿佛江澈刚才的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被彻底无视的江澈,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每次都这样!
陆知衍永远这副高高在上、懒得跟他计较的模样,看得他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冷脸揉碎。
“江澈,愣着干什么?”
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了指陆知衍旁边的空位,声音不容反驳,“你的座位在这儿,以后你跟陆知衍同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不是吧?真把这俩放一桌了?这是要炸班啊!”
“老班是嫌咱们班太安静了吗?这俩坐一起,不得天天上演全武行?”
“完了完了,以后上课不用玩手机了,看他俩互怼就够了!”
“救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江澈站在原地,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宁愿跟班里最吵的话痨坐一起,也不想跟陆知衍这种冷冰冰的家伙当同桌!
陆知衍放下笔,抬眸看向班主任,声音清冷干净,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老师,我不习惯有人坐旁边。”
“我也不习惯!”江澈立刻接话,理直气壮,“我上课睡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会影响学神考第一的。”
陆知衍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江澈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你上课不睡觉,只会讲话、转笔、抖腿,制造出来的噪音,比打呼噜还大。”
江澈:“……”
好得很。
这家伙还记仇。
分明就是上次自习课,他转笔的声音吵到了这家伙,被他瞪了一眼,现在居然还拿出来说。
班主任被这俩活宝气笑了,拍了拍桌子:“少废话,座位就这么定了,服从安排。再吵,两个人都去走廊站一天,顺便把《中学生行为规范》抄十遍。”
江澈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磨磨蹭蹭地走到陆知衍旁边,狠狠把书包砸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陆知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从笔袋里拿出一把透明的直尺,贴着桌面中间,“唰”地一下,划了一道笔直又清晰的线。
“楚河汉界,互不越界。”
他抬眼,眼神清冷如霜,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上课别吵我,别碰我东西,别越线,别烦我。”
江澈看着那道刺眼的线,气笑了。他嗤笑一声,挑眉道:“陆知衍,你是不是有病?谁稀罕越你的界?你放心,我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他拉开椅子,“哐当”一声坐下,故意把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紧紧贴着那条线,肩膀几乎要碰到陆知衍的肩膀。
他就是故意的。
看陆知衍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的肩膀相贴,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江澈的身体莫名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回事?
跟个男的靠这么近,居然还会觉得不自在?
江澈甩了甩脑袋,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
江澈本来想趴下睡觉,可旁边的陆知衍太专注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干净又规律,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陆知衍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冷硬淡了不少。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皮肤好得不像话。
江澈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目光,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江澈,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觉得一个男的好看?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语文课本,胡乱翻着,眼神却像是不受控制的指南针,一次又一次地往旁边飘。
陆知衍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忽然,陆知衍停下了笔。
他侧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看着江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题目答案?”
江澈被当场抓包,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梗着脖子,嘴硬道:“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在你左边。”陆知衍淡淡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江澈:“……”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他干脆把语文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眼不见心不烦。
可没过多久,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一声极其轻微、却足够清晰的——
“咕——”
江澈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精准地落入了旁边陆知衍的耳朵里。
江澈的脸“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早上起晚了,急着来学校,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沉默了几秒。
下一秒,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带着温度的纯牛奶,轻轻放在桌面中间,刚好压在那条“楚河汉界”上。
“给你。”
江澈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陆知衍,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家伙,居然会主动给他东西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课本上,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不饿?”
“谁、谁要你的东西。”江澈嘴硬,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不饿。”
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陆知衍没看他,语气平淡:“不喝就扔掉,我不喝甜的。”
江澈盯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奶香味儿顺着空气飘进鼻腔,勾得他的胃一阵咕咕叫。
他犹豫了三秒。
最终,还是败给了饥饿。
他飞快地把牛奶拿过来,粗暴地撕开包装,插进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牛奶滑进喉咙,带着温热的温度,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空腹的不适感,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江澈侧过头,看着陆知衍认真学习的侧脸,张了张嘴,想生硬地说一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说谢谢?
不可能。
他可是江澈,怎么能跟死对头说谢谢?
他小声嘟囔:“算你有点良心。”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可陆知衍还是听见了。
他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极浅的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平时跟江澈玩得好的男生立刻围了过来,一脸吃瓜的表情,七嘴八舌地问道:“澈哥,跟学神同桌什么感觉?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对啊对啊,刚才看你们俩坐一起,那气氛,简直了!”
江澈把空牛奶盒捏扁,手腕一扬,精准地扔进垃圾桶,他吊儿郎当地勾着唇角,故作潇洒道:“打什么打?哥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
旁边的陆知衍忽然放下笔,抬眼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圈子:
“刚才上课,越线三次,转头看我七次,偷喝我的牛奶一盒。”
江澈:“!!!”
全班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澈哥,你这也太丢人了吧!”
“被学神当场抓包,澈哥脸都红透了!”
“救命,这对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我先磕为敬!”
“排排坐,吃果果,死对头什么的,最香了!”
江澈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他狠狠瞪着陆知衍,咬牙切齿道:“陆知衍!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污蔑人!”
陆知衍眼神平静,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没有,我亲眼看见的。”
“你——”江澈气得语塞,偏偏牛奶确实是他喝的,越线也是真的,半点都赖不掉。
他跺了跺脚,放狠话道:“行,陆知衍,你给我等着!”
陆知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清冷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下悄悄融化的春水,稍纵即逝。
他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起身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江澈站在原地,气得直磨牙。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桌面中间那道笔直的线上,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教室门口,陆知衍消失的方向。
死对头就死对头。
谁怕谁。
可不知为什么,刚才那盒牛奶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暖暖的,怎么都散不去。
江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里莫名有点乱。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学期跟陆知衍当同桌,绝对不会太平。
而他不知道的是。
走廊尽头,陆知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跟江澈肩膀相触时,那一点灼热的、让他心跳乱了节拍的温度。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冰与火,本不该相遇。
可这一次,老天把他们硬生生绑在了一张桌子上。
往后的日子,漫长又热闹。
有人等着看他们大打出手。
没人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一场藏在校服与试卷里,悄无声息、疯长不止的心动。
江澈在一片哄笑声里,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他狠狠瞪了眼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抓起桌上的语文课本,没好气地朝王浩砸过去,课本擦着对方的耳朵飞过,“啪”地一声拍在墙上:“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的暑假作业全抄十遍!”
男生们立刻作鸟兽散,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嚷嚷:“澈哥恼羞成怒啦!”“学神专治各种不服啊!”“澈哥你就从了学神吧!”
江澈气得太阳穴突突跳,额角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他猛地一转头,正好对上陆知衍回来的目光。
少年刚从走廊尽头的饮水机那边回来,指尖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薄薄的水珠,顺着修长的指缝往下滑,滴落在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阳光落在那片湿痕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别开脸,梗着脖子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生气?”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得不像话,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将矿泉水放在桌角,又低头拿起笔,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那个当众拆穿江澈的人不是他,仿佛周围的哄笑都与他无关。
江澈盯着他那张冷淡的侧脸,越看越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家伙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样子?凭什么每次都能轻轻松松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凭什么他气得跳脚,对方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服气地往椅子上一靠,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故意把腿伸得老长,帆布鞋的鞋尖差点碰到陆知衍的凳子腿,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陆知衍写字的笔尖顿了顿。
他侧头看了江澈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生气,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澈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点,又有点不甘心。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黑色水笔在他指尖翻飞,划出漂亮的弧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课本和陆知衍之间来回游荡,最后,落在了陆知衍的手上。
他发现,陆知衍的手是真的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握着笔写字的时候,指尖会轻轻用力,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清冷又禁欲的劲儿。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光影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好看得有点过分。
江澈看得入了神,连笔掉到地上都没察觉。
“啪嗒——”
黑色的水笔滚到了课桌底下,正好卡在两张桌子的中间,笔尖对着江澈的方向。
江澈暗骂一声,弯腰去捡。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的陆知衍也弯下了腰。
“咚——”
两人的脑袋在课桌下撞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嘶——”
江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额头直咧嘴,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眼角都红了。
陆知衍也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指腹轻轻按压着撞疼的地方。他抬眸看向江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课桌下的空间狭窄逼仄,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从桌缝里透进来,堪堪勾勒出少年清瘦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味道。
是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风,又像冰镇汽水的气泡,很好闻。
江澈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甚至能看清陆知衍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盛着一汪浅浅的潭水,温柔得不像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喧闹声、说话声、笑声,全都消失了。
江澈的喉咙有点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尴尬,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陆知衍的嘴唇上,那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唇色是淡淡的粉,像熟透了的樱桃。
陆知衍也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捂着额头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没事吧?”
清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江澈的耳膜。
江澈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后脑勺又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桌子底板。
“靠!”
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狼狈地从课桌下爬出来,一手捂着被撞红的额头,一手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小狼狗。
陆知衍也跟着爬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支黑色的水笔。
他把笔放在江澈的桌上,目光落在江澈泛红的额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红了。”
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江澈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知衍的指尖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江澈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乱,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僵硬地看着陆知衍,少年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情绪。
这个角度看过去,陆知衍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唇色是淡淡的粉。
江澈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偏过头,一把拍开陆知衍的手,声音有点发颤,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我没事!”
陆知衍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只是,他握着笔的指尖,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些,指节都微微泛白。
江澈不敢看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笔,低头假装看书,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陆知衍,发现少年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课本,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澈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明明应该讨厌陆知衍的,讨厌他的冷淡,讨厌他的优秀,讨厌他永远压自己一头,讨厌他总是能轻易让自己失态。
可为什么,刚才在课桌下,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自己的心跳会那么快?
为什么,被他碰到额头的时候,会觉得浑身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江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撞傻了,撞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紧接着,是课间操的铃声。
全班同学都涌到走廊上,勾肩搭背地,准备去操场集合。
江澈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动作慢得像是蜗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跟陆知衍走在一起。
他怕自己再出什么糗,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去看那张该死的脸。
陆知衍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要迟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江澈没理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只倔强的小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走廊上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了一把,江澈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差点摔个狗啃泥。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还是那熟悉的微凉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进皮肤里,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澈抬头,撞进陆知衍清冷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小心点。”
陆知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吹着流氓哨,大声喊着:“哇哦——”“澈哥跟学神好配啊!”“刚才陆知衍扶江澈的样子,也太苏了吧!”“锁死!给我锁死!”
江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猛地甩开陆知衍的手,梗着脖子吼道:“谁要你扶?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操场跑,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陆知衍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又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江澈胳膊上的温度,灼热的,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操场上,各班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队伍,体育委员扯着嗓子喊着口令。
江澈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班的队伍里,被体育委员狠狠训了一顿,说他拖沓散漫,没有集体荣誉感。
他站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敢反驳,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站在队伍前排的陆知衍。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阳光下,脊背挺直,身姿挺拔,像是一棵迎风而立的白杨树,干净又耀眼。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升旗台上的老师讲话,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江澈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旁边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极低:“澈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春心荡漾啊?”
江澈猛地回过神,赶紧板起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笑你个头!好好站着!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男生撇撇嘴,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在看学神……还不承认……”
江澈的耳根又红了。
他别过脸,看向操场的方向,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忽然觉得,跟陆知衍当同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今天早上的那盒牛奶,是温热的。
至少,刚才在课桌下的那一眼,让他的心跳,乱了好久。
而他不知道的是,站在队伍前排的陆知衍,也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泛红的耳尖上,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轻轻吹过操场。
两个少年的心事,在风里,悄悄发芽。
等着看好戏的众人,还不知道,这场冰与火的碰撞,撞出来的不是硝烟,而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心动。